钱晨摇头道:“既然是乔装打扮,那为何还要做道士。我看师兄相貌堂堂,孔武有力,像个将军!”
燕殊愕然,随即大笑道:“我出家之前,还就真的差点做了将军!”
司倾国道:“我有父亲给的轮回道具,因果转生符,能完美的承受轮回世界之中夭折的一人因果,顶着此人的相貌,身世,来历,但也要满足其一个心愿。”
宁青宸道:“那妙空选择的轮回世界,必然对我们多有不利,有一个人能有个身份。却是对我们大为有利的。”
钱晨查询了一番,发现自己还没有权限能兑换此符,便问道:“这道具价值多少道德,我补给司师妹。”
司倾国摆手道:“我爹没跟说我值多少,而且他让我有用就用,不需要顾忌那么多。就算这一次不用,我也总要用的。这等事情不需算计那么多。”
宁青宸劝说道:“还是先捏碎逐影破界符,看看妙空要去哪个世界,再选择乔装的身份。若是一个魔头猖獗的世界,我们选一个道士,和尚,尼姑岂不是自讨苦吃?”
燕殊点头道:“宁师妹所言有理。”
钱晨微微思忖,便捏碎了手中的符箓。
这时候所有人的耳边,都传来轮回之主的声音道……
第三十章玄帝千秋,长安道路
“轮回者使用道具,逐影破界符,追踪引路人轮回任务。”
“警告,本次任务并非轮回者所在时空,位于地仙天界——中土世界的时间投影之中,属于特殊轮回世界。轮回者权限并未达到时空任务的要求,需要支付一道德,以替代因果之法,进入投影世界之中。”
“果然,妙空并非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他所选的任务……当然也不可能恰好在这个时代!”
“还要再收一道德……轮回之主果然是企鹅家的。”钱晨痛心疾首,算了算自己剩余的奖励点,咬着牙为四人支付了这笔道德点,这时候轮回之主继续提示道:“轮回者拥有道具因果转生符,是否使用,顶替替代因果之法。”
司倾国道:“有什么区别吗?”
“因果转生符承接的是完整的因果,而替代因果之法,只能在此界构造一个空白的因果身份。”
司倾国点头道:“前者有权有势,后者就只有一个名字对吧!”
“那就用了吧!”
司倾国乾坤袋中的一张符箓凭空燃烧了起来……
轮回之主继续道:“自李唐开国,已有五百余年,盛世承平已久。玄帝胸襟开阔,兼收三教,并蓄百家。万国朝奉,供于长安!”
“然盛世之下,必藏隐患。”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下,暗流涌动。朝堂之上玄帝对正道魔修,独爱如一,并不排斥妖魔。朝堂之下,节度使坐大,安、史、哥、高等诸魔执掌兵权。虽广据三洲之地,开五十年盛世,犹有不测之危!”
“主线任务一:前往长安,参加玄帝千秋之宴。”
“主线任务二;:主线任务一完成之后开启……”
“支线任务:本次任务为时空投影世界,世间有大能应身,因其种种因缘而生,完成大能应身因缘,可得其赐下机缘。”
钱晨听闻这任务介绍,感觉既视感极强:“我所在的时代,有魏有晋,现在又来一个李唐,莫非太上合道之后,真的就是天意了?”
那边燕师兄自轮回之主那里,兑换了一副铠甲,又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一柄神兵宝剑,他少清剑派出身,随身收藏几把神兵宝剑,倒也寻常。燕殊披上铠甲,以少清秘法改换了气息,长出一把大胡子来,他抚须笑道:“那我便是一位兵家将军了!此上长安,为求名禄而来!”
宁青宸则皱眉道:“那李唐不知风气如何,我打扮成女冠行走,应当没有妨碍吧!”
“李唐的女道士……”钱晨一脸不忍卒读的表情,对宁青宸道:“李唐风气比魏晋两国都要开放,所以女冠的名声反而有些……师妹要行走天下,还不如以艺人的身份呢!师妹可擅长剑舞?若是以彩带剑舞,不妨化名公孙氏!”
“钱师兄如何知道这李唐风气开放的?”宁青宸诧异道。
“不过,我学剑二十年,以剑起舞,倒也是寻常。似我等精修剑法之辈,稍稍改几套剑法,倒也能唬住外人。以燕师兄的剑法,若是剑舞,当比我更好看。”
钱晨招来轮回之主,掩饰了一下有情剑,剑柄缠着细绳遮住那七块玄天星石,剑身也掩饰起那点红光,又搭配了一个鲨鱼皮鞘。他一身儒袍,腰间配剑,从轮回之主那里兑换了许多美酒,装进红皮葫芦里。
他将内景真雷丹藏入脑后,改易穴窍,登时面容就是一变。
颌下一缕长须飘飘荡荡,却是一个三四十岁,醉眼稀松的浪荡士子,钱晨带着半分醉意,一点狂气,笑道:“我便是酒中仙人,只好这杯中之物,学道稀松,却是个文学之士。平生三绝诗酒剑,人称长庚号太白!”
“在下李太白!”
“李白一斗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
燕殊拊掌大笑道:“钱师弟这装扮好,绝对让人猜不到。谁能想到半滴酒也不沾,刀法精妙,技击剑法稀松的钱师弟,会扮成这般好酒如命,精于技击剑法的形象。”
燕殊本就是好酒之人,当即就拉着钱晨要喝几杯,他平日里看钱晨滴酒不沾,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这位好友不能一起饮酒,今日钱晨为了隐藏身份而破戒,就要灌钱晨几口。
他嚷嚷道:“我这昆仑觞,可是师兄们从玉虚宫带回来的好酒,师弟你这醉意还不够,没有酒气。来来来……这昆仑觞可是能醉倒真人的,更有疏通真气,调理神魂之妙用。”
钱晨被迫喝了几口,感觉辛辣苦涩,实在不能欣赏起来。
他本来只打算撒一些酒在身上,便有酒气了,但燕殊非说这样瞒不过行家,也不知道是真的如此,还是他促狭作弄。
司倾城自有因果转生符寄托因果,更不用乔装打扮。
几人兑换了种种配合自己身份的物品,相视一笑,看着对方的新鲜面貌,指指点点,就这么消失在了虚空云台之上。
钱晨再睁开眼睛,已经来到一座小楼之内,他旁边都是残羹酒壶,抬头便是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回看身边,好似彻夜宴饮过一般,他微微回神,便回忆起轮回之主为他安排的身份。
“还真是李姓士子,略有文名,好酒习道的怎么一个人物啊!”
钱晨做睡眼惺忪的样子,查看了一番左右,发现自己应该是大醉醒来的这么一个状况。
此处大约是一处驿站,有驿楼、庭院、回廊、厅堂,且周围遍栽花树,引有清泉溪流,本身就算是一处风景之地。
“燕师兄他们不在……大概是被轮回之主分散到各处了。”钱晨一伸懒腰,做出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暗道:“主线任务在长安,那便去长安汇合吧!”
钱晨唤来操持驿站的驿卒,问道:“此去离长安还有多远?”
“陇西去长安没几步路,走的快一点,大约两天就到了。但客人你可不能不给钱就走啊!你昨日喝的都是上好的羔羊酒,可是你自己说不差钱,我才给你上的。”那驿卒嚷嚷道。
钱晨白了他一眼,暗道:”不是我喝的酒,为什么要花钱?“
但还是捏了一块金子付了账,他虽然不知道这个时代用的是不是开元通宝,但金银自古便是硬通货,用来抵账是绝对没问题的。果然那驿卒接了金子,马上换了一副神色道:”要不要我给你安排一匹驿马,你可以骑到下一个驿站,若是钱足够,骑到长安都没有问题。”
钱晨挥手让他退下,自己挂着剑,缓缓环视这大厅之中。
陇西乃是西域入长安的要道,往来的商旅极多,所以此地才有这么大的驿站,那驿站的马廊处,非但有几匹驿马,甚至还停留着一队驼队,几个胡人正在伺候着骆驼喝水,看到钱晨的目光已经见怪不怪了。
大厅之中,还有许多胡人商人在歇脚。
看到钱晨的反应,一个胡商抄着异国口音道:“郎君可是要去长安?我可以捎带一路啊!你只要付刚刚那个价钱,我们壮实的骆驼背着你……一路上吃的喝的都有。还有胡姬陪睡哦!”
他身旁的伙计听了都笑了起来,还真有几个高鼻深目,眼睛都是碧蓝的胡姬给钱晨抛媚眼。
这些胡姬去长安也是做生意的,听闻大唐皇帝千秋大寿,长安同庆,号称千秋节,他们一年前就从遥远的拂林、波斯等地出发,一路上奔波辛苦,就为了能赶上这一日。他们带着西域诸国的玉石、波斯的宝石、香料、稀有珍奇动物、药材,就是想在千秋节时,大卖一笔。商队中的胡姬,甚至一些伙计,都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做些生意。
这商队之中很多胡人有本领在身,能吐火吞刀,在坊市中还做百戏,讨一些打赏。
若是赶上宫里的达官贵人招人去表演,那打赏起来,可是丝毫不会手软。
商队的首领看到钱晨出手大方,连路费这点小钱都想赚,可以说是胡商本色了。
胡商看到钱晨饶有兴趣的打量他们的货物,顿时就振奋起来,他展示着华丽的羊毡,硝制的皮货,还有大颗的珠宝玉石,问钱晨道:“郎君想买什么?我这里什么货物都有……”说着还拍了拍身边的胡姬,让她拉低衣领露出雪白的胸脯。
胡姬转了几个身,身姿魅惑。
甚至随着节奏摇摆舞蹈了起来。
一旁的胡人伙计们大声叫好,还有人弹起了琵琶,拍起了羯鼓,顿时驿站之内一片热闹,有旁边的唐人旅客也高声应和,甚至有人摇摆身体,跳起了胡腾舞。
气氛十分热闹,开放。
钱晨也有些享受这样的氛围,他作为资深音乐爱好者,会制古琴,就说明他对古典音乐的喜好,应声而歌,以手击打节拍,在一片欢乐之中凑近那胡商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起程?”
“等一会,等一会我们休息一下就起程!”
“后天就是千秋节,我们也要赶路!”
胡商大声道:“宝石,宝石你要不要,我这里还有五彩玉,莎车国的五彩宝玉……送一个给她们,能陪你几个晚上。我的伙计绝对不会骚扰你……”
钱晨提了提腰带,让他看到自己腰间那枚色泽纯青,犹如雨后天空的玉佩。
胡商瞪大了眼睛,高声叫道:“豪客!豪客!快把我最好的货物拿出来……郎君,这个胡姬是西域一个小国的公主,非常美丽。还有这只鹦鹉……你的玉佩卖不卖,我有羊脂玉马,可以跟你换。”
第三十一章萧关逢候骑
那西域小国的公主胡姬,生就一对蓝宝石般的眼睛,以轻纱蒙面,非但没有隐去颜色,反而衬托的更加妖娆,腰肢半露,身段如柳条一般,臂套数道银环,除去身上味道不太好,也算是凡俗之中的绝色了。
胡姬在长安做生意,侍酒跳舞者众。
故而她一看到钱晨在胡商面前落坐,便上前掀开酒坛的封口,用一个木勺降到坛中,将酒舀出来,倾在钱晨面前的酒碗里。
那浅绿色的浑浊酒液,悬浮着一层洗白的漂浮物,如同蚂蚁一般。
钱晨见到这等酒液,只是挑了挑眉毛,并未露出什么异色来,只是又在肚子里把燕殊骂了一通,中土佳酿也是犹如清泉,琥珀,乃至软翠那般,以色泽纯粹者为上,但那是仙家美酒,自有仙果灵谷酿造。
而世俗间的酒,自然不会有这般奢侈,最常见的还是浊酒!
何为浊酒,便是钱晨面前这一碗的摸样,号称‘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如今近八月的天气,而且驿站之中刚是凌晨,自然没有‘晚来天欲雪’。这般浊酒,那淡绿的色泽全是微生物发酵,俗称霉菌的就是,问钱晨“能饮一杯无?”
当然是不能的。
所以这李唐常饮的是低度浊酒,燕殊却灌他玉虚宫的昆仑觞,钱晨在凡俗之中混迹不多,不知道这些,要说燕殊这等还海外浪荡过的好酒之辈,也装作不知晓,可见其想要看钱晨笑话的促狭之心完全可诛。
那胡商贯是会察看人眼色的,他见钱晨微微皱眉,又微微扇动鼻翼,闻钱晨身上那股醇厚,清新的酒气,恍然知道了自己推销的货物为什么会失败了。忙按住胡姬倒酒的木勺道:“这都是我们赶路商旅,口渴了才会喝的浊酒。”
“去把我珍藏的波斯葡萄酒给贵客送过来!”胡商连忙吩咐手下的伙计道。
那旁边的胡姬撇撇嘴,明明就是到了大唐河西乾和才买的葡萄酒,只不过换了一个波斯风格的罐子,就想骗人是波斯的西域酿造的。
钱晨也不管他葡萄酒从哪来的,只扔过去一个钱袋子,道:“这是路上的费用。”
胡商伸手接过,略一掂量,不动神色的撑开钱袋子一看,只见里面露出一点金灿灿的色泽,当即大喜,他这样的商人往来奔波,最喜欢的便是轻货,每年贩卖货物的钱,都要换成绢帛再启程。所以这条商道,才名为丝绸之路。
黄金虽然不算轻货,但比起铜钱来,价值比重也是极大。
而且他本身便是一个宝石、金器匠人,将黄金打造成金器,赚的更多。
胡商接过钱袋便呼喝道:“给客人打包行李勒!”
他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异族的腔调。
钱晨抬了抬手中的鲨鱼皮鞘,雪白鲨鱼皮的剑鞘,带着白玉的扣饰,鞘口上镶这几块火红的宝石,反倒是里面的长剑用细麻缠着剑柄,并不起眼。但这般不起眼的长剑一旦装在这等华丽的剑鞘里,反倒让人不敢小看了。
“我一人一剑,游历天下,没什么行李!”
这队胡商也赶着时间,要在后天千秋节之前到达长安,因此不过多时,钱晨就晃悠悠的靠在骆驼上,用五彩玉的杯子喝起了葡萄酒。
殷红的葡萄酒盛在玉杯之中,有情剑斜跨在骆驼一侧,就这么悠悠往长安而去。
陇西到长安,怎么也得走十几日,除非钱晨这等能飞遁的修士,不然这队胡商总得显露一些本事出来。刚出驿站胡商便掏出一把铜油灯来,在油灯之上揣摩了几下,油灯壶嘴处便吹落一团黄沙。
那黄沙被风卷着,悄无声息的铺在了骆驼的脚下。
钱晨此时却感应到下方的道路无声无息的流动了起来,驼队如同河流之中的十几叶小舟,顺流而下,舟不动,而仿佛身边的景色在动。再加上骆驼本身亦在慢悠悠的行走,一时间居然有一种前世在做火车的感觉。
“原来是陆地行舟之术。”
钱晨看的分明。
术法之中用于赶路的法术,除去飞遁法术之外,尚有缩地之术,挪移之术,传送之术等等遁术,这陆地行舟,也是其中一种赶路的小术。此术中原所习不多,因为中原土壤坚实,而此术只在沙漠之地比较好用。
这等法术能将流沙化作流水一般,裹挟着人移动,或也可称为沙遁术。
但在没有沙漠的地方,就只能借助法器,变出一股流沙来,在土壤之上流动。
所以仔细看商队中的骆驼脚下,都是流动的黄沙。那股黄沙铺在地面上,带着上面的商队向前流动,就如同机场的传送带一般,人在上面走的自然远比其他地方快。
途中还有一队玄甲骑士,自驿道之上疾驰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