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将割刀一收道:“我就是烧墨的,这里的松脂乃是上品,品质唯有黄山灵松可比,与其冒险深入福地,不如就赚看得到的钱。”
“这里千万株灵松,我采了好几筐了都没被赶走,应该是那柳神也看不上松脂,任由我等采集了!”
申豹神情一动,与姜尚对视一眼,似乎摸到了这楼观道福地的某些规则。
“取之有道吗?”
申公豹点了点头:“虽然安全,但赚不了大钱啊!我们兄弟那是要丹成一品的,以我等的根基,非得有大机缘不可!”
姜尚深以为然,他攀上了旁边的一座小山,取出一瓶灵药涂抹在眼睛上,然后眯起了眼,用旁光模模糊糊的去看。
果然隐隐约约看见许多彩气冲天而起,各成异相。
那都是外界可遇不可求的灵药,在这里,却是每一个山头,或多或少都有灵气冲天而起!
“嘶嘶嘶!”
姜尚倒吸一口凉气,申豹在旁边紧张问道:“怎么了?可是好东西都被前面的人摘完了!”
他面色一沉,摸着袖子中的法器沉思道:“若是如此,我们兄弟两个就只能做一回无本买卖了!
姜尚却摇头道:“是太多了!根本采不完!”
“小豹子,往常在九真大泽厮混的经验只怕是用不上了!”
他微微抬头,看向那群山簇拥之间的平湖,感叹道:“若是依照以前那般的参照去寻找,只怕这辈子我们都寻不到真正的好东西。”
申豹看着那幻月湖无奈道:“我之前就打探过,幻月湖中的灵药灵物品质的确极高,但都隐藏在重重幻境之中,如今已有不少人沉在了里面,幻境越发可怕。如今福地之中失踪的人等,十有八九都是因为贪心沉了湖!”
“我倒是觉得,还是打劫这种事情来的快,依靠你炼制的毒丹,我的心思细腻,干个七八票不成问题。”
姜尚一脸无奈,他和小豹子出了九真郡后,各有际遇。
他靠着天生的好相貌,还能在世家之间周转混一混,小豹子估计已经入了歧途,干过几票买卖了!
姜尚还察觉到,申豹暗中修炼了魔道法术。
但这等事情,不是两人关系好就能劝说的。
姜尚自己依靠一手炼丹术和机缘所得的几桩法诀,不也没告诉小豹子吗?
“先去寻白鹿!”姜尚果断道:“平湖福地之中,那几只白鹿最为重要,人人都说,若无它们脚下的云气,渡不得幻月湖……”
两人在脚上绑了甲马急奔,用了数个时辰才来到平湖旁边的一片青崖之下。
那崖身通体清脆,犹如上好的玉石,临湖的一面垂直平整如镜,凝练的几乎一体的玉石坚硬无比,便是用剑气雷音的剑丸去刺击,也破不开一个白点。
这青崖之中倒映着一位道人的影子,乃是楼观道前辈仙人的遗迹。
每一日清晨,阳光最开始洒落在石壁上的时候,就能看见仙人舞剑,其剑法之玄妙,偶得一招半式,都能让剑法大进。
其余时间,若是有人以自身剑意相引,那仙人膝上的剑匣便会自鸣。
白鹿降下山来,赐下一缕云气……
此时正是晚间,大片的金霞被收入青崖之间。
那云霞扭曲,显露出玄妙莫测的许多痕迹……
姜尚一看便痴了!
他寻了一处地方坐下,参悟起那些文字,因为那些金霞的纹路浮动,极像他炼制灵丹之时,发挥最好的时候,那些丹气的氤氲。
…………
湖中心业火红莲之外,再无半点轻视之色的郑愔乘着金龙。
背后是几位同样气势不凡的世家子弟。
他们与李休纂对峙,双方气势摩擦,小有冲突。
裴二柯手中托着一枚罗盘,只凝神观察那浮针的颤动,良久才叹息一声:“此地无有星辰映照,我天星法眼最大的优势发挥不出,而峦头派善观形势,寻龙、砂、水……”
“但此地形势分明,群山犹如莲花簇拥一湖,纵有龙绕砂成水,亦是投射在这几株莲花之上。”
“红莲尽得福地灵气,必将孕育至宝!”
“但如何观看宝色,寻察气韵,并非我之所长。”
郑愔神色不变:“说人话!”
“我太乙宗的寻龙地脉是峦头派的,讲究喝形断意,而楼观道是理气派的领袖,专攻望气!”
裴二柯无奈摊手道:“大家道统不同,很难的啦!”
“我们已经等了一个月了!这朵莲花一点盛开的意思都没有……”
郑愔道:“楼观福地的消息传的越来越广,携带重宝而来的人也会越来越多,盯着这朵业火红莲的人不少,若是再等下去,只恐压不住那些过江强龙。”
裴二柯撇了撇嘴:“若无我,你恐怕连李二郎这群人都压不下去!”
李休纂也小声问崔啖道:“这几日数次对峙,围观者越来越多,你到底找到打开红莲的线索没有?”
“莫非也要像知晦那样顿悟,莲花在自己心中吗?”
崔啖反复望气观色,摇头道:“赤气横空三千丈,倒挂天穹盖五彩,这朵红莲一定孕育了很了不得的东西!”
“但无论我如何推算,都是时机未到……”
“我大概知道要等什么时机!”
李休纂回头惊喜道:“十九哥……不……重叔爷!”
李重骑着白鹿跨刀带弓而来,李休纂羡慕的看了一眼李重所带的弓刀。
人家这是什么装备,自己是什么装备啊?
秋水泓刀。
不过是一柄不错的名刀,由薛家名匠模仿昔年季汉的那一批蒲元神刀打造。
震胆枪,亦不过是一杆神兵长枪,由李家的西凉国昔年留下的武库所藏。
神雀金胎弓倒是很不错,和李重的弓是同一批,曹氏倾尽全力打造的一批收藏于金虎台的武备!
黄骠马,虽然也是龙种名马,但只怕还不如自家老爹拉车的那四匹。
而李重带的是神雀金胎弓,跨的是大夏龙雀刀。
手中的铜雀枪乃是法宝显化的神兵,胯下的白鹿虽是水精瑞兽,但是魔气森森,杀伐惊人。
只听李重挽着白鹿淡淡道:“我让白鹿带着我绕着平湖转了一圈,有几个地方很是奇异,尤其是一片染血的乱石滩,那里的刀痕很是奇异,乱石上的红痕宛如血迹,就连那一片平湖亦发红!”
说着,李重微微闭目,手中断刀突然拔出。
刀光翻卷带着一缕赤色,正正劈在了红莲之上!
却见莲花微微一动,似在垂首,久无动静的花苞忽然绽放了一点。
引得四方纷动。
李重这才收刀,道:“这莲花想要盛开,需得牵引魔性,由它镇压了足够的魔性,才会绽放!”
李休纂忽而醒悟:“我们要喂魔头给他?”
“楼观道的前辈仙人杀气太重了吧!要用魔道祭莲,才能开放?”
李重解释道:“这朵业火红莲多半是昔年楼观道前辈炼魔之物,其中孕育的东西,只是炼化魔头顺手而为。福地久闭,再无魔性供莲花炼化,故而才迟迟不开!”
这些话并未瞒着远方的郑愔,他们对视一眼,确定自己并未理解失误。
郑愔只缓缓开口,道了四个字。
“正魔大战!”
这就是要让福地之中,掀起一场正魔之间的厮杀!
第二百七十四章 云蒸霞蔚蕴奇法,丹道相通五转成
青崖之下,那灿烂的霞光喷吐出来,在阳光之下犹如一缕缕金线交织成一片云霞。
每时每刻,那云霞都在扭曲,形似文字的云箓不断变换着。
除了申豹和姜尚,还有许多修士都在青崖下打坐。
他们早观崖壁上的仙人舞剑,参悟剑道,晚观云蒸霞蔚,灿烂绚丽,内藏某种玄妙至极的道法。
河东裴家的裴二柯曾以天星法眼,观看过这一片云霞。
他参悟十余处福地之中云气集为文字的异相。
似乎勘破了某些秘密!
举手投足间演化大法,打出一片火云金霞,蕴藏凝练捶锻到了极致的火力。
稍稍沾染,便可将金铁都消尽,寻常修士碰到了更是尸骨无存。
最后裴二柯留下话来:“这片云霞之中蕴藏着一门极为强横的火法,可以将真火种子凝练成霞光,增添一丝阴阳如意的变化,爆裂可以焚尽一切,温柔可以丝毫不泄,乃是一门极高的传承。”
“可惜我的天星法眼只能得其三分精妙,若是王家的王戎在此,当能再窥三分!”
“这些云霞皆是道门中的精妙传承,可惜云箓变幻莫测,稍纵即逝,福地之中星辰乃是幻化,无法依此推算,破解那云箓之秘……”
这些修士有许多出身世家,便是道门最为晦涩的符书文字——云箓,他们亦有所学。
不少人铺陈宣纸,在这里观望云霞,看清那个字就挥毫将其记下。
如此拼凑了几篇残书,日日参悟,甚至还有人相互交换,想要破解其中的秘密。
申豹看着姜尚在那里出神。
他自己看着那片云霞只是头疼,于是便悄悄离去,在周围的修士中厮混。
他嘴颇为讨巧,主动去寻了周围几个并非出身世家的修士攀谈,很快就结为好友。
甚至将那几个出身散修的修士汇集起来,相互交换所悟的法诀,合力破解其中的奥秘。
敢留下来参悟道门云箓的,至少在散修之中乃是见识不凡,精于文法之辈。
申豹自己不通此道。
但他颇有急智,每每与人交流的时候,硬是记下了许多其他人的领悟,如此用这个的领悟应对那个,用那个的领悟回应这个。
倒也无人能拆穿他!
将众人纠集起来之后,更是将那些人的领悟贯通,反而成了这些人中对这片云霞参悟最深的一个!
待到夜里,云霞被收入青崖之中,申豹才捧着一张玉纸笑嘻嘻的走来,对地上吐纳打坐的姜尚道:“看!小爷我初试手段,便将这里的人参悟的文字凑齐了三分。”
“可惜那些世家看不起我,自有一套圈子交流,不然我一天就能将所有人手上记下的云箓凑个七七八八……”
说罢他小声道:“我今日已经试探出那世家之中,有一个出身博陵崔氏的崔络,颇有野心,俨然已经看中了我结交这些散修的手腕。”
“可以从他这里突破,拿到世家那边的研究!”
说着他将那玉纸铺在地上,指着上面数十歪歪扭扭,宛若云气升起的文字道:“怎么样,对你有用吗?”
“这纸都是崔家所制的玉心符纸,乃是书写上品符箓才用得上的,寻常纸张都未必能烙下云箓的全部感悟……”
姜尚低头看了一眼,随即便闭目与自己心中参悟的那模模糊糊一团云气验证。
无奈摇了摇头:“他们走的是文法一路,我走的是丹法一路,大家所悟的方向不同,却是难以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