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艘瀛洲“镇海级“飞舟战舰刚升起护盾,飞起,便被覆盖而来箭雨精准贯穿动力舱。
赤铜破甲锥贯入其中。
每支箭矢在半空分裂成七十二枚“子母破元钉“,钉入舰体后炸开墨家特制的“噬灵火药“,舰身密密麻麻的禁制,铭刻全身的阵法骤然黯淡!
为首的“青峰号“甲板上,三百蓬莱修士结剑阵欲反攻。
却被第二轮箭雨中的六合子母箭爆炸射出的六合神雷震爆剑身。
迸发而出赤火元铜半融化的炽金属流,犹如铁雨一般将他们身躯贯穿的千疮百孔。
上千枚玄冥裂地钉一直抛射到六千丈高空,才在天空中隐隐散布成三千个点,犹如一枚枚钉子,在无形的铁锤的猛砸之下,朝着下方的地壳贯入。
上千枚钉子打在了地脉的穴窍上。
伴随着恶毒的玄冥裂地禁爆发,无数地脉被生生震断。
而先一步覆盖的血煞诛神箭,早已经用魔道血煞万魂符,将箭矢覆盖的方圆十里的一切生灵,毒杀,然后催动密咒,将那无数生魂炼成巫咒,顺着因果,咒杀了瀛洲派敕封的所有神灵。
笼罩万里的护山大阵,两仪元磁大阵,终于在针对地脉的毁灭性打击下开始崩溃。
瀛洲派的元神真仙栾真人此时才脱离那一瞬!
太乙陷仙箭乃是利用大神通花开顷刻,将一刻的时光凝滞为一瞬,生生将元神真仙陷落一刻,借机屠杀其麾下修士的恶毒法箭!
看到自家的金峦观,在一瞬间便被来敌摧毁大半。
栾真仙几近疯狂。
手中的法宝五禽七火扇挥出,一瞬间火云滚滚覆盖千里,燃烧的南明离火化为一只巨大的朱雀,将半空中飞射而来的两轮箭矢化为灰烬。
但那一刻,整个北魏六镇将士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以六镇要塞的城基为镇基,二十万北疆大阵上的兵家修士一同将自身煞气汇聚在一起,化为一尊高耸入云的巨人。
一万八千名架着摧山弩的兵家修士将楼观元气灵丹塞入弩机,缓缓拉开弩弦。
一万骑兵将自己最为锋锐的杀气汇聚一点。
参天的神煞巨人身上浮现无数只手臂,生生拉开了阵法凝聚的那根‘弦’,这一刻天地之中虚无的那根大道之弦都被微微触动,二十万人的煞气,法力,杀机,在那北疆大阵的凝聚下,缓缓汇聚成一箭!
这一箭,贯穿星辰……
十方绝仙箭!
弓弦弹出,整个北疆大阵笼罩的天地间,元气都发出嘣一声的弹响。
这声音甚至传到了龙城!
慕容垂猛的睁开眼——“北疆大阵在全力运转?是兵家大神通——十方绝仙箭!”
“是谁蠢到放任军阵聚合众力,射出这一箭?”
“不对,这一箭不是射向我们的?”
慕容魔军、北疆妖部、柔然巫部的大修士尽都惊醒,犹如惊弓之鸟!
栾真仙只听到一声弦响,自身的元神便骤然被一道恐怖的煞气贯穿。
纵然是元神真仙,他的元神也在离解,无尽的白虎神煞之火,在他元神内燃烧;滔天的法力,恐怖的神识,都在瞬间化为飞灰!
“啊啊啊!”
栾真仙一声惨叫,残缺的元神,头也不回的遁入那元磁神炉中。
此刻,仙舟之上的瀛洲大修士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一尊阳神大修士玉恒真人,一推头顶的金冠,一片金霞倾倒而下,护住了自己。
手中一搓,便见滚滚雷霆紫云蔓延开来,元磁神雷犹如锁链,厚重的紫云仿佛织网,化为一张遮天的罗网,向着不断飞射而来的箭矢捞去。
很快就捞走了七成的箭矢。
任由那些法箭在罗网之上爆炸,将紫云绞成粉碎。
罗网不断崩开,不断有瀛洲大修士同样打出云禁法器。
数十各色的彩云,交织在一起,各种元磁神雷都丢入罗网之中。
虽然配合粗糙,但数位阳神大修士,数十位阴神修士合力,却是终于撑起了一道依托仙城防御法箭的罗网!
而六镇兵家在射出打杀元神的一箭后,抽调而来的一万八千核心箭士已然法力枯竭,就连手中的仙汉制式摧山弩,也有些不堪重负。
“换弦!”
镇将一声令下,诸多兵家子勉力打起精神,松下弩的弓弦,将其涂抹上天蚕韧弦脂,又抽出一根新弦,重新挂上。
自己也服下一枚一转回元丹,调息法力。
而此时一万铁骑,正在将一把灵丹塞入座下的龙马,妖兽口中。
身上的战甲禁制已经连为一体,金色的锁链将一万重甲铁骑,连成一面铁墙。
一千已经更上一层的禁军玄甲便是这锋芒的刃口,模仿禁军玄甲打造的更多的重甲,黑压压的,每一个人都犹如一个厚重的铁罐头。
一万铁骑人人披着重甲,宛若铁壁平推而出。
以兵家骑术驾驭着身下的妖兽,抽取它们庞大的气血妖力,顺着战甲的禁制,兵家阵法,融汇为一体。
每个人都仿佛成为一个庞大,恐怖,拥有无穷力量的存在的一部分。
楼观道的灵丹化为滚滚的精纯元气,在体型庞大的妖兽体内燃烧。
骑士们丝毫不爱惜战马和妖兽,以神识驾驭胯下的战马,犹如一个火炉,与自己融为一体,替自己承担灵丹爆裂的反噬。
然后每个人几乎跨越了一个,甚至两个境界。
伴随着战旗向前,一声呼哨,庞大的铁骑犹如迸发的滚烫铁水,从天门中奔腾而出……
第二百二十一章 兵家满身血,何日开太平
看到曹玄微拿着七窍玲珑心进退维谷,老太监悄悄提醒道:“太子殿下,此心纵然不用,也决不能落入那群六镇兵痞之手!”
曹玄微这才猛然惊醒,那老太监说的不错,其他神藏也就罢了。
这七窍玲珑心却是开启智慧,通晓万物所用,一旦为六镇兵家子所得,无论那人是谁,都会成为六镇兵修天然的军师。
六镇如今一团散沙,便已经是朝廷的心腹大患,一旦有了大脑,那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如今七窍玲珑心在他手中,以他的身份,若是用了其他人自然无话可说。
但他若不用,这枚七窍玲珑心赐予谁,便是一个难碍了!
若是不肯赐下去,又必然惹得六镇兵家子的不满。
堕落魔君赐下的诸多妖族造化之中,前辈独独取出这枚七窍玲珑心,可见此心应该就是诸多造化之冠!
曹玄微得了老太监的提醒,飞快的扫视了众人一眼,果然窥见了那些兵家子眼中的不耐——这群兵修果然是无法无天,心中天然没有什么敬畏。
即便他是大魏太子,也只能让这群兵大爷做个表面功夫,甚至不屑于掩饰他们看着七窍玲珑心炽热的眼神!
不对!
曹玄微突然想的更深了一层,这老太监虽是父皇派来为他撑腰护道的阳神真人,但实际并非他的心腹。
此言虽然不假,但似乎暗藏了一种祸心!
点破六镇军头们那点打算之后,他就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接受堕落魔君的赐予,以黄泉洗身,血海之水开启神藏,将这枚七窍玲珑心收下;要么,就只能选择一个信任的人赐下。
他带来的那些人中,修为大多不过六镇兵家中游的水平。
择一赐下,必然惹得其他人不服。
唯有那老太监自己,身为阳神大修士,得了那七窍玲珑心,却是无人敢不服!
曹玄微微微勾动手中的七窍玲珑心,一种洞察一切的感觉让他在一瞬间窥破了在场许多人的心性,那老太监果然心念杂乱,有许多算计。
此刻,曹玄微才深刻理解堕落魔君是何等的一种道果!
“人心背离,性灵堕落!”
越是如此,他越不敢接受这堕落魔君的‘好意’,既是魔君,就不能信任。
由祂帮助,开启神藏必有后患。
曹玄微身担大魏社稷,不能冒这个险。
但他也不愿六镇更加脱离大魏的掌控……
曹玄微心念急转,一瞬间翻腾了数百种念头,突然心中离兑相互交,演化了一个革卦,悔亡,有孚改命,吉!
此卦化为一道刀光,将种种念头顾虑一并斩却!
刹那间,种种犹疑尽数被斩却,一种坚定浮现上来。
他持着七窍玲珑心,向着黄泉而去,对钱晨道:“前辈,我不欲借助魔君之力破开神藏!”
“黄泉乃是天地所生的九泉之一,若我欲以黄泉自封,退化黄土之身,内求不死,于自身造化渐尽之时,把握内在,洞开神藏!敢问如此,可有后患?”
钱晨诧异抬头,正色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你且放心,那道黄泉之中并没有什么手脚。”
“而且不借助血海之水,亦能洞开神藏!”
“只是这个过程凶险无比,一旦无法及时开启神藏,将自身一口造化之气藏入其中,便会彻底化为黄土,除非……”
曹玄微摇头道:“若是我无法醒来,那便化作一抔黄土就是!纵死,也勿要以血海之水救我!”
“孤乃大魏太子,岂能做他人奴乎?”
说罢,曹玄微卸下盔甲,捧着七窍玲珑心,涉入黄泉。
那土沁渐渐覆盖了他身躯,黄土也慢慢淹没了他的五官……六镇兵家子见得如此,也不由得为其气魄所慑。
虽然有人低声说着:“你自去送死,且把玲珑心留下啊!”这种怪话。
都会被左右伙伴以眼神逼退……
贺拔度见玄微太子竟有此等心志,不由也感叹一声。
同样卸甲走向黄泉,对身后三子道:“我也想闯一闯这黄泉,凭自家本事破开神藏!但你老子如果成了黄土,却一定要用血水来救我!你老子不是什么大魏太子,却是不排斥为人奴婢的!”
“好死不如赖活着!”
其他军头也颇具光棍气质,笑道:“为一人所制,许是成奴,但为六人所制,我自是爷!”
“既已卖身轮回之主,这劳子听上去就比什么堕落魔君要强,我债不还完,祂安敢动我?”
说罢也纷纷请人护持,要到撑不住的时候再以血水浇身。
钱晨在一旁听得冷笑连连——你怎知轮回之主和堕落魔君不是一家的?
那两对她可比我亲……
曹玄微刚刚沾染黄泉,便道不妙。
他的肉身毫无反抗之力褪去生机,一点一点的化为黄土,这个过程中,法力神通,悬在脑后的佛光,胸中不断衍化的卦象,乃至那一颗一品金丹和其中孕育的阴神,都不能延缓那黄土的侵蚀。
他阴神已经孕育一点纯阳,唯有这点纯阳才护住了心口一点热气,没叫全身血肉彻底麻木掉。
“不好!黄泉之凶险,绝非阳神以下能够应对,唯有神魂纯阳,才能减缓其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