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真正的月魔!”高翎看到钱晨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补充道。
“我当然知道这并不容易,若是随随便便就能来一位月魔剥下慕容垂的皮,征服道种也就不值得我看重了!事实上慕容垂能凝聚一枚全新的道种,就证明征服道种在他手中已经达到了一种极高的境界!”
钱晨平静分析道:“想要剥掉他的皮,还要解决三个关键点,剥离三种‘名’!”
“其一为大天魔,此尊号本就是群魔领袖,如道门天师一般尊贵,有此称号者领袖群魔,理论上任何魔头都要向他臣服!”
高翎摇头道:“我们魔道可不像道门那般虚伪,便是大天魔也只是一个名头而已。”
“大家表面上给个面子,暗地里说不定还要为了这尊号弄死那人。所以并非大天魔统率群魔,而是只有千古难得一遇的大魔头才能慑服群魔,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天魔。”
“昔年武安君白起能成为大天魔,是因为仙秦举世无敌,疆域囊括九州,诸多魔道不服则死。”
“即便如此他失去了始皇帝的信任后,不还是被李斯害死,夺走了大天魔的尊号?”
“李斯这个大天魔能驱策群魔,但仙秦一崩,又有哪个理他?”
“慕容垂昔年五胡破关,十六国之乱时,亦是威名赫赫。诛杀佛门天王苻坚后,更是统率群魔,那时候追随他的魔宗可不仅仅是我月魔宗,至少有八大魔宗供他驱使。但龙城一战,楼观道道主击落灵宝龙城,参合坡大燕魔军覆灭后……大天魔的称号也不顶用了!”
钱晨听闻高翎的话,也是赞同点头道:“你们魔道真是现实!”
“但征服道果加上大天魔之名,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不说所有听闻大天魔名号的人皆会为他提供愿力,大天魔的尊号本就是一种魔道的业位,可以借助群魔之力,原本就可以慑服群魔,甚至开启通往九幽的裂隙,从其中召唤无穷无尽的魔头出来,更能以此尊号,在九幽之中倒映神魔之躯,探索九幽之中无穷无尽的魔道,摄取黑暗,祭炼魔法!”
钱晨总结道:“总之,大天魔这个尊号本就不凡。”
“被慕容垂以征服道果祭炼之后,更加了不得。征服道果,一曰征,即用赤裸裸的暴力索取一切,二曰服,乃是用大道炼化一切。”
“征是烙印、索取,服是炼化、臣服!”
“所以大天魔尊号被征服道果炼化后,便将前几代大天魔的智慧,神通,力量炼化征服,化为慕容垂的化身。”
“等若他一人身兼,十多代大天魔的神通法术智慧,决不可小瞧。”
“而这只是其一!”
“其二便是大天魔是征服道种的重要依托,亦是他‘外我’的一个重要节点,他统率魔道的关键所在。若是说慕容垂的外我显化成形,那么他的右手便是大天魔,左手便是大燕魔军,此为他最有力的两只手。”
“而我们月魔剥皮,在手部的时候最要小心,一个不注意便会剥坏了这张皮!”
高翎的神色疑惑:“依我魔道的法子,控制人,特别是下属徒儿这些弱者的方法实在太多了,可魔道脱离人控制和禁制的办法也很多,便是大天魔尊号可以控制下属群魔又能如何?”
他的态度只差说一声——能被控制的,就不配做真魔。
钱晨想起血嵥道人这个老倒霉蛋,便是成就元神之后,亦无法摆脱师兄血圣的控制。
就算大天魔尊号暗中种下魔头,掌握神魂,烙印禁制——这又如何?魔道只将这当做磨砺,若是只如此简单,大天魔根本不配领袖群魔!
非的是钱晨周天一梦,智慧道果那等级数的暗中控制,才能称得上领袖群魔!
魔识宗的上三识乃是回归于九幽魔祖的无上魔识,下五识皆是门中老魔炼化的魔头,只有意识属于自己。魔心宗道心种魔,第一个要引来的魔种便是九幽魔祖的魔心之种。
就连外三宗的杀伐魔道,讲究杀生大术的魔法,活人炼兵的魔体,也要内接杀伐灵宝,外被老魔暗中祭炼。
“完整的征服道果一定是一种无可违背的大道,只要道果一转,被其征服、烙印的存在一丝反抗的余地也没有。慕容垂的意志落于你们这些属于他的存在身上,就像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简单。”钱晨也有些摸不清。
高翎不以为意:“身体也会背叛自己,这是我们魔道最普通不过的道理了!就是魂魄,意识,乃是本心都有可能被控制,真灵也不顶用。”
“我们魔头早就已经怀疑一切了!”
钱晨面色古怪,这他居然无法反驳,只能说丧心病狂的魔头实在太多。
“征服道种和大天魔尊号的结合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慕容垂既然炼化外我成道,那么他对外我的控制,一定有其别出心裁之处。”
“我大概猜出,征服道种乃是从兵家大术之中参悟出来的,其道理的外我,同兵家修士大将如何控制自己的军队,全军一体的道理一脉相承!”
“这种兵家道理成为了慕容垂外我的另一只手——大燕魔军的根基。唯有将其领悟,我才能把大燕魔军从慕容垂身上剥离出来!”
“而大天魔控制你们的道理,一定源于魔道。”
“如此兵魔合一,征服一切,才凝聚了慕容垂的核心道种,也只有破解这二法,夺取大天魔和大燕之主之名!我才能将慕容垂的‘名相’剥离下来。”
“柿子先捡软的捏!”
钱晨的目光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灵动,看向龙城之中驻扎偏僻的东北角,也是最为混乱,禁制监管最为薄弱的地方——穷奇部的所在。
高翎凝重道:“你说过,慕容垂炼就征服道种后,这次战争不仅要在地仙界再次扎下根基,汲取地仙界的大道,同样也是想要炼化这两部盟友……”
“这炼化却是何意?”
“嘿嘿……”钱晨盘腿坐在穷奇背上,反问高翎:“你看看这只穷奇如何?”
高翎两只瞳孔斗鸡眼似的朝下一撇,随即惊恐道:“兵家骑术?不……骑术都没有那么霸道,他就好像成为了你魔性的一部分,被活活炼化了!”
“穷奇乃是太古四凶之一,血脉虽然强大,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
“欺善怕恶,会不由自主的臣服恶人,此族能摆脱这种本性,才能证道不磨之躯!”
钱晨意味深长道:“太古四凶昔年炼就邪恶道果,有过道争,但真正的胜利者却并非四凶的任何一位,邪恶道果将四凶之祖活活炼化,成为了太古的邪恶象征!”
“所以穷奇一族继承了太古穷奇的血脉,自然也继承了邪恶道果。”
“它们都是被邪恶道果炼化,血脉承载了邪恶道果。”
“所以自然不能违背其道果的道理,只要明白什么是‘邪恶’,就能控制此族。嘿嘿……慕容垂应该是参悟出了邪恶道果的一部分道理,想要利用自己的征服道果炼化此族。”
钱晨只是平静道:“但我只会比他们更明白什么是邪恶?”
“所以,炼化穷奇的方法是?”
高翎突然听得此等秘闻,不由心中恶念微动,昔日那啸月天狼说的话,他可没有忘记。
而穷奇部本性邪恶至极,崇恶欺善,昔年十六国之乱,北地百姓,渤海高家斑斑血泪之中,穷奇作孽只会比区区啸月天狼一族多百倍,千倍!
“作恶!只要你够恶,穷奇便会身不由己的追随,帮助你!”
“但背叛亦在穷奇的血脉之中,所以驯服它们也不简单,你需得明悟邪恶的真意,比如我,我仅仅是将太一魔祖的邪恶释放一丝,就将这只穷奇彻底炼化,将其本性扭曲……”
“所以想要驯服穷奇的真正奥秘,在于明悟其邪恶本性,将其血脉根源的邪恶道果,朝着自己期望的方向扭曲。”
“穷奇一族想要证得元神级数,最好的办法就是追随一个大恶人,同他一起无恶不作,自己的本性渐渐被那恶人把握,控制,但恶性的最深处,依旧要藏着一丝‘背叛’的恶意。”
“在关键时刻,扭曲本性,背叛主人,将自己的邪恶对着主人彻底释放,让自己成为邪恶的主人。如此才能真正的把握邪恶道果影响的本性,证得真我!”
钱晨露出笑容道:“但显然,我降服的这只穷奇并未有此能,被我彻底扭曲了本性。”
“自身的邪恶为太一最为纯粹的‘毁灭’所占据。”
第三十章大天魔尊有令来
高翎低头看下去,才从钱晨胯下的穷奇目中发现了一丝纯粹的,燃烧起来,犹如无尽黑暗扭曲的魔火。
邪恶并不只有毁灭。
但那一丝毁灭太过纯粹,甚至毁灭了那只穷奇自己的本性,毁灭了邪恶之中的其他一切——暴虐,嬴欲,仇恨,背叛,残暴……
“老天!你凌驾于它的邪恶太过极端,那种毁灭的欲望,甚至毁灭了它本身!”
“同样的道理,慕容垂也至少把握了一种邪恶,他将在穷奇部释放本性的时候用这种邪恶暗中控制它们,扭曲它们的本性,生生将它们炼化!”
钱晨平静道:“邪恶道果包容极广,征服亦可摄取一种邪恶,但若是那种邪恶无法凌驾,超乎于穷奇本性中的其他邪恶之上,那就无法炼化穷奇部!”
“但世间的邪恶,少有超过战争和征服的。”
“除了太一的纯粹毁灭之外,那种毁灭甚至都算不上邪恶,但邪恶也必须臣服于一切终末之毁灭!”
“因为……邪恶的本性是自毁的!”
钱晨看向穷奇部的所在,目中的魔性之光,让高翎为之凛然。
“所以,一切邪恶的终末,必将通往毁灭,所以,毁灭道果也将凌驾于邪恶道果之上。区区穷奇,不过是邪恶道果的仆从,傀儡罢了!”
“如何能抗拒毁灭?我能驱使它们毁灭任何存在,我也可以令它们自我毁灭!”
“我是毁灭道果之主,亦是一切的终亡,我就是太一!”
高翎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钱晨,差别之心隐隐察觉,钱晨冒险引动毁灭道果,是在试图把握,控制自己的未来,而道尘珠中的太一似乎也在隐隐配合他。
未来的彼岸道果虽然源自于太一,无法真正牵制住盘古道果,但太一实在太过抗拒钱晨成为他的过去。
所以正在以彼岸道果配合钱晨,斩断他们之间的因果牵连。
盘古道果这个未来,离钱晨这个现在更远了一些,从钱晨真正沉沦后,一刻便沦为盘古,相差了大概十倍,非得数个时辰,才会化为盘古出世了!
以至于钱晨开始习惯性的作死,主动朝着毁灭道果迈出了一步。
以往的未来是,钱晨沉沦魔性之中的毁灭——化为盘古出世——盘古既是太一——毁灭一切。
如今的未来是,钱晨沉沦魔性之中的毁灭——化为盘古出世——盘古即是太一,但太一不全是盘古,他还是未来佛祖——盘古毁灭一切,太一开辟彼岸净土——一体两面。
所以钱晨利用太一的另一种可能在牵扯盘古道果对他的本质动性的吸引。
但原本一众灵宝的期望是,钱晨的魔性拥有毁灭,钱晨人性还有其他复杂的一面——本体化为盘古出世,但不排除也有其他可能。
化身为盘古无法吞噬的某尊佛祖,道尊,牵扯盘古,令本体成为盘古的未来更难发生。
可钱晨过于投机取巧,把本应该自己承担的任务——牵制盘古,交给了自己的未来——太一来干!
盘古即是我的未来。
太一也是我的未来。
所以太一等于盘古!
这是原本的论证……
也是钱晨和太一都不想成立的论证,但太一是钱晨的未来,乃是太上道祖亲自定下的论证,两人都无力推翻。
原本的打算是,推翻盘古是我的未来这一论证,将其化为——盘古是我的未来之一。
但钱晨试探出了太一另有后手——彼岸道果,恶意摆烂。
现在,盘古既是钱晨的未来(根据太一等于盘古,太一既是钱晨的未来论证),太一也是钱晨的未来(太上道祖论证,无人能推翻)。
但太一等于盘古这个论证被钱晨交给了太一。
既然你在未来修成了彼岸道果,那凭什么说你等于盘古,太一明明在盘古之外,还有未来佛祖的化身。
因此钱晨主动去求证——彼岸道果是我的未来,未来佛祖是我。
通过扭曲太一等于盘古的论证,来拖延盘古即是钱晨的未来这一论证。
目前来看效果不错,主要是不用钱晨操任何心,受苦受难——领悟佛门大法,修成不同于盘古,不会被盘古道果吞噬的另一种未来,这等艰难困苦,他心地狱,无穷戒律和对自我的叩问。
全让太一承担了。
钱晨只是往这个方向轻轻一推,一切的艰难困苦,乃至担负无量量众生的大愿都由太一来承担。
只有一点一点后患——钱晨的真身道尘珠,能感应到其中封印的太一对自己过去更进一步的否定,甚至是鄙视,不齿,恶心,他看着自己的过去,就像在看一个垃圾!
但这也是好事啊!
钱晨也不想成为太一,所以他就用恶心太一的方法,让他更加努力的摆脱自己。
“当你和其他人的未来绑定在一起的时候,如果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不妨通过努力鞭策他人来完成目标!”
钱晨隐隐把握到了一丝邪恶道果——懒惰的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