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光明抵达太上斩落一切不舍,身合大道的前一刻,映照在昔年恍然抬头,看向太上道祖的那名面容美好秀丽的青年眼中。
那一刻,灵珠骤然绽放不可思议,殊胜日月的光辉……
太一魔祖在道尘珠之中沉默。
他心中的那一滴眼泪突然绽放光明,似乎有无数声音,无数声音在低声呼唤他的名字。
“掲諦,掲諦,波羅掲諦,波羅僧掲諦,菩提娑婆訶……”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就存在于我心中,我知道无量众生随我心同在!”
太一在无尽黑暗中低声喃喃道:“我将带着你们到达彼岸,我将毁灭一切令你们新生,我于未来无穷毁灭之中证道为魔劫,灭尽一切,开辟出彼岸!”
轮回之地,十二品金莲骤然惊醒,看到道尘珠之上绽放的那一点微光。
他失声道:“彼岸道果?”
“为什么会是彼岸道果……道尘珠魔性如此深重,自斩菩提心,为何以大愿之法在未来修成的道果,会是度尽众生的彼岸道果?”
十二品金莲完全慌了。
它手忙脚乱,看向头顶的因果大道。
却能见到因果道果之中,隐隐出现在一尊在未来庇佑一切众生于心中,开辟彼岸的佛陀。
菩提树眉毛微微颤抖,显然内心也并不平静。
阴阳扇凑了过来,贱里贱气的道:“哦豁!有人一语成谶,真把我道门的灵宝请去做未来佛祖了!等未来那尊佛祖度你们去彼岸的时候,我道门要不要收房租呢?”
造化鼎连忙镇压了他,没看到两尊佛门的灵宝都快急哭了?
还拱什么火呢?
昆仑镜看着那跨越过去未来的一点光明,小声道:“原来佛祖高举因果大道,就是为了屏蔽这跨越过去未来的大愿,掩饰其中的无穷因果,也只有这一刻,我们都看向珠珠的时候才能发现。等会宏愿就会继续回到因果大道之上,等等……如果我现在知道,那么我过去一定会知道。”
“不好,是因果……”
昆仑镜发现一旦她将此念送给过去的自己,也无法烙印在镜光上,佛祖的态度是:送你尽管送,能记住,就算我输!
懂不懂时空不能违背因果啊?
时光可逆,因果不可逆。
因果大道加持之下,乃是佛祖以毕生道果落在此愿之上,意为:愿此愿成就!
所以未得因者,不知果,除却与钱晨此番宏愿因果相系的灵宝,这回荡于过去未来,一切宇宙的宏愿居然无人知晓。
十二品金莲急的花瓣都要落下来了!
它连忙对菩提树道:“菩提祖师,你快想想办法啊?”
菩提祖师微微叹息,摇头道:“没想到太上斩出来的不但是魔性,亦有无穷的慈悲!”
“这宏愿并非道尘珠所发,而是太一魔祖所发。其立志毁灭一切,沉沦无量众生之时,心中亦有巨大的悲痛,但其心中有大执念,故而隐隐有此愿。”
“钱晨拷问其心,始终此心与太一相通,钱晨之心坚定,不为众生所动,但太一魔祖见人间悲苦,慈悲之心却有无量。”
“但同样太一心中八苦难度,五阴炽热,毁灭之心亦无量。”
“所以太一魔祖在毁灭一切之后,有大慈悲心,想要牺牲自己,开辟彼岸,然后其杀戮的一切生灵,过去未来曾经存在过的一切有情众生,皆可入净土之中,得大清净!”
“此愿将以无上大道,无量牺牲,无穷毅力,担负一切,度尽众生前往彼岸。”
“故而成彼岸道果,未来佛祖!”
菩提树明悟一切,忍不住双手合十,赞叹道:“礼赞太上道祖无上大道,礼赞太一魔祖无量牺牲……”
十二品金莲恍然道:“所以,昔年太上捻珠,佛祖一笑之时,便是因为佛祖跨越了无穷时光,看到了太一魔祖的度尽众生的大愿,看到了彼岸道果?”
“那么我佛门菩提萨捶的大乘之道,岂不是……”
“礼赞日月灯明如来!”菩提树低声念诵道。
昔年太上佛祖,以心传心,却是彼岸道果于未来无穷世后现世,度尽众生。
所以才有大乘教义流传……
“这是什么道理?开辟了极乐世界,就能毫无顾忌的杀人了?”
十二品金莲浑身一颤,低声道:“难怪太一有无穷人性,依旧要毁灭一切,便是因为其已经预备在毁灭道果之后,开辟彼岸,将一切众生苦难尽数担负,留给众生无穷光明美好的世界。”
“他许诺了极乐世界,自然不吝于屠戮众生,毁灭一切!”
这是什么无上魔佛?
“祸事了!祸事了!”
十二品金莲叫道:“太一魔祖修成彼岸道果,虽然道果成就是在无量量劫后,可如此非但未能如我们之前所料,牵制住盘古魔君的毁灭之念,反而使得无穷慈悲之心都有了依托,持无量慈悲心,行毁灭之大祭。”
“盘古只怕更凶狠了也……”
钱晨并不知道自己接引来未来的无上大愿,加持区区四面城墙,究竟引来了何等风波。
他只感觉到自己念诵《未来星宿劫经》后,一点坚定不移,度尽一切苦难,承载一切业力,犹然金刚不坏的决心似乎隐隐铭刻在了城墙上。
“这下等闲魔头应该无法打破此城了吧!”
钱晨也不知为何,明明只是将未来自己的一点决心接引过来,就好像有了无穷的信心一般,相信此墙无人能打破。
更没有理解那带着众生去彼岸的大愿之中,蕴含着何等的慈悲和决心。
心即真如、自性、法身、实相、佛性、法性、如来藏、圆成实性、本来面目。
故而此心一落,与众生再无分别,众生之心当与此心相同,抵达彼岸。
头顶的五枚戒疤突然火獠似的疼痛起来。
钱晨抬头,看到佛祖的因果大道之上,缠绕的业力似乎都朝着自己落下。
他慌忙闭上眼睛,举手挡在脸前,但很久,他却没感觉到那无尽的痛苦;落下,甚至连原本承载的业力都骤然一空,只感觉到那无尽的业力似乎落在了自己的身后,被什么东西给承载了过去。
轮回之地,十二品金莲和菩提树都骤然抬头,看向未来。
“原来,那无尽业力,众生轮回的本来面目,都将落向彼岸!”
“因果大道为始,无明缘起,彼岸道果为终,他将承载。”
“过去,现在,未来三尊佛祖将为众生撑起彼岸……”菩提树喃喃道:“此愿,便是我佛门的第一大愿吗?”
第二十二章我被魔祖窃心声
钱晨环绕城池,他垂下手,指尖擦过那粗糙的黑色巨岩,上面铭刻的经文内填满了泥金。
书写的《金刚三昧阿摩勒经》,一点一点收摄在钱晨自彼岸道果之中接引而来,坚定不移的金刚之意中。
就连缠绕钱晨的种种业力,他心地狱都被那无边的宏愿所笼罩。
为时间尽头那尊佛陀所持……
任由自己的手指在粗糙的黑岩之上擦破,犹如黄泥一般的血肉嵌入那沟壑之中,犹如一行行蝌蚪一般经文,钱晨心中闪过了一丝古怪。
“谁在未来替我承担无量众生的业力?奇怪?那宏愿难道不是我自己发的吗?”
钱晨也没想到自己接引未来的道果,加持一番怀荒镇的城墙,会有这种古怪的变化。
他手持木钵缓缓绕城而行,口中念诵着《未来星宿经》,确实吸引了一些城中镇民的目光,但此时怀荒镇兵荒马乱,钱晨又只是绕城念经,所以也并未有人管束。
只有一人在默默盯着他。
此人貌似不起眼,只是军中辅兵里的一位马夫,但浑浊疲惫的眼神之后,却有着一丝为人察觉不到的寒意。
他的目光只分出了钱晨万一的注意力,随着钱晨眉心下隐藏的天眼通微微一转,无穷业力便由那人的身上散发,随即过去未来,一切的牵扯都被看了一个透彻。
他心通更是感知到其隐藏在种种表层念头之下的本心意动。
“原来是是一尊修成本命神魔的月魔……”
钱晨的耳朵微动,听到了他心中的焦急。
“宗主亲自出手,扒下武川镇回来的那些人皮,便是镇守真人亲自出手,若不强行窥探,也是看不穿的才对。”
“为何会突然暴露?”
“照妖破魔镜乃是主动侵入式的查探之法,同此地的兵家修士根本煞气本就有所应和,所照之下,一切军中修士,甚至在城中生活的凡人都会被不断查探本源。”
“军中修士在此镜光照耀下,不断同他人交换煞气,亦是大战之前一种对军阵的磨合。”
“我虽然以本命神魔不断模仿回应,但照妖破魔镜所收集的一切痕迹,都会被投入六壬天衍球之中推算,再由精通兵阴阳之道的军师检验,这里过去发生的一切痕迹,都要经过推算。”
“我披上人皮以来,虽然处处小心,但不符合身份的事情还是做过了两件,一定无法隐瞒太久!”
“今日之内,只怕就会怀疑到我……”
那月魔宗的真传亦修过魔心秘法,炼化了几个聪明人的阴魔藏在脑子里面帮助思考,一瞬间便有种种念头,种种思考和想法浮现,这也是月魔宗的一种修法。
名为他化心魔相,讲究的是人的思考模式亦是一种人皮。
将那些人的思考模式活剥下来,披在自己的魔魂之上,便可模拟别人的思维思考。
这本是一种代替他人的魔功,但有月魔宗的魔头另辟蹊径,创出了一门千化他心小魔识术,将这种种思维统御起来,动念之间,犹如数十人在思考。
若非月魔披上人皮,终究对本我意识有压力,身披的意识不能超过一百。
这法门亦是大有前途。
而此魔能却潜伏到如今,便是因为足够小心谨慎,潜入之后,违背自己身份的事情做的极少。
军中兵阴阳的术士暂时还未发现他。
但是谁能料到,一尊魔道源头级别的存在,被佛门的灵宝开了他心通,将整座城市的种种心动念头都听得一清二楚呢?
我的心声被第三魔祖偷听了!
这般际遇,便是月魔的祖宗来了,都要喊冤。
“为今之计,只有快逃!”
月魔宗真传冷静的想到:“好在我前番出手虽然极少,但每一次都在最关键的位置,知道了他们不少的情报。原本是想冒险换皮,潜入拓跋家准备出城的那支小队里,再把他们卖给大天魔尊!”
“但之前射杀皮魔的箭矢,好像就是从拓跋焘身边射出来的……”
“如今有了更好的选择,便是这和尚……”
“拓跋老夫人允许他出入大部分地方,而且他来怀荒镇的时间最短,六壬天衍球中并无多少他的痕迹,冒险代替他留下的破绽最少。拥有这样更加自由的身份,无论是进是退,乃至减少破绽以自守,都可自如!”
钱晨平静想到,月魔宗在魔道亦只是一个旁门,门中修士所修炼的本命神魔十分奇异。
乃是一张皮囊。
这般的本命神魔既考验剥皮的手法,又考验穿戴之后的‘扮演’。
传说有月魔扒了某个海外仙门真传的人皮后,潜入其中,扮演此人,直到修成化神,成为了那个小宗门的宗主都并未有人发现。而最初那尊真传也不过是通法修士而已!
便是因为月魔宗将人皮炼成魔头,继承了原主的记忆,思考方式,修为,乃至部分潜力。
在真正最狠的大魔手下,甚至连其中的命格都能揭下来。
昔年魔心宗的圣女持着《月魔画皮经》前去勾搭曹家那一任皇帝的时候,便准备请当时的月魔宗宗主出手,将那时候的拓跋皇后人皮连同命格一起扒下来。
但扒皮是成功的,可拓跋皇后也将魔心种在了圣女的体内。
双方成功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