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就是赢了!”
黑獭指着天上被他挑飞的长枪,却见一道水流缠着枪身,直指破六韩。
“接下来你长刀突进,我有甲有枪了不起重伤!但你毫无防备之下,被我用枪刺杀后心,必死无疑!一伤一死,是我赢了!”
破六韩目瞪口呆:“掌法!”
“奶奶的,你小子才多大,骑上骊龙儿才多久,就能掌控它的天生神通?”
破六韩怪叫道“黑獭,黑獭,黑獭上了岸是皮子,下了河是河虎,你小子如鱼的水,成了势啊!”
这下,他是不得不认输了……
周围起哄之声四起:“好小子,刚刚骑上马就打败了破六韩,我看,让他把亲卫让给你罢!”
“哈哈哈哈……破六韩,你也有今天!”
拓跋焘面露笑容,看着宇文黑獭,眼中也有欣赏
唯有破六韩苦着脸,灰溜溜的回去了。
他捂着脸,接受着身边兄弟们的调笑,拍打……
钱晨在旁边暗暗点头,六镇兵家修士果然是中土最有潜力的一支,只凭这军心士气,迟早有震惊天下,马踏中土的一天。
这军中虽然有种种纠葛。
但良家子有法有术,还有同袍扶持,如此同心戮力之下,虽然物质缺乏,军中困苦,但却不知磨砺了多少豪杰。
现在这些人还未能露头,但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终会化为真龙的。
“在这里布下日后的一支强军,日后总有用得上的地方!”
钱晨心中肯定道。
浑然不顾他家的楼观道乃是正经的道门道统,从来只飞升成仙,亦或走出一尊天下无敌的道君,没有说一边在仙秦造化军工之道无双的地方埋下后手,一边栽培兵家将种,预备下一只强兵。
这是争霸天下,逆行伐天的路子。
不是道门的作风也……
虚假的李家——在北魏当官做士大夫,保持对中枢的影响力,栽培族中弟子,嫡系进入佛门,道门正统,一步一步成为正经修士,旁支子弟送到六镇,保持一丝对兵家的影响力。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真正的李家子弟——预备役诸天轮回之主,地仙界轮回行者。
创立中州队,收拢栽培兵家将种。
在暗中在六镇留下深厚的影响力,谋夺仙秦造化密术和兵俑强军,自开一界,储备无量的物资。道友遍布道门三家,结交各大灵宝,在海外仙门拥有极强的影响力。
谁才是想要造反的世家大族啊?
谁才是真正的李家?
钱晨:我虽然姓钱,但我为人孝悌,喜爱掌军,预备造反,图谋一支精锐部队直插中枢……敢问天庭可有玄武门?
拓跋焘面露满意之色。
这可是他真正的子弟兵,日后的班底。
钱晨微微侧目——你说清楚,到底是谁的班底?
宇文黑獭举起长枪道:“可还有人要挑战我?”
四下里再无人出头,拓跋焘便道:“你既然已经骑术掌法,那便再无人能质疑你骑骊龙儿的本事。”
“这样,余下三场,咱们就不比了!你到我这里做一个亲卫,骊龙儿……我就赐给你了!如何?”
宇文黑獭翻身下马,单膝跪道:“将主,我想当斥候探马,独领一队!”
“哦?”拓跋焘面色隐了下去:“你是看不上我这亲卫啊!”
“不,属下担当不起,属下方才十五岁,骤然得将主青眼,同袍如何能服,我想带着我的小兄弟们,为将主立下大功,再回将主身边,当亲卫!”黑獭恭敬道。
拓跋焘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这是想要提拔一些自己的小兄弟,自成一派啊。
虽然拓跋家本就是鲜卑贵种的盟主,麾下势力也是各自成派,但是宇文黑獭这小子这么小小年纪,就想要拉拢一帮兄弟,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他没有那么多心力,去栽培底层。
有黑獭拉出来一批年轻小辈,拿起来就能用,很方便,也不会遗漏人才。
坏处就是黑獭这小子必成气候,日后用他,还得防着他手下的一派……
但是鲜卑贵族本就是如此,麾下都是一个一个部族尊为共主,本来就没有中土控制到底层,由仙秦留下的中央极度集权的影响。
拓跋焘也不明白这种跨部族的集团对上面的破坏力。
只是微微思索,虽然本能的感觉有些不是合适,但人始终无法超出自己的见识,于是便黑着脸道:“探马斥候都是军中最精锐的战士,岂能用你那帮兄弟,若是坏了军中的事,十个你的人头也赔不起……”
“那就请将主继续考验!”宇文黑獭道:“骑射武阵,属下只要输了一阵,便再不敢提这些!”
“好……”破六韩指着黑獭道:“是个男人!”
一时间,军中俱都兴奋起来。
大家举手大吼道:“再比,再比!把黑獭这小子挑下去,不要让这区区小崽子,落了咱们正兵的脸面!”
“好,那就再比,你若四阵皆赢下来。我就命你为斥候队长!”
拓跋焘也是笑了。
他一挥披风,率领众人来到校场……
第十六章兵家四术——射
“拿我宝弓来!”
拓跋焘吩咐道,身边的亲卫一听,便小心请出弓匣之中,以万年铁肋木夹着貔貅之筋,并大力魔牛角骨制成的宝弓。
只见弓身上道纹铭刻。
骨质的弓身上,大力魔牛之角骨天生的魔纹一直贯穿整副弓身。
诸如这般的大力纹路,只需气血浸透,便能爆发出大力魔牛天生的神通,有搬山之力加持。
也只有海外的万年长一寸厚的铁肋木,并以北疆妖部貔貅部的壮年貔貅的大筋为胶,才固得紧,承得住!
弓弦亦是深海巨蛟的蛟筋,并海底万年寒铁,以兵家密术同天河星沙熔炼打造,拉成坚韧至极的星辰钢线,一同绞成!
拓跋焘沉心静气,双手生生青筋暴起,才拉弯弓臂,为其上弦。
“这雁鸣弓,乃是我族中所传承的重宝!”
他缓缓道:“昔年我祖先拓跋什翼犍持此弓于北疆狩妖,为天禽妖部烈山妖祖所袭,在危难之际,箭已射空,诸多妖禽依旧追击不止。便以此弓空发,崩弦震臂,但犹然眼手合一,杀意透骨,竟吓毙寒雁大妖。”
“群妖乃退……”
“此后,此弓便名为雁鸣,经我祖从海外重金购来蛟筋和寒铁,修复弓弦,代代流传!”
黑獭小心翼翼的接过宝弓,入手果然沉重无比,没有数十万斤的巨力,休想拉开此弓……
他怔怔道:“将主的意思是,我若赢了,还会把宝弓赐给我吗?”
拓跋焘气的无语,看着虎头虎脑的黑獭,黑着脸道:“这是我家传的宝弓,如何能给你?不过是看你修为浅薄,只怕发挥不出兵家射术的玄妙,所以才将此弓暂借给你!”
他重重在‘借’字上咬了音,送出去一只真龙天马血脉的宝马已经够他心疼三天了!
再把宝弓送出去,黑獭是他儿子都没那么亲……
他从手中摘下一枚扳指,道:“那!菩提心木,由高僧加持百年的扳指,也是借给你的……”
“哦!”众人齐声惊叹。
钱晨却看出,这都是考验。
“静心……”
宇文黑獭的队伍频道之中传来钱晨的声音:“这次的射术,可没有那么简单过关了!”
“我射术不错,六岁便能猎狐!”
“猎狐用得着这般的宝弓吗?”钱晨指点道:“上一局,你是凭着兵字印统御一切之妙,方才赢过的。这一局,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兵字印统御一切,骑术更是修炼的就是统御坐骑,将坐骑的血气神通尽数加持在自己身上。”
“如此扩展开来,便是将自己率领的士兵一并统御,将他们的气血煞气,神通气势统统统御,归于己身。”
“王道可铸造军魂,凝聚军势,以主将为大脑元神,军队犹如手足躯体一般,化为一人。”
“霸道可收敛一切,吞噬一切,供养自己,将军队视为坐骑,以自己为主,种种加持,能越两三个大境界而战!”
“而骑术锤炼的这些便是基础,再后就是兵家四术中的阵法之道,毕竟坐骑就在你的胯下,士兵却分散开来,没有阵法凝聚煞气士气和力量,终究无法调动如一体。”
“而射术,则是另一条道路……”
“你再如这般粗糙的使用兵字印,必败无疑!”
黑獭持着雁鸣宝弓,端坐在那里,双手捧着宝弓,似乎在静心冥想。
拓跋焘微微点头,对左右道:“弓刚刚上弦,需得等一等……”
“同时静心冥想,与其气息交融,才能稍稍统御。”
“我兵家的神兵,虽然不像道家的修士那样,有种种禁制,若是不得其法门,就要重新洗练才能御使。但长期气血冲刷,精神凝聚,亦如手足一般。”
“甚至真正自己养成的神兵,比起道家的本命法器还要排斥外人!”
“当然,大部分不至于此,但也要好好以自身的煞气沟通、洗练,乃至用兵家的无上威严统御,镇压,才能真正使用。”
旁边的破六韩道:“那将主你何必让他用这把弓?难道又是一种考验?”
“是考验,但也是提拔。以他的修为,没有一把宝弓是施展不出真正的兵家射术的精髓的!”拓跋焘平静道。
破六韩大惊:“什么精髓?射术难道不是射的准就可以了吗?”
“你是将种吗?”拓跋焘不屑反问。
破六韩诺诺道:“我就是一个大头兵,没有你们正经的兵家传承……”
“也并非传承,兵家的奥秘,就是将极为精深的东西,藏在极为粗浅的基础之中。”
“真正的天生将种,便是锤炼最粗浅的兵家传承,也能在沙场之中渐渐领悟真谛,修成惊天动地的兵家神通。然后所向披靡,一往无前,再无敌手!”
“当然,也有将种从小便获得了最好的传承,最奢侈的资源,二十岁便率领铁骑,无敌天下!”
黑獭向钱晨求教,兵字印中蕴含射术的射术精髓究竟是什么?
“首先,持印统御此兵!”
钱晨声音冷淡道。
黑獭心中持印,手中的雁鸣宝弓瞬间被兵字印所掌控。
拓跋焘在旁边瞪大了眼睛,在他的无形感知之中,原本还属于自己的宝弓,竟然在瞬间就向宇文黑獭臣服。
他眸中闪过的一缕金光,没有逃过拓跋焘的眼睛。
“黑獭究竟修成了什么佛门神通,居然如此霸道!便是凌驾于自己之上的神兵宝弓,也能强行驾驭!”
拓跋焘心中疑惑,但犹然不动——只是如此,还是没有办法通过考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