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裹着九种先天真火的九条太古炎龙烧的魔云沸腾起来,无数冤魂厉鬼被生生炼化,云中无数魔头,俱都沾不到丹炉一丝。
灵宝丹炉虽然破破烂烂,但此刻的神威却无法直视。
却是内中的神祇托着一枚不死神药。
统合其中沉淀的无数药性,化为一股万古丹王气,这乃是一门专精药性的大神通,非得有一枚九转级别的神药镇压丹炉,才能施展。
此万古丹王气一落,炉中积蓄无数载的灵丹犹如一尊尊道兵一般,献出元气,汇聚成一种惊人的法力,加持在丹炉之上,直恢复了它的全盛时期……
就连炉腹上那金人的手印,都在缓缓的变淡。
虽然血海道此次汹汹而来,也带了自家的灵宝,但他们却未想到兜率宫的丹炉还能如此凶猛,此刻那黑幡一卷,只能勉强困住兜率宫众人。
这时候已经有几个海外仙门,将法宝一卷自己的弟子,落入了飞舟仙城中。
很快,种种消息就传到了梵兮渃面前。
此番归墟之行凶险万分,陨落的元神真仙就不止一尊,更有传说中的上界道君出手,却被太古天狗大圣的残魂咬死了!
这是九幽道弟子以魔识传开的。
传说广寒宫、大光明宫的弟子虽然也死伤不少,但却有不少人得到了传说中地仙界太古日月的碎片——太阴银魄和太阳金精。
各道统都俱有收获,只怕有数十件太阴太阳之宝要出世!
这是一种逆天的机缘,任意一件太阴、太阳之宝,都足以供数十位结丹修士,或是数尊阴神阳神大能修行所需。
飞舟仙城之中,以太阴承露法禁,太阳饵食法禁炼制的法器价格疯狂下跌。
人家凝练的是太阴月露,太阳日饵,你凝练的是什么?
传说中广寒宫最新一代广寒仙子出世,凶猛无匹,而且这一代广寒仙子并非出自广寒宫。
这一道消息更是炸翻全场。
广寒情劫即将再次问世,不知又要波及多广,灭门多少。
梵兮渃都不禁皱眉,咬着下唇,担忧道:“据说这一任广寒仙子乃是道门所推,修成太阴广寒刀经之后由金丹一步阳神,堪称近百万年来,最惊艳的一位广寒仙子!”
“海外仙门大劫至矣……”
很快,更多消息传来。
“传说中的聚窟洲返魂树现世,有人炼制成了三更五鼓返魂香,能活死人,肉白骨,逆生死。”
“炼制此香的是三个散修,据说是不入流的盗墓贼之流,却获得返魂树的一些枝叶,逆天炼制出了灵香!有人曾经想要抢夺灵香,在昆仑墟上就被少清燕殊一剑斩了!”
“归墟之中有一座金鳌岛!上面大墓无数,但就连魔门赶尸派都栽了!被一只尸王红毛犼覆灭了大半!”
“金鳌岛上灵药无数,神金处处!甚至还有幽冥之地才有的至宝九泉,活着出来的人都得了惊天的造化,任意流出的一株灵草都被炒到了天价!”
飞舟仙城之中,三山真符,以及次一等的三山符箓的流通性,一瞬间都达到了巅峰。
甚至冲击了三山符箓的稳定性。
道院在此地的主事者,以及承销三山真符的七大仙门,正在从中土紧急调运储备。
“归墟之中流出的灵药,有不少是上古就失传的灵种,现在中土的道派仙门都在抽调真符来收购!若是能养活,繁衍一种,或许就能修复数种上古丹方,支持一派仙门崛起!”
“传说中的昆仑木禾出产的五谷灵种被人从归墟带出,中土和海外各大王朝海国正在全力搜索那人!”
“三珠灵树的叶花被人从昆仑墟带出……”
“仙秦时期的战争法器……”
“前人遗留冥宝,随之入葬的冥器出世,许多阴间传承都来了……”
一时间除了梵兮渃这里,其他各有来路的消息也被有心人、无心人在市场上疯传,各大商家都在疯狂的寻找货源。
诸如甲子海市压轴的那一批凤血神玉那般的至宝,诸如地黄古玉、造化青铜之流。
在飞舟海市已经出世了数十件……
这是比甲子海市更大数百倍的一场盛宴,只是禁制完整的法宝,便有七尊出世!甚至连残破的灵宝都有消息……
梵兮渃和玄枵眼睁睁的看到了一回修士的疯狂。
各种延寿的灵丹,各色禁制的法器。
天周、天商乃至天夏时期的遗物,流水一般的各种消息,真真假假从各方传来,十二重楼等各大商会疯狂的放风要举行一批归墟拍卖会。
归墟归来的各大道统在飞舟仙城流出一部分宝物后,中土和四荒的仙门都在赶来。
甚至有元神真仙用灵宝及时赶到……
当然,最热门的消息还是不远处海上的一场道魔大战。
据说已经有魔道数个宗门合力来加盟血海道的讨薪之举,而中土太清宗、正一道等道门正统亦来援兜率宫。
为了一枚不死神药,整个海外劫气汹涌,混乱一片。
最后,再有不死神药能从道果之中复活道君的消息传出,整个地仙界骤然沸腾。
这次就连燕殊也难以置身事外,不提宗门之中几个眼神巴巴的长老,就连建木老祖都有意无意的打探不死神药的消息。
他总是说:“什么不死神药,我才看不上眼呢!不过是想看看西昆仑的那个老东西还活着没?”
“老祖放心,不死神树真的死透了!”燕殊只能如此回答。
建木老祖指着不久前刚刚消失的昆仑墟幻影道:“你给老祖看看,上面扎根的是不是不死神树呢?”
燕殊只能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死了!师弟出手,您还不知道吗?”
建木老祖半信半疑,悄悄落下一缕青气,化为一个青袍老者:“那不死神药,你能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他眼神躲闪,讪讪笑道:“老祖也不是贪图你的东西,这等成仙至宝,莫说是老祖,便是掌门,你爹娘来了,都没脸讨要的。就是,就是……老祖我没被炼制过不死神药,听闻此物与不死道果有关,想验证一番,老祖我能不能拿来炼制不死药。”
“若是能参悟出用我炼药的丹方,我一定先让你试试!”
燕殊只好拿出不死神药,并提了两句炼药的丹方。
建木老祖默然无语,久久才道:“还是人家西昆仑豪富啊!不死神药,莫说是一套辅药了,便是其中任一一种,你少清都拿不出来!算了!熄了这般打算了罢!少清没福气啊……”
燕殊取出一枚长生仙药,微微楞道:“可是,我们少清不是已经有了吗?”
虽然两枚不死药,他不好意思留在少清,毕竟宁司两位师妹还未成就元神,这等师弟留下的机缘,不好在外人中选。但长生仙药出炉的够多,燕殊却是想在少清留下两颗的……
建木老祖一个蹒跚,对着身后关心的燕殊摆了摆手,狼狈去了!
日暮乡关何处?终南盛景年年
第一章青铜门后轮回地,九转金丹太上书
钱晨再次踏入轮回之地,这一次并非轮回之主相召,而是他主动沿着昆仑镜留下的烙印,踏入那冥冥之中的所在。
第一次进入轮回之地时出现的青铜门户,再次浮现……
这一次,依然是无以计数的战争场面,青铜门户的上半是巍峨的天宫屹立钧天,无数仙人乘鹤上云霄。
两位原先被仙光和云雾遮挡,但如今却清晰可见的身影,在那无数仙人、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之前,步入了天宫的南大门。
一尊神将跪倒在地,它头盔歪斜,将要倒地……
而为首的仙人手持如意,只是一击便打碎了天宫南门前那面威严神圣的法镜。
另一位钱晨非常熟悉的身影——太一魔祖,正站在天庭的那尊神帝面前,同样还是天帝挥剑斩断大地,裂开九幽,但那道深邃的裂隙之中却有无以计数的魔头汹涌而出,铺天盖地,遮蔽了一切。
但魔头飞到半空,便化为一位位乘鹤的仙人……
唯有太一魔祖,站在天帝面前,处于魔化为仙的那一刹那。
他脚下是无数枯骨,万灵俱堕,手中长剑挥斩。
面前跪求在地的妖神,形如麒麟,虎首朱发而有角的白泽,怀中抱着泛着五色光的宝玉,跪服在地,将手中之宝承予太一,犹如献上的宝藏。
但太一犹然用剑刺穿了白泽的心口。
魔剑之下,将四尊妖神——白泽、狻猊、獬豸和麒麟,一一斩落。
此刻万灵同悲。
无数伏尸在太一脚下,血流成河,汇聚成海!
而另一半光明中的太一魔祖,头戴道冠,乃成太上。
他一半身影在阴影中斩杀妖族四圣,而另一半的身影却踏上天宫,手握大权,从那尊天帝手中夺过玉玺。
“谁雕塑的图!”钱晨嘟囔道:“大胆!这种东西也敢画出来,我看他是不要命了!”
“原来万灵之中,代表智慧、勇气、正直、仁爱的四尊神明,便是白泽、狻猊、獬豸和麒麟吗?”
“但竟敢将太上道祖画为魔头,我看这轮回之地的大门是不想要了!我作为太上道祖唯一的继承人,非常生气,罚它们向我谢罪,等我马上把门搬回家……”
钱晨啧啧称奇,这扇青铜大门在他修行刚刚入门的时候,已经如此巍峨雄伟。
如今他都证得道果了,居然还看不穿。
可见这轮回之地的秘密,还很深!
他举头向上去看,希望再次见到自己高贵玄妙的本体。
却见那青铜门上最高处的图案,那尊太上道祖合道前的身影他已经能勉强看清一丝。
太上的面孔依旧模糊,依旧微微抬头,手放在胸口,捻起一枚道反毁灭一切的无穷魔性与道弱微微萌发的无限生机交织,以真幻道果为壳的清澈灵珠!
但这一次,他看清了——有一滴泪水,沿着太上的面颊滑下。
从下巴垂落,滴落在灵珠之上。
原本清澈无暇的灵珠,在被泪水渗入后,透彻的灵光泛起了微微的尘霾……
钱晨顿时无言,原本的玩笑再也说不出口,因为他从这一滴泪中,感受到了无尽的不舍和悲伤。
那一刻,仿佛那坐在青铜最高处,俯视苍生的太上不再是主宰一切的道祖。
而只是一个回不去的游子,最后看向故乡时,滑落一滴泪,斩却心中所有不舍,徒留一枚灵珠。
钱晨久久立于青铜门前,最终才抬起手,缓缓推开了大门……
这一次,门后不再是无尽云海,犹如天宫仙阙的白玉台,而是一片空荡荡的虚空,位于无尽黑暗之中。
十多件道果圆满的灵宝各自呈现本体,漂浮在虚空中。
钱晨昔日在轮回世界中所见的那口宛若一个宇宙的青铜镜,此刻就缓缓随着轨道转动。
镜光中浮现一个充满灵机的宇宙,而镜面上却是物质极度稳固的世界,镜分两界,贯通过去未来,钱晨站在那青铜镜面前,宛若镜面上爬过的一只蝼蚁。
另有一尊包裹着五彩霞光的青铜鼎,内中残余的五彩石只剩下了一小堆,依旧犹如宇宙一般,其中装载着一口诸天世界。
“原来山海天就在造化鼎中?”钱晨恍然道。
这里似乎存在于一切时空,无论诸多灵宝本体在何处,其中又承载着多少生灵宇宙,都可以在这一处虚空中现身。
这里,应该就是真正的轮回之地。
混一清浊大磨盘一样如此庞大。
它缓缓的推动消磨着一切存在,不断有残破的宇宙落入其中,被磨灭成了最基础的元气和物质,倾倒入磨盘下方的洞口,通往深邃的九幽。
十二品金莲之中承载一片净土,却是佛门的极乐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