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玉净瓶高悬在不死树枝上,清光垂落,白莲绽放。
如此道佛兼修的路子,俨然便是南海圣地珞珈山的弟子。
一个清冷的女声淡淡道:“不管别人如何,我倒不惧你血海魔头!还有兜率宫,其他人要你家的灵丹,给你几分面子,但我珞珈山却看不过你这般霸道!”
丹沉子冷笑道:“净善龙女,你也配?你师姐慈航道人来差不多!”
另一口灵宝是一个大铜鼓,上面站着一位铜额铁首的蛮人,浑身刺青,散发着凶狠的气息,他淡淡扫了那九大魔头一眼。
血圣老祖居然罕见的皱了皱眉,他朗声道:“你九黎神族什么时候来的?堂堂神族也在乎这不死药吗?”
九黎大巫淡淡道:“从来没有什么九黎神族,只有昔年残存下来的几个部族,苟延残喘,被称为九黎部族而已!我只想问万神窟在哪里?兵主庙何在?”
血圣老祖大怒:“你想去万神窟你往回走啊?”
大巫十分淡漠:“我卜到兵主出世,和其他几家道统合力打穿归墟进来,不知有多少惊险,哪里还能回头?我听闻你们这些修士都十分想要不死药,所以打算夺取一枚,只要有人肯带我们去兵主洞,这不死药我们拱手送上!”
“好你个九黎部族,拿我的东西,来收买其他人!”
血圣老祖当即翻脸,驾驭九魔上去围攻,大巫敲打铜鼓,杀伐之声震天而起,丝毫不惧九魔围攻。
另一处枝丫上立着两尊元神真仙,合力祭起一面灵盘似的法宝。
与两只炎龙对峙。
这乃是东极大荒山的大荒二老,其子午元磁宇灵盘,虽比丹成子那口灵宝丹炉差了一筹,却不在血圣老祖的九魔幡之下……
护住一众蓬莱弟子的,乃是瀛洲的另一大教——万神宫。
据说是被赶出中土和其他几洲的巫神蛮神汇聚而成的道统,奉蓬莱三岛和瀛洲派为首。
传说这些蛮夷鬼神设法和天庭搭上线,在讨伐仙秦之时立下大功,这才得得以喘息,得了上界的默许传教。
他们祭起一枚古老的玉勾,牢牢守在一处不死树枝丫上。
最后一处道统,则祭起一座古老的铜鼎,其元神真仙乃是之前在甲子海市上露过面的海外祈天教。
这铜鼎之中有一尊神祇,淡淡的睁开眼睛看了此地一眼,随即疲惫的闭上了眼。
祈天教的元神如临大敌,但还是目光咄咄,盯着不死树顶盘膝端坐玉鼎前的燕殊,目光之中闪过一丝贪婪!
九黎大巫赤着半身,脚踏铜鼓,与血圣老祖厮杀。
双方肉搏在一起。
纵然那边的魔头有九对拳脚,甚至有些魔神的手脚更多,但大巫之时在铜鼓疯狂舞蹈,足踏铜鼓,掀起道道杀伐之音,手中也有一道道恐怖的杀伐之术打出,一身武艺恐怖的惊人。
配合血气澎湃,强横无匹的身躯,生生和九魔暂时厮杀的难解难分。
就在此时,一乌黑暗沉的铁鞭被象鼻卷起,朝着大巫的背后打了一记。
大巫顿时痛呼出声!
浑身刺青被血气冲刷,几乎活了过来,大巫战意愈狂……
血嵥偷袭了这一记后,迅速退下,但他手持赶山鞭,却被另一人盯住,一道玉勾划来,勾向他手中的赶山鞭。
万神宫的那尊元神体内,十二尊神祇驻扎,此番合力出手,把血嵥的赶山鞭钩动的不断颤动,几欲脱手。
“好贼子,竟敢谋夺玉家的灵宝,我这便替天行道,夺回此物,奉还玉京山!”
那尊元神面露奇光,死死盯着赶山鞭。
血嵥老魔只是冷笑:“你若早想做玉家的狗,先前怎么不出手?”
那元神神色微微一滞,先前太多灵宝对玉京山动手了,他那时候哪里敢出头?现在兜率宫和血海两大道统看似凶狠,实则已经不知道得罪了多少道统仙门。
如今大家迫于他们凶横,之所以没有群起而攻之,多半是两大道统后台太硬,其他人怕贸然出手被算旧账的关系。
但如今对他们出手,其他仙门道统多半乐于旁观。
万神宫最懂得看形势变化,如此便当仁不让,做推倒正邪两大道统霸权的第一……如今是第四人!
那边的大巫在重伤之后,却被血圣老祖九魔合一,一道翻天的筋斗,踹下了铜鼓,九黎部族一个个都是天生的战士,犹然在铜鼓护持下护着大巫厮杀。
血圣将七八个九黎族人吞入魔阵后。
大巫才挣扎站起,对血圣道:“交出我的族人,我这就退下!”
血圣也不欲招惹这些神族遗脉,又知道他们言出必行,便将魔阵之中的九黎族人送出,大巫踩着铜鼓退下不死神树,看着树上相互攻伐的灵宝,暗暗叹息一声。
“我九黎终究没落太久,贪安于南荒洲,虽然亦能延续血脉,但年轻一代比起这些中土的道门魔道,差的越来越远了!”
“巫主哟!何时才能重聚你的不灭之躯,让你复活,带着我们重新征伐神庭?”
继九黎铜鼓后,珞珈山的玉瓶也被兜率宫的丹炉砸了下来。
净善龙女恼怒道:“兜率宫!你们不觉得太过霸道了吗?”
“不死神药,乃是我们兜率宫辛苦请了少清的真人出手,这才炼成!”
丹沉子冷冷道:“你们有什么功劳,竟然也敢觊觎?净善龙女,你父亲是南海龙王,自己却拜入珞珈山,慈航道人说是代师收徒,其实就是她教你!算起来,你还是我的晚辈……”
“你龙族倾力来此,都被我们打破了太古龙城,灰溜溜的逃了!”
“如今就凭你借来一件灵宝,用着珞珈山菩萨道统的名头,也想和我兜率宫理论?”
两家道统被打落不死神树,万神宫一看风向不对,便又起了退下之心。
大荒二老被九条炎龙围着,只是淡淡的坐定不动,也不知道背后有什么依仗。祈天教亦没有上去围攻丹沉子三人,那尊神祇只是淡漠的闭着眼,也不知道意欲何为。
就在此时,滚滚的浪涛声汹涌而来。
便有滔天大浪随着一物破空拍打向昆仑墟,这昆仑墟所在的孤岛之外,一尊赫然与不死神树一般大小,笼罩小半个昆仑墟的巨大舰船,破空而至。
一个覆盖铜面的神秘人屹立舰首,冷冷的凝视所有人……
万神宫的元神看了大喜,失声道:“是蓬莱的道兄,周天星舰来了!”
第三百零六章帝下之都,仙秦方士
但周天星舰之上的铜面人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
面具之下,似如众神齐声道:“仙秦方士,奉始皇帝之命,率星槎特来面见西王母,求取不死药!”
这一声似乎跨越了时光,让人竟有斗转星移,桑海沧田之感。
丹成子站在不死神树上,面对那扑面而来,汹涌澎湃,强横霸道的气势,犹然忍不住站起身来,道:“可是,仙秦已经亡了啊!”
周天星舰之中,下层的甲板一个个射口展开,大如车床的巨弩,直指昆仑墟。
十二架射日歼星弩缓缓张开弩臂。
整个周天星舰的澎湃元气,每时每刻便烧了足足一尊元神真仙的法力,内中的神祇展开秦王照骨镜,照彻九真洞虚神禁贯穿一切禁制,直破那被时光凝滞的昆仑墟。
瞬间,一切元神真仙的神魂均被那照彻一切的镜光锁定。
随即,射日歼星弩洞穿星辰的恐怖力量,在那法宝级数的弩箭之上凝聚。
这尊来自仙秦的恐怖战争法器,终于露出狰狞的獠牙……
此刻,诸多元神才感觉到。
什么叫犹如蝼蚁!
这本不应该出现在任何元神之上的词汇,此刻却显得无比契合。
整座昆仑墟,诸多残破的禁制缓缓转动。
废墟之中,一座宏大的神城似乎重新复活,但那斑斑的残骸,那被被洞穿破灭大半的镜子,与那座周天星舰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契合。
仿佛这座昆仑墟和周天星舰,在跨越百万年后,再次针锋相对。
瑶树之中,那尊女仙的影子赫然爆发。
无尽仙光之中她走了出来。
一切宛若时光被封印,绝代风华的女子踏出仙光,依旧让整个世界为之失色。
她手中托着一轮镜光。
似乎是时间的残影,只有镜面的光残留在她手中,原本那青铜古镜的镜身,却已然抛弃了她,只留下镜面的一团光。
“仙秦方士?”
女仙缓缓开口道:“西王母国已经覆灭,但仙秦并没有入主天界,而是紧跟其后,彻底沉沦?”
“我已是时间之中的一缕残影,而你,又是哪里的孤魂野鬼?始皇帝已经死了,还在试图夺取不死药!”
“昔年你仙秦征伐我西王母国,一为昆仑镜,二为不死药!”
“为了给你那始皇帝,那暴君延寿,你们征昆仑、伐瀛洲,重新拉起沉沦无数载的聚窟洲,破灭十二大世界,杀戮无数仙人神祇,三次覆灭天界大军!”
“纵然是玉皇降书,亦言要问玉皇挂在南天门外的宝镜,可曾看见仙秦之威!”
“大天魔武安君白起!”
“兵家军神王翦!”
“丞相法家李斯!”
“杂家大方士吕不韦!”
“这些诸子百家最后一批人杰之灵,彼辈道君都已经故去,究竟是何等小丑,连名字也不敢通报,再次叩响我西昆仑大门?”
女仙手中的法镜高举,镜光仿佛跨越了无数时空。
身后的封印在一片凝滞时空之中的帝下之都,亦微微动摇,不死神树之侧,无数禁制在虚空中浮现。
那已经溃散,残破的种种,瞬间仿佛与时空中的残影重合。
无缺的周天星舰,面对重回过去的帝下之都!
“昔年征伐昆仑,有五尊周天星舰,由王贲领军……如今仙秦威震诸天的大军舰队已经不再。”
“昔年守昆仑的西王母国,虽然失落昆仑镜,但有陆吾遗族、凤凰遗族、西王母国女王、大祭司四尊道君。”
“昆仑八宫尚有悬圃宫、阆风巅、天墉城、玉英宫在……如今亦已破灭!”
血圣老祖幽幽叹息道:“没想到,今日竟然还能看到那一场战争的延续。”
“可惜,昔年的仙秦征讨四方,诸多大将方士可不会带着面具,藏头露尾的……”
这尊魔道大魔意有所指,冷笑着看着那艘恐怖的罗天法器!
铜面人的手轻轻按在了青铜鬼面之上。
他摩挲着面具,仿佛在怀念着青铜锈迹沉淀的那些时光,随即,猛然掀开,青铜面具坠入虚海之中,一个白发苍苍头颅展露出来,他面目就像一个平常的老人,但双目犹然明亮,尤其是一双重瞳,大嵌着小,玄奇无比。
老人平平无奇的脸上写满了沧桑,却尤傲然,俯视着周天星舰之下的所有存在……
“秦臣,大方士徐福奉始皇帝诏书,再问西昆仑不死药!”
“徐福?”
不死树上下众多元神真仙,亦不禁失声,这个名字果然来自于遥远的过去。
大方士,多少年来地仙界再未听到过这个恐怖的称呼。
丹沉子心中一沉,艰涩道:“率领三千人以周天星舰远征失踪的大方士徐福?始皇帝在你去后大怒,坑方仙道四百余人,你果然没有死!”
这时候,就是瀛洲万神宫的元神也不敢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