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老狐一家苟且在坟山上,除了占了某个倒霉王公的祖坟,平素也没有什么恶迹,这黑气邪祟森森,钱晨虽然也不歧视旁门左道的法器,他自己法宝囊里就有几件呢!但总也不是好人的居多……遇着这样的情况,总是要管上一管。
若是真的遇上毁钱晨三观的恶人邪徒,他正愁没人检验一下手中法器的真正威力呢。
轮回之地的任务,想来也不是什么帮老奶奶过马路这样的良善,总是要出生入死的,修道又不是为了逃避,钱晨修行就是为了逍遥自在,快意恩仇。当即打起天罗伞在头上,捏了一张匿息符,悄悄往狐坟那边潜去……
人还未到,钱晨就听见一个阴沉沉的声音道:“你们这窝狐狸,居然也有这等灵丹,倒是难得。贫道找个时机服下灵丹,说不得能突破眼下的这道关卡,道行大进。这等喜事,当然要拿你们这几只杂毛狐狸血祭我百鬼邪虎幡了!”
老狐痛心道:“你答应过我,献出上宝物就放过我们一家……如此食言……我跟你拼了!”
“笑话,我本来就要拿你们炼法……杀了你们,你们的东西,自然就是我的东西。拿我自家的东西换你们几条狐命,这算什么?狐狸的魂魄,本就最容易炼制成阴鬼的几种生魂之一,狐鬼又被我这邪虎主魂所克,狐假虎威,有你们几个狐鬼为伥,想来我宝幡威力又能增加几分。”
“我要凑齐百狐,寻了许久,加上你一家还凑不够数呢!”
钱晨听老狐还有些中气,也就并未轻举妄动,他隐身在坟头不远的柏树后面,探头去看,见到一位半僧半俗打扮的头陀,手持一杆妖幡。那幡杆是一条弯曲的脊椎,顶上是一个虎头骷髅,垂落下来的幡面上也有虎纹。
那头陀鼓动长幡,幡面上冒出许多黑气缠身,尖嘴露牙的狐狸,浑身燃着绿色的鬼火,裹在黑气之中,三五成群的从狐坟的几个洞口往里面钻。
第六章鬼狐异类,多是人情
此人是已经突破感应,开始修炼法术的通法之士,只是练气驳杂,法力也不高,但论起气息悠长,却比我强的多了。“钱晨先将那半秃头陀仔细打量,他摇动七煞幡,不过能发威数刻,但看那头陀的摸样,摇动妖幡估计一个时辰都不带喘气的。
但妖幡中的数十只鬼狐,大部分都是只有点灵性的老狐,并未成妖。
难怪此人不肯放过老狐一家。
钱晨有些拿捏不准,老狐一家全靠坟中的阵法抵御,依钱晨看来,那阵法为人间江湖术士所作,既然能被老狐一家窃据,威力也不过如此而已。但那头陀连连鼓舞妖幡,闹出很大的场面,咬牙顿足,摇头晃脑,浑似癫痫发作。
不时一口黑气喷在妖幡上,这黑气便是他本身的法力。
但钱晨不解,这等稀薄的阴秽气息,居然也是法力?还有那法力不是随心运用,为何还要掐诀念咒,再一口喷出去?
当即试探性的先祭起天罗伞护住自己,然后悄悄放出龙雀环,那邪虎妖幡的滚滚黑气之中,只有指环大小的龙雀环并不起眼,被钱晨贴着地面的杂草,绕到了那头陀的身后,然后龙雀环一张,将头陀头颅套住。
再一拧,登时那半秃的头颅就消失不见,留下一个喷着血的身子在原地。
那头陀手中妖幡被精血一喷骤然失控,一只鬼虎自幡面浮现,数十只鬼狐从坟中跑了出来,带着浓重黑气一起倒卷到头陀身上,然后鬼虎大啖血肉,很快便将头陀身子吃净,依托妖幡显化了魂体,双眼通红,暴虐无比,凭着本能就要寻找血食。
最近的血食,当然是老狐一家。
眼看刚除掉邪徒妖人,又来了魔物恶鬼去找那老狐一家的麻烦,可谓气运低迷到了一定地步了。
也是命不该绝,才让钱晨撞见。
钱晨将七煞幡一扬,无边煞气轻易压住了那黑气,然后龙雀环再落,涨到水缸大小就是一套,才将妖幡收起。钱晨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迹。暗道:”那头陀杀的容易,但这妖幡弄起来却麻烦多了。
“我差点就压不住这妖幡的挣扎反噬……”
钱晨默默调息,待到状态恢复完全了。才来到狐坟面前,淡淡道:“已经安全了。老丈可以出来一看……”
那狐坟之中,自从妖幡反噬便诡异的安静了下去。听到钱晨这话,才有一个白眉老狐小心翼翼的从洞里探出头来,看那紧张的样子,怕是稍有不对就要缩头回去。
老狐看到真是钱晨,这才大喜道:“多谢恩公,救我一家性命啊!”
他从坟中钻出来,人立而起朝着钱晨作揖,钱晨笑道:“方才我在附近练法,听到动静就来看看。此人没什么防备,被我偷袭成功罢了!这人是什么来历,为何如此凶横,要取你一家性命练法?”
老狐小心翼翼的踮起脚探头去看,待到看到那头陀身死之处,只有一堆乱七八糟的骨架,这才放下心来,嚎嚎大哭道:“小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只知道应当是梅山教的人。他先前威胁小妖,要献出灵丹的时候,用来吓唬过小妖一回。”
钱晨叹了口气,听到一个毛发都老白了的狐狸,自称小妖什么的,有点辣眼睛。但比起钱晨真正的年岁,这狐狸自称一句小妖,都算是高攀了。召回龙雀环,取出那头陀的头颅,扔给老狐道:“梅山教是哪家门第,教出这般妖人。”
老狐啜泣道:“梅山好大教门,乃是晋国威压天下的一家大教,教中有数千子弟行走天下,也曾是正道支柱,但后来收徒不辨好坏,教内弟子渐渐骄奢淫逸,多有恶迹,但也是好大势力也,轻轻一捏,我们一家都要化为齑粉……”
“正道支柱?”钱晨闻言暗暗皱眉道:“我这还没闯荡天下呢。就惹上了曾为正道支柱的大教派?可这门下弟子,如此法力低微,恶迹昭彰,无法无天,也能算得上正道支柱么?”
虽有疑惑,但钱晨还是宽慰他道:“这人都死干净了……也难有麻烦,不过你这地方渐渐露了行迹,怕是不再安稳,还是快些转投它处吧!”
老狐喏喏道:“我就不该放纵它们去偷那些人祭祖的酒。跑去吓那路过的樵夫。”
钱晨在肚子里暗笑,原来狐狸宴饮是这么一回事……
结果老狐骂完一句,哭得更惨了:“但我几个儿子,这一回死了一半,再也没有人去偷酒给我喝了……”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钱晨看了也要有些默然,这老狐狸痛惜家人,看得出来真情流露,真不像禽兽之辈。
而那梅山教的邪徒,暴虐残忍……让钱晨一时间竟然难以分辨谁更具兽性,谁又有人性之光了。
几只小狐嘤嘤的从坟里跑出来,围绕在老狐膝下,先前钱晨所见的两只白狐也在其中,再出来的几只大狐就是狐狐带伤,许多伤势还颇重,钱晨微微有些动容。看得出来,这些小狐能如此平安,定是大狐拼死相护的原因,而老狐虽有些狼狈,却也完好无损。
尊老爱幼,却是难得。
一群狐狸在老狐的率领下,拜谢过钱晨相救之恩,就要衔草背囊,准备搬家离开。显然是吓得狠了……要连夜逃走。钱晨猜测,应该也有畏惧梅山教,出门避祸之因。钱晨将那头陀残尸之上的储物袋捡出,捏着鼻子拎着储物袋一角查看。
里面只有一些衣服,许多钱财,还有一些杂物,有用的只有一本道经,一个葫芦和几张符箓。
“我身上的储物袋是妙空给的东西,需提防一手,日后这些东西都要换掉,道门的储物法器,元始道喜欢用乾坤袋,灵宝道更爱用剑囊收纳杂物,我太上道常用葫芦。这邪徒囊中的红皮小葫芦颇有一些灵气,可以祭炼成储物法器。”
钱晨随手把葫芦系在腰间,收起道经符箓,将储物袋扔给老狐道:“里面有些疗伤之药,你们搬家也不方便,这袋子就送给你们罢!”老狐自又是一番千恩万谢不提……
看着老狐携家带口的仓惶离开,就连几只小狐狸都背着如自己一般大小的花布包裹,趁着夜色匆匆往山中遁去。钱晨看着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才转身唱道:“花妖狐魅,多是人情,忘为异类。贪虐邪徒,兽性昭然,几无人心……如此荒诞不情,何为人耶?”
声音渐渐远去,钱晨身影也混入了夜色中。
钱晨寻了一个荒僻的地方,将龙雀环中禁劾的百鬼邪虎幡放出,随手用七煞幡压住,这时候他才看出来这妖幡之上禁制极为粗陋,只能说勉强是一件法器,全靠其血腥暴虐,残忍无道,反倒有些威力,但比起七煞幡来只是下等。
这法器品级,不全看威力,这邪幡乃是用一只妖虎的遗骸所炼,凭着妖虎统御伥鬼的本能,以妖虎为主魂,统御百鬼,可以说大半威力都是凭借妖虎的本能神通,加之炼成之后,又害了许多狐鬼做伥,所以威力不差。
但禁制粗陋,便难以制鬼。
这等邪道法器,凭着鬼物之威,若是不能劾制那恶鬼,等于养虎为患,故而越是邪道法器,越注重制魔之道,威力与克制平衡,才是道理。
这头陀的一杆妖幡,在他身死之后如此轻易的反噬主人,可见品级极差,就算不被钱晨所杀,早晚也会死在自己的法器手上。
这样的污秽之物,钱晨都不大愿意用的,便用七煞幡消磨小半个时辰,将那杆妖幡同其上鬼虎一并毁去。
“这梅山教头陀如此残暴,法器中都不敢禁劾人魂,可见这晋国还是有正道秩序的。但此人身上煞气深重,显然也不止有一条人命了。又可见那梅山教管教并不严厉,这妖虎生前修为定然远胜于他,他却能将妖虎炼幡……说不得还是有些背景的。”
“我问那老狐左近有什么修行大派,他说的名字,我却一个都不知道。莫非是我在楼观道沉寂太久,那些威名赫赫的宗门,都和楼观道一样烟消云散了?上清宫,少清剑派,正一龙虎玄坛,玉虚宫,昆仑派,大须弥寺,雷音寺,三仙岛……九幽、血海……上古巫教。”
“看那妙空被追杀的战战兢兢的样子,莫非都是梅山教这样的门户?”
“不知道现在的太上,元始,灵宝三道,主掌的宗门是哪些。”
钱晨回到那处荒废宅院,更加下苦用工,到了第三天,钱晨已经全都准备妥当,放空心神沉浸入胸前的轮回引中,再睁开眼睛,已然来到了一个无法描述的世界。
他面前是一面古老的青铜门,上面刻画无数战争场面。
天庭巍峨,九幽深邃,天神怒吼,魔神挣扎……有仙人乘鹤上天宫,宫中有模糊的身影,盘坐在丹炉前。坐在天庭中的神帝挥剑,斩断大地,裂开一道直通九幽的深渊,无数神人军容整肃,杀入九幽……九幽最深处,是一个模糊的门户。
那一股惨烈之气,几扑面而来,让钱晨久久停留,他叹息一声回过神来,刚要抬手推开大门,却无意间往上一瞧,突然愣住了。
他在那门上,看到了自己……
青铜门最高处的图案里,一个无法形容的身影,抬头捻起一颗微微发光的明珠。
钱晨莫名的知道,这就是自己!
青铜门未等他动手,便轰然开启……门后是无尽云海,将猝不及防的钱晨吸入门户中,青铜门在身后消失,他步入了一片白玉铺就的云台上,看着云台上空空荡荡,钱晨不由得吐槽道:“我还以为后面是一片古老天宫,上书凌霄宝殿呢!”
“上古天宫,凌霄宝殿主题背景……三百万道德!是否兑换?”
一个声音宏大冰冷的声音回响道。
这声音一下把钱晨拉到了现实,他暗自腹诽道:“这是企鹅家的主神吧!难怪只有一块简陋的云台……敢情是收费项目。”
“我身上一分钱没有,如何兑换?”钱晨摊开手道。
“预备轮回者拥有灵宝太上道尘珠,可兑换道德三千万!”声音说着在钱晨面前展开了一张金色榜文,无数神兵法宝,灵丹妙药,乃至上古神器,天书道经,都在上面有一个合适的兑换价格。
钱晨根本不看,道尘珠?这是亲命啊!
钱晨有些小心眼的怀疑,轮回之主想骗他珠子……“知不知道,珠子才是我的本体。怎么可能把本体给卖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把本体卖了,又会发生什么?”
赶紧收回了自己作死的想法。
“要珠没有,要命一条。”钱晨很快就恢复了潇洒自如,笑道:“主神,我要查看任务!”
“这里是诸天轮回之地,我是轮回之主。”
“冒牌主神!我要查看任务……”
第七章轮回之地,太上三宝
“轮回者未通过试炼任务,没有权限查看任务……试炼任务将在一个时辰后开始,介时轮回者将被传送至任务世界……剩余停留时间——一个时辰。”
钱晨熟练的点开那张金色榜文,虽然还未通过任务获得奖励,但此时唯一能了解轮回之地的途径,就是这张兑换榜文。
榜文上兑换奖励的基本单位有三个,善德,功德和道德。
其中三千善德,可以换一功德,三千功德可以换一道德,这样看来太上道尘珠确实价值千万,在轮回之地的兑换榜文中,也是极为不凡的东西。
钱晨随手点开法宝条目,第一行便有:大日金钟,上古妖皇所炼,后天灵宝,兑换价格:三十亿道德。
后面几行也是信息量满满:
天帝大权,元阳上帝统御天庭所用玉玺,后天灵宝,兑换价格:二十五亿道德。
太上阴阳扇——太上玄阴扇(缺太上纯阳扇),太上道祖所炼传道之宝,后天灵宝,兑换价格:二十五亿道德。
灭世混一清浊大磨盘——覆地浊气大盘(缺倾天清气大磨),九幽魔祖所炼灭世之宝,后天灵宝,兑换价格:二十五亿道德。
十二品功德金莲(缺九品),佛祖所炼镇教之宝,先天灵宝,兑换价格:十五亿道德。
九天神雷真甲,上古雷神所炼护身之宝,后天灵宝,兑换价格:十五亿道德……
“太上阴阳扇,这不是太上三宝之一,兜率宫的镇教之宝吗?难道兜率宫也和楼观道一样,没落遭劫了?”钱晨看着兑换目录上一行文字,有些惊讶,这轮回之主果然有些大能,居然能搞来太上三宝之一的太上阴阳扇,虽然只有一半,但也非同小可。
太上三宝:太上八卦炉,太上阴阳扇,太上道尘珠,乃是昔年太上道祖成道前的随身之物,后来赐予门下,象征着太上道统的身份。获得此三宝的,便是太上道三支正传——太清宗,兜率宫,楼观道,那是真正视之道统的东西。
休看楼观道没落到本代只有一位结丹羽士,但只要手持三宝,在任何非这三个源头的太上道统面前,都是上宗。
钱晨不想回太上道,就是因为太上道若发现他的身份,不知有多少宗门要打的头破血流,然后胜利者兴高采烈的将他迎回宗门,奉为祖师,天天盼着他飞升,然后可以光明正大的宣告自己继承太上道尘珠代表的太上道统,从此成为太上真传。
这和清净无为无关,甚至和利益无关,而是道统所在……楼观道落魄到了这等地步,都没有任何道门敢窥视此宝,便是如此原因……
不然飞升上界,楼观道的前辈绝对要上来围观的。到时候那些道君们嘿嘿一笑:“小老弟,听说你动了我家镇教之宝。”来人岂不是要傻眼?
拿走兜率宫所持太上阴阳扇的一半,兜率宫就是脾气再好,也是要拼命的。
加上佛门镇教之宝,代表净土宗道统的九品金莲所缺三品,魔祖那边钱晨不是很清楚,但既然是九幽魔祖所传,那肯定也是九幽教的命根子。太古妖皇是妖族领袖,太古雷神是神庭重臣,加上前后九任天帝之一元阳上帝的大权。
轮回之地没被搞掉,说明后面的来头一定大得惊人。
不然佛道神妖魔几家,早就联手杀入轮回之地,把这些传承之宝统统抢走……
反正就钱晨所知,太上道绝不介意下界几个道君,净土宗也很乐意搬来自家的几尊菩萨,九幽教的魔尊也绝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神道那几位上古大神也要有所意动,把天界分割成的九天的几位帝君,更不会介意派人夺走天帝大权,证明自己是天庭正统,好一统天界。
诸天万界,除去钱晨所在的神州浩土,其他各界只能称为万界。
只有上古天庭所在的天界,以及后来道门三位祖师开辟的三天,佛门二圣所在的西方二天,以及其他教主级人物开辟的道场,才能被称为天界。这些世界才是诸天!
钱晨暗暗咂舌,内心为轮回之主竖起一个大拇指,是个狠人。
不过他也十分郁闷的跳脚道:“轮回之主,为什么同为太上三宝,阴阳扇只有一半,就值二十五亿道德,而我的道尘珠是全的,才给开价三千万?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道尘珠?”
“回收价,折有十一……”
那浩大的声音回应道:“太上道尘珠,乃先天灵宝,并无攻伐之能,也无护身之妙,不能镇教,亦不能灭世,乃是悟道之宝,象征太上道统。然而其对太上道统之外的使用者用处有限,而且悟道之妙,似乎也并不突出。故而诸天评定此宝地位虽高,妙用却弱。”
“如天帝大权一般,乃是象征之宝。”
“然元阳上帝道统并无人继承,太上道的道统却早有定论。”
“也就是说这东西对于大能来说就是鸡肋,搞上手没什么用不说,而却绝对会被楼观道的几位道君视为死敌,说不定文始道尊也会出手。”钱晨叹息道:“除了我之外,就没几个能名正言顺,拥有此珠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