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不死药。
钱晨开辟的这三种丹方合一,未尝不可能摆脱之前的道路。
虽然主材类似,但钱晨一药之中,用了西王母过去的丹方;以及魔道不可思议造化的丹理;最后甚至钻了新天旧天冲突的漏子,搞出了禁忌不死药。
现在来看,不死神药的灵材,乃是昆仑墟中的九大灵根,以及五色玉膏。
可禁忌不死药的主材,则是真龙道果中的不死道韵……
而魔道不死药,燕殊只敢微微撇一眼丹方。
其中一味九阴地龙他可是印象深刻,而另一味梦蜕,亦是一种恐怖的大蜕变之物……
“钱师弟想要炼制不死神药,以此为金丹,证得不死道种,让魔性再也无法磨灭他……嘶嘶……他这是要和魔性纠缠到底啊!”
燕殊倒吸一口冷气。
因为他心中的魔影的只是淡淡道:“这也可能是一种永世也无法解脱的折磨!现在他或许还有活着的想法,但等到他熟悉的一切,他所在乎的一切都被我毁灭之后,永远在我心中做一颗良心,只会是比无间地狱更可怕的地方。”
“那时候他一定会求着我,为他解脱!”
燕殊抬起头来,看着血嵥迟疑又淡漠的眼神,突然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血嵥道人顿时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燕殊。
竺昙摩远远的看着这一幕,摇头叹息——有缘人,没指望喽!
“好,我和丹沉子商量过了,就凭你手中的木禾之酒,我们愿给你三成!”血圣老祖兴奋拍板道。
燕殊不满:“怎么才三成?”
…………
“怎么才三成?太看不起我道门同道了!”丹沉子义愤填膺:“看在少清的面子上,我再让半成……老魔,你说话!”
丹沉子捅了捅血圣老祖,却见他莫名冷笑了两声。
老魔,张开手指道:“三成,那是咱们的!人家一个人就要拿七成……”
这次丹成子也控制不住了,一拍丹炉,打的炉中的南明离火都喷了出来:“岂有此理……燕师侄,你可真张得开嘴啊!”
血圣淡淡道:“他知道最后一味不死药的线索,而且那是他至交好友留下的,仅有一份,绝不可能再有了!”
丹沉子正襟危坐,徐徐点头道:“要不说少清剑仙结交天下呢!贤侄,留下那最后一味不死药的,便是钱道友吧!我与他交流过丹术,不愧是太上真传!”
燕殊没好意思说,他没看上你耶……
只能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去夺来这最后一味不死药!”
“不知这材料可够炼成十份的,若是只炼成了五份,贤侄怎么也要保我兜率宫一份啊!实在不行,可以贪掉他血海道的,邪魔外道人人得而欺之……”
“我五阴秘魔专监听一切传音心声,老丹头,你过分了啊!”
…………
丹水之侧,丹沉子祭起丹炉,血圣老魔亦驾驭八臂神魔,血嵥道人化为镇狱魔龙象,皆虎视眈眈,看着燕殊在丹水之中赤着脚踩来踩去。
“是这个吗?”
丹沉子法眼窥破丹水,察觉到一丝隐秘的灵气,乃是一枚本质极为精粹的灵玉。
燕殊迟疑的摇了摇头。
血圣老魔幽幽道:“燕小友,你确定这么大海捞鱼,能捞到东西?总该知道怎么找出来吧?要不让我血嵥师弟下去,助你一臂之力?”
血嵥拼命摇头,燕殊在丹水之中,每踩一玉,都被摄去一股寿元。
便是元神之尊,踩了百八十块,也要本源大亏的!
燕殊踩到一块玉石,终于神色一变……
他可算知道钱师弟为什么说那五块玉石一旦他踩到,必然会认出来的。
他本以为这灵玉会有什么玄妙,不可说之处。
但现在看来,不可说,的确是不可说。
因为那玉石之上刻着一行文字——钱晨到此一玉!
“应该是写错了,到此遗玉,写成了一玉……”
燕殊如此对自己说道。
“好玉足!”
燕殊有踩了数百玉石,看到这里有点绷不住了“这有点变态了!”
“玉,什么都能玉!”
燕殊脚底用力,将玉石表面这些话生生抹去……
“我为什么要捡起那青铜不死药,应该让宁师妹来才对,我就应该让这五块彩玉烂在河里面!”
镇狱魔龙象上钱晨的影子也无语掩起书卷——所以燕师兄你为什么要抢着干这事啊?你去木禾酿酒,宁师妹来河里采玉,是我都安排好的啊!
莫名其妙因为一个大愿,你就来丹水取贪泉了!
“什么都玉只会害了他们,但害不了我!”
燕殊愈发嫌弃了!
“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真我不改,宁为玉碎!当我不在那一日,便要那无穷心魔,那魔道源头,也一并沉沦!不必怜我……”
燕殊踩到最后,却是一愣。
他见惯了钱晨促狭、顽皮、恶趣的一面,亦见过他的冷酷、决然、坚定,甚至连那恐怖魔性的诡异、莫测、邪门都已习以为常。
却是第一次看见,钱晨如此绝望,如此悲哀的一句话。
燕殊想起教导钱晨剑法之时,曾经好奇问过的那一句话。
“行至绝处当如何?”
钱晨当时的回答是:“行至绝处,当以此剑,开辟一条新路来!”
但真正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说的却是——
“行至绝处,不必怜我!”
第三百零三章煮石熬玉
丹沉子升起丹炉,那一口灵宝丹炉据说内中开辟了数个洞天,最大的连绵千里,种植了无数灵药,最小的只有一方草芦大小,是兜率宫祖师炼丹后,歇息的所在……
其中还有满是地火岩浆的洞天,兜率宫在里面养了不少赤龙火鸦。
这一口灵宝级数的丹炉,便有无数养在里面的精怪、神灵、力士收割种种洞天里的灵药。
然后由赤龙火鸦,各种火种化生的生灵喷吐火焰。
丹炉之中的炉神早已通灵,会自行炼制灵丹。
每年甚至不需要人来主持,无数灵丹滚滚出炉,足可以满足整个南晋那么多的丹药。
甚至兜率宫还要有意收着,不让这尊灵宝丹炉发挥全力,免得抢了新入门弟子的活。
只是这一口灵宝丹炉,便价值超越了许多海外中土的仙门整个门派。
但此刻丹沉子盯着炉中的白、青、黑、赤、黄五色之玉,只感觉如芒在背,一身炼丹的实力发挥不了三成。
只因为五件玉器各有形制,其中白玉如琥,如佩如符,圆雕白虎;青玉如圭,上尖下方,浮雕青龙。
赤玉之璋,有凤纹,如刃如牙,形似一把玉刀。
黑玉之璜,犹如扇形,半圆,外圆如蛇纹蔓卷,圆心如神龟覆地。
黄玉如琮,内圆外方如柱状,四角雕刻兽面,更有蛇尾神人像刻于槽中,双掌托天,礼于大地。
此五件玉器,在丹炉之中被南明离火灼烧,依旧颜色不改,任由火种如何翻腾,却无丝毫变化。
两条赤龙躲在丹炉的角落,恨不得把自己蜷缩到一条缝隙里,敬畏的看着那五色之玉。
燕殊在丹水之中采出五块玉石的粗胚之后,便以飞剑将玉石雕琢成如此的模样。
丹沉子之前自告奋勇来煮玉,看到这般燕殊雕刻的这般形制,冷汗先就下来了,暗道,燕殊是真不准备放过他啊!
天周有大能文王,阅两代神朝之祭以制礼仪。
其中玉有六瑞——以玉作六器,礼天地四方!苍璧礼天,黄琮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玄璜礼北方。
如此祭天之仪,乃是天周时的天子大祭,庄重无比。
虽然此时道门大改人神之礼,废除旧约,以符箓通天。
但这等流传下来的祭仪,依旧具有和天道沟通的庄严神圣,便是丹沉子这般太上亲传的道统,亦战战兢兢,不敢稍错。
炉中的赤龙乃是兜率宫豢养的真龙,平日里威严神圣,但在这真正的礼天之器面前,就像两只小蚯蚓一样可怜无助,瑟瑟发抖,蜷缩在丹炉一角,生怕触犯了苍天。
一众元神真人看到那五器被送入丹炉之中焚烧,却也都色变,降落了云头,没有一个敢在五件玉器上面俯视的。
高耸的不死神树半枯半荣,树冠张开,犹如苍天,丹炉被奉于它脚下。
五器各呈,在炉火之中,白、青、黑、赤、黄五气沉浮,烧了半响也不见有丝毫变化……
丹沉子麻爪了,他犹犹豫豫回头去看燕殊,整理了一番衣裳,小声问道:“燕师侄,接下来该怎么做?”
燕殊这才从钱晨的那本道书中抬头,眼神迷茫中带着一丝惊讶,似乎在说:‘你是炼丹师你问我?’
丹沉子气的心中大骂:不当人子!
要不是你将这五件玉器雕刻成这样,哪里会有这么麻烦?煮玉膏而已,我弟子都会!只要火候到了,自然能煮烂,毕竟那煮石不过是地煞神通,难不倒他这个太上真传。
但现在你在煮膏之中加入了祭天仪轨,你这是要我死啊!
燕殊合上道书,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直言道:“师叔,你是不是不会炼不死药?”
丹沉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中犹豫,究竟是凭着不死药不要和他拼了!还是咬着牙继续下去……
想了许久,他最终还是扭扭捏捏道:“我兜率宫毕竟是专研金丹九转的,不死药近乎巫祭,其中却有……却有……”
“却有不甚熟悉之处,还望燕师侄指点一番。”
燕殊点了点头,道:“六瑞除了天地之外,便是四方,所以要先祭告四方神君,天之四灵,而且需要以琅袷魑瘢偕眨绱瞬拍苋诨挠瘛!�
“而天地二器之中,独缺苍天之璧,所以要将苍天之璧显化出来,承载不死药性。”
“祭告四灵后,璇树之玑为星光至精,以此牵引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显化。其吞吐气机,便会有星河从天落下,当有一人,乘沙棠之舟,奉不死药胚,度天河而上,面见苍天之璧!”
“三珠树实浑圆如丹,可以为药胚,但药胚乃是死物,需得先用降树活血点化,化为活胚。最后将活胚放于黄琮之内,如此便是不死药胚!”
“然后主祭者,奉不死药胚,承舟而上,登不死神树之顶,以木禾之酒祭之。”
“便有苍天显化!”
“你以碧树之叶为其擦拭,清洗,然后以瑶玉之英承载苍天化为玉璧,如此苍天之璧,地黄之琮相合,便有大道为你炼制不死神药,得享长生!”
丹沉子心下一沉,这根本就是一场巨大的祭仪,以玉璧礼四方,向苍天祈求不死!
其中虽然蕴含了极为精深的丹道至理,由天道亲自炼制不死神药给你看,但更多的却是巫道最为恐怖,玄妙的祭天求道之礼,而且其中有一个地方非常古怪。
“木禾之酒,乃是无上的祭神法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