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队阿修罗战士,潜伏在忘川之下,盯着上面的众人。
罗摩笑道:“好,他们果然毫无防备……我们就偷偷潜过去,偷袭他们!”
旁边高大的阿修罗战士一直在不住的摸着自己的光头,嘟囔道:“这河水真清澈,但是怎么凉凉的?总觉着,好像很熟悉?但又记不起来,奈何桥,奈何桥!王一直警告我们,奈何桥下有什么东西需要注意来着?”
一位背着弓箭的阿修罗自告奋勇道:“罗摩!我潜在河水里,靠近朝着他们射箭,他们毫无防备,一定会大乱。到时候你再带人杀上去!”
罗摩点点头:“没错,兄弟!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里的莲花很多,一定是佛门的和尚贪图美好的享受,放在那里的。你可以藏在莲花下面,朝着他们射箭!第一箭先射那个能化身龙象的魔头,他应该是其中最厉害的敌人!”
罗摩指挥道。
那位带着弓箭的阿修罗,悄悄来到了莲花下面。
他刚刚开弓搭上箭,这弓箭也是他凝聚的法器,开则必中,中箭者即为种咒,除非他肯为中箭者解开魔咒,否则必受七种恶毒的魔法折磨。
但这时候,头顶的莲花似乎传来什么低声念诵的经文。
阿修罗越听,心中那不熄的战意就越小,整片河面无数莲花,都朝着他汇聚而来,其中一个慈悲的男声,带着温柔的女声反复念诵一卷经文。
不消多时,那位阿修罗就渐渐缩小,钻入青莲,花苞合拢,将它含了进去。
远处四名阿修罗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同伴被一朵莲花收走。
身材高大的阿修罗顿时大怒,抽出双刀,大喊道:“有埋伏!”
他勇猛过人,猛然扑出了水面,朝着血海老魔砍去,这刀法亦是大阿修罗魔道的真传,名为业火魔刀,能将自身业障化业火,以焚刀势。
阿修罗只凭着几门先天的神通,以及一身武艺和不死魔躯厮杀,虽也勇猛,但到底不敌道佛两家无数法术神通。
只要近身战斗,凭借天生的悍勇,阿修罗亦能让元神真仙头疼。
但那高大的阿修罗战士刚刚从忘川之中跃起,就看到头顶的石桥不断的变大,那奈何桥乃是货真价实的镇压灵宝,无常宗参悟其而修成的神通,自然也是一种蕴含遁破、镇压以及连通九幽三种法力的大神通。
血海老魔眼睁睁的看着一尊阿修罗战士,朝着奈何桥冲来,一头撞在那恐怖的镇压之力上面。
“感谢魔祖的馈赠!”
老魔喜出望外,惊喜的将血池地狱一指,将那尊阿修罗又镇压其中。
“原来真有一头撞上来的兔子!”
血海老魔很不得张嘴亲身下的奈何桥几下,甚至来不及思考,究竟是什么让阿修罗族战士发了癫,自己送上门来!
“人族果然卑劣!”
瘦小一些的阿修罗战士再也受不了这种侮辱,欲跳出忘川大骂这些无耻的人族一番,但这时候,耳道神的鱼钩微微一动,奈何桥下似乎被铭刻了一种法则一般,让那瘦小的阿修罗不受控制的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鲶鱼,然后冲着鱼钩挂了上去。
燕殊眼睁睁的看着一只阿修罗冲着奈何桥跳了上去,一头撞在禁制镇压之上,便宜了血海老魔。
又看见耳道神从空荡荡的忘川河里,提出来一尾鲶鱼。
当即感觉有点傻了!
他探头往奈何桥下看,稀奇道:“难道还有阿修罗在往鱼钩上挂鱼?”
罗摩眼睁睁的看着三个同伴,就这么白给,眼睛瞪得如铜铃,他听到上方燕殊的话,只感觉那些无耻的人族暗算了他们阿修罗,居然还如此的挑衅侮辱,这要是传出去,他便是整个阿修罗族的笑柄。
但他终究是最有智慧的阿修罗,已经看出那座石桥蕴含着恐怖的镇压之力,从石桥下冲上去,几乎不可能。
他游到了石桥的桥洞中间,避过了燕殊的窥探。
紧贴着桥底,罗摩突然摸到了什么,他拾起一看,却是一个残破的石盘,沉重古朴,散发着极为不凡的气息,还未等罗摩研究出什么,只见燕殊鱼钩一提,他不由自主就把嘴挂了上去。
燕殊看着自己提上来的一尾青色细鳞的大鱼,也是越发奇怪了起来。
他那里知道,某位大能在这里布下过奇怪的禁制,专门让阿修罗化鱼上钩,实现全自动化挂鱼,便是堪比元神的罗摩也不能抵挡,被钓上去后,也只能拍打着尾巴扑腾。
燕殊提起青鱼,却看见它口中含着什么,掰下来一看,却是一个残破的古朴石盘。
燕殊只觉得眼熟,好像在某人的日记上惊鸿一瞥过……
此时下方最后那名,智慧仅次于罗摩的双头阿修罗都快要吓疯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四位同伴被人一一收走,明明一群之前还十分弱小的人族,却突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大魔头,将自己的兄弟统统掠去。
“人族太危险了!”
“什么弱小都是他们用来欺骗我们的,等到真正到了他们的地盘,便会露出狰狞的面孔来!他们太狡诈狠毒了……不行,我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族人,要小心人族!”
阿修罗的两颗头颅,一个悲愤,一个羞愧。
作为好战的阿修罗,不战而逃是一种极大的耻辱,但聪明的阿修罗懂得安慰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使命:“人族掌握着一种把我们阿修罗变成鱼的恐怖法术,能将我们最勇敢的战士掠走!这件事情必须告诉王……”
“不过这几天,王经常出去,嘴巴上也经常会有伤口……等等,不会?”
阿修罗战士战栗起来,转身就往忘川河底逃去,凭着阿修罗天生的神通召唤血海,朝着魔城遁逃。
宁青宸看到一朵未开的青莲飘到了自己面前,下意识的将它拾起,就听血海老魔道:“阿修罗族已经追来,虽然被我暗算镇压了一个,但此地实在不宜久留!”
“我们乘着金船顺流而下,应该是去往金鳌岛极东之地的方向!我已算定,不死神树就在那里。若是与我们分散的元神真仙意外来到此岛,定然也会往此处一行。”
“大家便可回到各自的师长身边,说不得,还有机会争夺那不死丹水的机缘!”
灵恭等人纷纷点头,道:“如此,确实是一个找回师尊他们的机会!”
他们问过竺昙摩,他们走后一众元神真人究竟遭遇了何事,但这位修成金身法相的神僧居然说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了!
一醒来,就来到了这片葬土。
这种诡异的情况让众人都非常不安,若非元神真仙还轮不到他们来担心,只怕便会有人要做出什么极端之举。
燕殊随手将鱼扔给耳道神,手中紧紧捏着那枚残破石盘,心中终于豁然:“钱师弟此番布局,就是为了将你送入我的手中吗?”
“灵宝轮回盘?你究竟有何用?为何师弟要找到你,又故意留下来,指引我们寻到你?”
燕殊感觉自己似乎隐隐约约触及到了钱晨现在的困局。
但他手边还是一头乱麻。
不知从何处开始解开此局……
看到耳道神目光灼灼,看着自己,宁青宸也只好把手中的莲花递了过去。
耳道神这才满意而归,将那两条大鱼和一朵莲花,统统送入一副画中,化为莲下池鱼的一幕,卷巴卷巴收了起来。
血海老魔再次镇压一位阿修罗,感觉法力大进,心中的魔象也越发清晰。
黑山之下的血池地狱越来越生动,而端坐黑山之上的那个身影,却在书上勾画了一笔。
轮回盘√
阿修罗五只,赠送!
六道轮回大阵,缺恶鬼、畜生、天人(人道√地狱道√阿修罗道√)
不死神药,缺丹炉(造化鼎未定)、丹师(丹沉子×、徐福未定……)……(主药:不死神树√辅药:九阴地龙√丹水√返魂树√陪葬冥药√……)
罗天法器,缺金人(徐福未定)(周天星舰,残破√)
小天界,雏形√
…………
第二百八十九章九证仙道尽成坑,太上救我无敌法
燕殊乘上金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残破石桥。
奈何桥依旧古朴,断桥不知延伸到何处,空荡荡的桥面上并无一人,但再一眨眼,桥头似乎多了一个身影。
他背对众人,紫竹钓竿随意的搭在膝头,抱着腿,头上的道髻凌乱,斜着脑袋看向水面的浮漂,悠闲惬意。
燕殊看了许久,金船渐渐远去,才看到他回过头来。
那正是钱晨的模样,抿着唇笑着,冲着远去的燕殊挥了挥手……
燕殊看到他嘴唇蠕动,似乎说了什么,他看懂了那最后的唇语,不禁有些出神。
宁青宸察觉到身边的燕殊身上突然飘荡起一丝悲切的灵情,转头去看却见燕殊眨了眨眼睛,仰头似乎在让什么东西流回眼睛里。
“燕师兄?”
“我在为天下苍生而流泪!”燕殊闷闷道。
“有人在和我说抱歉!”燕殊低沉道:“他一抱歉,天下苍生就有难了!”
宁青宸忍不住拆穿道:“师兄真的只是关心天下苍生吗?”
“宁师妹……”
燕殊突然开口,岔过话题道:“接下来的路,就不会那么好走了!钱师弟最后的仁心,就在刚才已经死掉了。此地即将血流成河!仁、义、礼、智、信、爱……等我们熟悉的钱师弟一点一点的死去,再活过来的,便是我们,乃至于天下苍生都不愿意看到的那个存在了!”
宁青宸不知该如何说起,只能安慰自己道:“钱师兄之才,举世无双,我相信即便是元神关卡,也绝难不倒他!”
“元神之关,直指本心。但未必没有可以取巧的地方!论道心,论智慧,论最后打开那一关的决然和果断,我都不担心师弟。但有一个问题,却是永远也无法回避的……”燕殊幽幽叹息道。
“那就是‘我是谁!’”
“宁师妹,你说昔年南华真人梦蝶,翩然若蝴蝶不知‘我’!如果那只蝴蝶有一日,也能飞过沧海,飞到南华真人的掌心,问道元神,叩问自我。那么醒过来的,会是南华真人,还是蝴蝶呢?”燕殊淡淡问道。
宁青宸低头沉思,良久才抬头道:“是蝴蝶!”
燕殊回头看着她,眼中复杂难明。
“因为对于南华真人来说,一切只是一个梦而已,但对于蝴蝶,那一切却是它的所有。以南华真人之神通和雅量,如何会剥夺蝴蝶的所有,只为了自己的一个梦。在南华真人看来,此心与蝴蝶同,此蝴蝶与‘我’同!将这个梦做下去,总有一天,蝴蝶之心与我之心便会相同,到时候,醒与不醒,又有何别?”
“齐物逍遥,物与我无别;太上忘情,情于我与共?”宁青宸认真道:“对于太上来说,昔年合道,犹有不舍,此心与共,昔日之不舍,如何能抹去今日之不舍?”
“只要心怀不舍,自然会知道‘我’是谁!”
“心怀不舍……”
燕殊缓缓重复了一声,这才释然笑道:“宁师妹,在有情之道上,你果然远超师兄我了!是了,昔年太上合道之际,犹然心怀不舍,故而斩情留珠。今日道珠生尘……却是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此尘为道尘,此心无他心。只要尘埃不愿意,拂尘是扫不走的。”
“至于那个尘埃,他可太不愿意了!”
“两位施主大有悟性!”旁边踏着金莲的竺昙摩双掌合十,缓缓靠近金船,笑道:“尤其是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一偈,深蕴佛性。”
“大师有话要说?”
宁青宸知道,燕殊对和尚一向没什么好感,便抢先问道。
竺昙摩微微沉吟,倏而开口道:“先前几位施主问过我,那一日万神窟外究竟发生了什么,贫僧说一无所知,并非假话。只因现在醒来的,只是贫僧的五识,眼耳鼻舌身而已!意识浑浑噩噩,先前得了忘川之水洗过,才勉强醒来一些。”
他托着金钵,道:“你们看!”
宁青宸伸头去看,却见金钵之中一片净土世界,犹如莲花一般合起来。
内中藏着一座灵山,灵山顶上坐着一位僧人,却是眉清目秀,平和坦然,表情深蕴佛性。
他的眼睛、鼻子、耳朵,俨然宝相庄严,只是嘴角的笑容——充满魔性。
那笑容充斥着无穷无尽的毁灭欲望,已然污染了大半的灵山!
“月支菩萨法身,清净琉璃无彻。”
“而贫僧所修之道又根于佛法,极重内心,故而才隐隐约约感受到一二……贫僧心中菩提树下,涅盘清净,本我真如,一切佛性,阿摩罗识,空如来藏,大圆镜智,具有一个影子,反将这一切炼化。”
“他捻菩提子,入定涅盘,以他我真假如,一切佛性魔心具在,统率阿摩罗识,入住空如来藏。”
“大圆镜智映照一切,却扭曲为圆,落在灵台如珠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