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星辰图卷之中星光凝聚,便有一颗星辰落在了火曜位置,化为了一颗赤红的大星……
蓝玖此刻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凝视着那颗宛若七只火蛟缠绕的大星,火蛟乃是从一颗光焰灿灿的灵丹之上散发出来的。
那枚灵丹灵动无比,内中燃烧着宛若有生命一般,不断跳动的火焰。
火蛟散发出去的热力强悍无匹,几若金丹修士的真火一般,而那颗丹药核心中燃烧的火焰,更是几乎凝结成实质,便是元婴修士的神识都不敢靠近!
“这颗乾离七宝焰光丹,本是钱道人在罗真仙门炼制转生神丹之时,酬谢罗真火窟所炼!”
“乃是以太阳真火、地极真火、天雷真炎、元磁真火等七种真火的光焰,并非用真火本质,而是以真火化光之时的光色,融汇七火而成焰!”
九川居士微微操纵,便看到那一颗赤红大星突然飞腾变化,化为太阳金焰,犹如虹光一般瞬息掠过千里。
又转为精纯的白炎,随手一烧,便覆盖数十颗包裹灵草的星辰,将灵草药性提炼出来。
星光一合,便炼化为七颗辅助结丹的七星丹。
七星丹各呈七色,有疗伤、凝神、稳定真气、祛除心魔等等妙用,分开了不过是普通灵丹,但是若是修士结丹时依次服下,却能大大增加结丹的几率。
此等灵丹,一蹴而就,却是显出九川居士的神通和这七宝焰的不凡来。
被九川居士随手赠予一名小辈弟子……
这焰光一转,又有狂暴的雷炎流淌,在星辰图卷之中炸开,震的旁边的星辰微微动摇,便是元婴修士,等闲也当不得此一击。
最后火焰收敛平稳,化为元磁凝聚的火光,灵动非常。
这一系列的变化,在九川居士手上转圜如意,更显得不凡……
蓝玖脸色平静,默然无语,凝视着那颗灼灼的火丹,而华阳夫人则微抬下颌,朝着蓝玖看过去,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神色轻蔑至极。
当那金焰飞腾之际,金乌派的元婴长老眼前一亮,站起身来。
而那白炎如纯阳真火一般精粹燃烧,提炼药性的时候,在场的炼丹师,包括百草派的那名化神老祖,俱都眼前一亮。
等到雷炎肆虐,威势非常的时候,感兴趣的修士就更多了!
一时间,不少修士原本并不在意这一枚火丹的,但看着那在七种火焰之中转圜如意,妙用非常的乾离七昧火,俱都为之动容。
谁能拒绝一个可以变身的火焰呢?
一枚火种,相当于集合了七种真火的玄妙,虽然失去了真火可以无限提升火力,演化下去的妙用,但这一枚火种炼制之人,对真火掌握非凡,用到化神完全不成问题。
看到气氛隐隐热烈,华阳夫人笑得越发得意……
而蓝玖,却依旧面色平静。
他看着罗真仙门的位置,全以华阳夫人为首的态度,眼神渐渐幽深!
“这枚乾离七宝焰光丹,非但神妙无比,汇聚七种真火妙用,更兼是钱道人炼制,或许如那丹炉一般,另有玄机也说不定!”
九川居士看向龙族所在的位置,暗示真火和丹炉在一起,或许有某些惊喜的变化。
敖丙施施然抱起双臂,他乃是真龙水属,对真火什么的并没有兴趣。
因此,也就甩出几张真符试一试。
“十张真符!”
星河之中的天龙垂落一丝星光,落在赤红大星之上,牵引它向龙族移动。
百草派的化神一声轻笑:“十张真符,未免有些不像龙宫的气魄!”
那口丹炉一震,炉口朝着赤红大星卷去……
“二十张真符!”
蓝玖心中一震,如此价格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
“这乾离七宝焰光丹,大概也就值个三十真符,比佛血贵不了多少!”
钱晨看了一眼那颗星辰,伸手一指,巨鲲游到了赤红大星身边,张口要将星辰吞下。
“我给你们垫一脚吧!”
“二十五张真符!”
蓝玖微微咬紧下唇,他祭起一块缠绕着血丝,散发出赤红神辉的凤形残佩,化为一只浴火的凤凰,冲入宝图之中,巨鲲见状吐出赤红大星,任由凤鸟落在其上。
“凤血神玉!”广寒宫的女人突然一声惊呼。
“你把凤血神玉留下,我们换四十枚太阴不死丹给你!”广寒宫的女冠们起身喊道。
“凤血神玉?莫非是与瀚海国斗宝,开出承露盘残片的蓝玖?”
“他不是罗真仙门的修士吗?这乾离七宝丹,也是罗真仙门送来上拍的,怎么会……”
“嘿嘿,大门派的龃龉事,还少吗?”
一旁端坐的华阳夫人,见到蓝玖怀中飞出的血凤,惊怒的手中的茶盏都打翻了,拍案而起,厉声道:“蓝玖,尔敢!”
她早已将蓝玖所得的凤血神玉,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自己的丈夫想要修成化神,若有此玉相助,必能更上一层。
她已经想好了等到蓝玖回归宗门,如何联合罗真的几位长老,逼迫他把凤血神玉交出来。但如今蓝玖以凤血神玉换成了太阴不死丹,亦或换成真符拍得乾离七宝丹,叫她生生少了一件至宝。
她如何能忍!
第二百一十五章掀桌子喽!
“有何不敢?”
蓝玖淡淡道:“此物乃是为我所有,这甲子宝会之中,可有不许人拍下宝物的规矩?”
华阳夫人念头急转,生生想出了一个合理的借口,道:“乾离七宝焰光丹,乃是我们罗真仙门上拍之物,你是罗真弟子,如何能出价?这岂不成了哄抬之举!我罗真岂可做出如此无耻行径……”
包间之中的钱晨拉下了脸色——我怀疑你在暗示什么!
我没有证据……但我不需要证据!
“无耻!”蓝玖冷笑道:“究竟谁才有无耻行径!此丹乃是钱道人前辈明言赐予我叔父尚荣道人!当时尔等借口赏丹大会,扣下此丹。”
“罗真大劫,我叔父为门中战死!钱前辈亦有意将此丹授我……又是你这贱婢从中作梗,我几番为门中出生入死,立下大功,须得此丹方才有丹成上品的指望!”
“哈哈哈……”
蓝玖仰头大笑道:“却被你们几人,要将此丹卖去,给门中那几位长老,你那丈夫,换取修行之资!”
他上前一步,厉声道:“罗真大劫之时,我叔父奋勇当先,同门奋不顾身,你和你丈夫在哪里?”
“那几个长老在哪里?”
“罗真大劫后,形势衰微,与我宗敌对的几宗派出弟子,夺我罗真矿脉灵岛!也是我率领一众师弟,几番赌斗,保住了罗真之势,使得师门声名不坠。”
“而你和你丈夫,还有你那儿子,又在哪里?”
“夺我叔父遗物,损门中以自肥……谁才是无耻至极!”
蓝玖气的大笑了起来:“我拿我自己之物,拍下叔父遗物,关你屁事!”
他一字一句,厉声喝骂……
华阳夫人气的面皮发紫,周围的一众修士,皆以异样的眼光看来。
徐道覆微微叹息道:“如此举动,难怪弟子离心离德……”
其他玄空天星门、珞珈山、金乌派等等真传也是摇头,罗真……算是真的没落了!
纵然三位化神死了两位,纵然山门被打破,门中资源被掠夺。
但只要谨守山门,休养生息,就还是复起之机。
但门中高层为了一己之私,逼迫最优秀的弟子离心离德,却会使人心尽去,这是比什么资源,什么地盘都致命的事情。
罗真年轻一代如此被压迫,哪还有未来?
为何蓝玖出手和其他几个大宗弟子斗了一场,他们就偃旗息鼓,不再逼迫?
不就是因为看到罗真年轻一代人才辈出,此番遭劫,但有一尊化神坐镇,可以给年轻一辈成长的机会,日后还有恢复元气的可能,大家不愿意把事情做得太绝。
但如今……罗真却真是岌岌可危了!
真指望那几个元婴长老,副掌教能够成就化神吗?
罗真被打破之际,他们没有出手的胆量,可见也是前途无亮之辈,年轻一辈再断档,这是气运转衰之兆,前番虽然遭了重创,但门中一片欣欣向荣,萌发之机,再重的伤口也能愈合。
但若是人心向背,弟子长老各怀心思,成了一盘散沙。一点小小的伤口,也会不断失血!
那就真的无救了!
如今华阳夫人展现的,就是这般的情况。
华阳夫人求助似的看向百草派的化神,道:“还请前辈评评理……“
她自以为百草派化神中意那火丹,便想借他之势,逼迫七仙盟废除蓝玖的出价。
但百草山化神只是面色古怪,微微摇了摇头,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开玩笑,门中弟子乃是门派的根基,华阳夫人如今已经名声臭了!他岂会冒着动摇根基的危险,替她说话……
“无论尔说什么!此物乃是钱道人借火窟的酬谢,自当由门中处置。便是你那凤血神玉,也是门中的东西……”
她歇斯底里,尖叫道:“此人窃取罗真仙门至宝,乃是我门叛徒。还请七仙盟将这叛逆赶出瀛洲宝阙!”
蓝玖仿佛斩去了最后一丝牵挂,闭目长舒一口气,淡淡笑道:“我如何争得凤血神玉,天下皆知。”
“而且,你也代表不了罗真……从此以后,此女和那几位长老,再不是我师门长辈!三十年后,论道台上,一决生死罢!”
蓝玖一挥衣袖……
凤血神玉往那颗赤红星辰落去。
华阳夫人突然目中厉色一闪,抬头朝着瀛洲阁的几位执事看去。
她心中涌出一个恶毒的念头来,悄悄传音,对瀛洲阁几人说了什么……
钱晨听着耳道神的转播,原来是华阳夫人知道瀛洲阁中,有些人暗中扣下了承露盘碎片。
这枚碎片,一定会卖出一个惊天的价格,蓝玖不过是一个没结丹的小修士,连背后的门派都抛弃了他,有什么资格接手这一笔财富?
所以,华阳夫人,可以为瀛洲阁的这些人提供一个借口。
门派对弟子有支配之权,只要声称此物乃是属于罗真仙门所有,将卖出的价格分给华阳夫人一分,瀛洲阁大可以将其九成资财收入囊中!
把蓝玖踢到一旁!
甚至他们还准备等宝会结束,扣下蓝玖,将凤血神玉和乾离七宝丹也一并吞下。
钱晨此时终于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落在宁青宸眼里,却不由得为接下来的事情,提了一份担心……
“我赐下的灵丹,都有人敢吞!我布置的局,送入有缘人手中的碎片,都有人敢黑!”
“瀛洲阁,华阳夫人!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掀桌子的导火索,不就找到了吗?
钱晨截取了华阳夫人的一缕传音,送到了蓝玖的耳中,他听到华阳夫人的声音就是一愣,然后左右扫了一眼,想看看究竟是那位前辈,截取了这等隐秘的传音。
蓝玖低头想了想,察觉到是有人想要借助他,搞砸这次宝会。
但华阳夫人的狠毒和瀛洲阁的无耻,已经将他逼到了绝路,除非他弃了乾离七宝丹在宝会结束之前逃走,不然等宝会结束,瀛洲阁还真是想要如何摆布,就如何摆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