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殿外一声钟响,以一整块玲珑妙音玉雕琢而成的玉钟法器,散发出一声清越的钟鸣,驱散了诸位结丹真人此时一点微微的不耐,叫他们凝重起来。
然后诸位元婴真人被云霄宫的弟子引着,请入了琼霄殿中。
林林总总数十位元婴真人,都有弟子、奴仆随侍,云霄宫的诸多弟子也不敢怠慢,与诸位仙门大派的真传一并入座。
他们个个显露云头,大约亩许,在殿中一片烟岚飞腾,连气凝云。
再往后才是结丹真人们鱼贯入殿,落座下首。
还是琼霄宫之主,云琅坐在主位,他将一朵庆云从脑后放出,化为一云床宝座,落在主位,此座凝结的云气一片纯青,似乎容纳九天之青气而成,诸位元婴真人皆是眼力不凡,知道这庆云乃是云霄宫一大神通。
云霄宫既然以云霄为名,便极是精通云禁法术,因此这庆云之法,便是其门下弟子凝练的第一品护身神通。
精修此神通者,往往可以抵御一个相差大境界敌手的法术,极是不凡。
只看云琅这庆云灵光纯而不驳,色泽正而不杂,便知道乃是采气上品而成,显露这一手,却也能压得住场子了。
云琅缓缓站起,朝着众人稽首道:“龙宫寻衅,立下四阵堵我海外修士之路,欲独占那归墟出世的机缘!我等奉师门之命,欲破此阵,以震慑龙族野心。”
“此事,乃是我海外修士与龙族一次斗法,败则龙族必然更为猖獗,因此冒昧请诸位前来一商,还望诸位前辈、道友勿怪。”
无论内心想法如何,此处究竟有数十位道行更胜于他的元婴修士,因此云琅倒也循着礼数。
在座真人修士,元婴真人只是微微点头还礼,结丹之辈就得起身,口称无碍……
待到诸多杂事礼节过了,诸多修士才谈论起正事来。
梵兮渃脸上带笑,依着身后的白鹿,那鹿眼一扫,诸多元婴修士自然不敢小视,那只白鹿境界比他们都高,叫他们如何敢拿大?
听梵兮渃道:“兮渃自南海而来,便是为了退去龙宫,还两族之好,使海外生灵俱安。因此便从一位前辈手上求来了这真龙玄水阵的阵图,以破龙宫此阵!”
说罢便信手一指,将一张阵图飞出,但没有展开给诸人看,只是将其一卷,化为一片汪洋大海。
其中阵势隐隐,灵气澎湃却凝结于一处。
将琉璃钵盛来的一片海域之水凝结成亩许大小,其中许多鲸鱼、海鳅、异兽翻腾,宛若一微缩海域,但在诸多元婴修士眼中,却透出一股肃杀森容。
那整片海域的杂乱妖气,被凝聚成一体,可以催动阵势。
此阵图便是这几日,梵兮渃特意请玄枵出手,祭炼了一番,又以琉璃钵容纳海水,为阵法根基,才将龙族真龙玄水阵的一分威势重现出来,震慑下方诸人。
果然,此物一出,便迎来一片哗然!
倒是跟着风闲子混在人群中的何七郎,见此有一丝啼笑皆非之感:“这不是纯阳在银镜之中发布的阵图吗?看来,此女也是持有银镜的人物。”
他略微思考,便暗道:“应该是白莲,若白莲真是这位珞珈山的行走,凭着她的身份,倒也真个能借来那些法宝。”
念及此处,他向两边看了看,心道:“不知纯阳前辈可在这里?”
梵兮渃并未太多介绍破阵之法,只是显露了阵图,震慑下方诸人一番,好像自己只是一个拿着阵图助阵的善良女子。
便有云琅出面做这个坏人道:“欲破龙宫的真龙玄水阵,须得冒险入阵,同时破去九个阵眼!如此我等海外修士,当同心协力,合力一处。”
“我等已经预备了镇压四五处阵眼的手段,请诸位前来,便是凑齐镇压剩下阵眼的人手!”
听闻此言,一众真人都有些面色难看,要去闯龙族此阵,不少人也是心中疑虑。
虽然那阵图在前,似乎颇有把握的样子,但此事干系性命,又有谁敢把自身性命,轻易系于他人之上。
但他们都知道,这几位真传弟子,只是门面而已,真正召他们来的乃是其身后的化神真人,容不得他们选择。
这时,金乌派的金曦子也开口道:“尔等放心,我等会与尔等一并入阵,一荣具荣,一损具损。若是出了差错,与尔等一并陪葬就是!”
他身子一晃,放出一具铁楼来,朗声道:“我这万宝铁楼乃是一桩奇宝,内中我派的天灵万宝大禁,一共有三十六层,妙就妙在可以诸般法宝镇压铁楼各层,使得诸般法宝借助铁楼合力!若是其中镇压三十六件上品法器,威力比等闲的法宝还要厉害。”
说着他将铁楼祭起,骤然化为一十丈高楼,内中的各层果然有一个祭台,其中四个祭台已经各自供奉了一件宝物,有金灯,明珠,飞梭和铁盾。
他催动法力,金灯之中突然喷涌出了一股烈火,其余三件法宝和铁楼本身的禁制加持在烈火之上,顿时烧塌了云宫一角。
云琅伸手一指,便有一股云气升腾,将塌陷的一角恢复。
这些仙门大派的弟子,也知道下面这些人的疑虑,便特意显露手段,安众人的心。
此法果然有用,
下方有结丹真人震惊道:“此宝若是容纳三十六件法器,岂不是能施展三十六件法器的妙用,如此岂非第一至宝?”
此言虽然有所夸大,但金乌派果真不愧是海外第一炼器大派,其天灵万宝禁制可以将法器的禁制叠加。
一件七层禁制的法器,与一件五层禁制的法器,加起来发挥十二层禁制的威力。
虽然因为禁制并非一体,会有些冲突之处,威力弱了数成,但也可怕至极了!
传闻金乌派山门大阵,便有天灵万宝法禁,此炼器数百万年的大派内中宝库所藏,弟子所有的法器,何止亿万。一旦将所有禁制合一,演化一件天灵万宝鼎,乃是金乌派的底蕴之一。
据闻威力可怕无比,曾经以一敌六,打落六件灵宝。
金乌派的道法奇特,只祭炼一件本命法器,其他门派修法术,练神通,他们却修的是法器禁制,天灵万宝禁便是其根本禁制之一,乃是其门中走万宝之路的弟子所修,携带无数法器在身,汇聚万宝禁制成道。
此外还有天魔噬宝禁,吞噬法宝,代替自己身体的器官,以肉身为最强法宝,修成万宝法体攻伐无双。
天神灵宝禁,将自己的元神修成器灵,在体内不断交织禁制,到了阴神境界便可舍弃身体,将阴神一扑便可进入一件法器,将自己化为器灵,把一件普通的法器化为法宝。
若是元神大成,便是一花一叶,一草一木,随地一块土石都可以元神寄托,将其化为灵宝。
此三禁,便是金乌派的根本道法,若是有三个不同道路的金乌派弟子,一个以肉身为宝,一个将万宝加持那具肉身,最后一个将元神寄托,便能融汇三法禁,越一个大境界与敌人斗法!
此时金乌派那名弟子,铁楼之中便有两位修成其他道路的师弟相助,那金灯便是一位师弟的神魂,铁盾却是一位师弟的肉身所化,看上去像是一个胖大的铜人。
若是全力施展,也能晋入元婴境界。
那金乌派的弟子其实也在暗暗抹着冷汗:“还好有两位师弟助我,不然我全力也就能同时催动四件强大法器,如此必然逃不过这些人的眼睛!”
“我这铁楼全力出手,也只能叠加四件法器的禁制。不过,加上两位师弟的法力,我便能同时催动十二件法器,将这铁楼威力,发挥出三分之一来,足以斗一斗元婴了!”
他没露怯,但也有高人看出他的法力极限,就是催动十二楼之力。
诸位元婴真人心中盘算,金乌派万宝天灵法禁玄妙无方,借助此楼,只要有数个元婴真人坐镇,加上他们拿手法宝。
三十六种可以随意变化的强大法宝,破去一个阵眼,当是从容。
便有一位元婴真人当先笑道:“如此,我便助阁下一臂之力!”
他祭起一个拂尘,却也是一个借助前人法宝的元婴真人,一身神通多在哪一件法宝之上,因此也是极为信重法器,乐得和金乌派一处。
他走入铁楼,寻了一个二楼的位置在祭台端坐下来,祭起拂尘悬头上!
有他带头,又有一位元婴真人起身道:“金乌派炼器的本事海外第一,老道也想蹭一蹭这份安逸!”
他的法器颇为奇特,乃是一个蒲团,虽然只是圆满法器,却有一分神妙,可以融入体内,提升一个小境界。
元婴前期变中期,中期变后期,若非极限便是元婴后期,只怕会有不少人图谋此物!
很快,就有六位元婴真人,二十六位结丹真人,各持自己的拿手法器,走进了铁楼之中。
第一百八十四章一张仙符惊化神,各家真传显神通
加上原本的四件法器,三十六层的铁楼就此圆满。
金曦子略微催动,便感觉三十四人的强横法力共同灌入万宝天灵禁中,加持在一件法器之上,几乎有等同琼霄殿这等法宝的威能。
而且变化无穷,化为铁盾浑然不破,化为拂尘,一扫便能打灭一位元婴真人的神魂。让他有一种极具膨胀之感。
这一刻,金曦子几乎有可以和自家化神师祖抗衡的错觉。
但还没等他继续膨胀,便有一道传音犹如冰雪浇头——“哼!还不快借此机会,祭炼你的万宝铁楼?“
金曦子顿时清醒,暗中借助这股沛然法力,祭炼自己的万宝铁楼。
不过多时,就增加了一层禁制,喜得金曦子暗道:”原来,这才是门中赐下的大机缘,若是时时刻刻得那六位元婴,二十六位结丹真人相助,我岂不是短短数年,就能将万宝铁楼祭炼圆满,有机会冲击阴神?”
就在他想入非非之时,铁楼中的元婴真人突然默契的一压法力,那祭起拂尘的元婴真人笑道:“我等要保持最佳状态,才好闯阵,方才这法器颇为耗费真气,我等就收了一收,宝主勿怪!”
金曦子知道,他们这是在警告自己、
大战之前,借助他们的法力祭炼法宝自无不可,将万宝铁楼多祭炼两层,闯阵也多了几分把握,但若把他们视为苦力,想要压榨,乃至拖延闯阵的时间,叫他们给自己打工,却是想也别想。
金曦子只好熄了这心思,老老实实,借助稍弱了一筹的法力,祭炼起铁楼来!
金曦子领了一路破阵,但还有八处阵眼,又见玄枵从云榻上起身,淡然笑道:“我这里也有一卷阵图,寻几位道友为我执掌阵旗,运转阵法,自信也可以破一路阵眼!”
说罢他身后便化出一片星空,其中数十颗大星闪烁,连线成片,玄妙非常!
下方一众修士见他并未显露出半点本事,心中还有疑虑,却听一位元婴真人笑道:“原来是玄空天星门的真传!能劳动来此,莫非是玄枵道友?”
“听闻道友丹成一品,乃是我海外修行界年轻一辈最为杰出的人物,不逊于他中土的玉树龙象!”
“我也就借玄枵道友的大阵偷个懒好了!”
此言一出,那些结丹修士才发现居然有近半数的元婴修士似都有意动,已经有数人起身了!
这才显得玄空天星门在普通修士间声名不显,但在元婴级数的大修士中,却是威名赫赫。
不为其他,而是诸多海外仙门的山门大阵,有半数是请玄空天星门帮忙修筑的。
此门非但精于阵法,而且名声极好,因为它修筑阵法百万年来,并无一次泄露了客户山门大阵的破绽和玄机,也并未涉入海外修行界的争端。
至于为什么会趟这一次的浑水,自是因为海外修行界,还有三层的阵法,是龙宫帮助修建的!
龙宫在海外设阵,镇压人族修士,若是如此玄空天星门还是不动,其海外阵法魁首之位,也就坐不稳了!
见到诸多元婴真人踊跃,玄枵却笑道:“诸位真人且慢!我等有九路破阵,若是我这二十八星宿玄天阵凑齐了二十四位元婴真人,自是在阵中来去自如。但恐怕其后的几路人马,就凑不齐人手了!”
“因此,此阵只需要四位元婴真人镇压四象,其余二十位,还是请结丹真人镇压吧!”
说着便请了四位元婴入阵,其他人只好遗憾坐下。
此时,那些结丹真人哪里不知,此阵绝对是九路人马之中最安全的几路之一,顿时争抢了起来。
玄枵只是挑了二十位法力不错,但显然没有太多斗法经验的道行之修,然后掷出描绘二十四星宿神兽星辰的阵旗,请他们执旗入阵,算是保护了这些道行修士。
这二十四位修士进入阵法星空,在玄枵的主持下熟悉运转阵法,顿时化为一片星河,竟然从琼霄宫中遁了出去,化为一片星空。
然后又有星力凝结成,亢金龙,翼火蛇,箕水豹等。
那箕水豹略微动用,便掀起一片大海,声势竟然不逊于对面的真龙玄水阵!
最后操练熟练了,这阵图才一裹在玄枵身上,化为一位羽衣星冠,目中如星辰闪烁,身披二十八宿道袍的神人。
神人目光下垂,却是让云霄宫中暗藏的那几位化神心惊肉跳,心中震撼道:“那玄枵丹成一品,果然不假,只怕已经修成了阵道六甲奇门的大神通种子!”
“这尊阵法变化的神人,竟然不逊于我等,有化神之能!”
玄枵及二十四位修士藏在阵图之中,自去领了一路破阵之法。
又有神霄们的林明修、顾明秀师兄弟,上前取了一路令牌,林明修大大咧咧道:“我神霄的神通自成一派,师兄弟几人联手,便可破去一路阵眼。却是难以和其他人配合了!”
众人知道也是,修行界中精通雷法的修士甚少,而且神宵派的雷法杀伐无双,几人能破去一路,还真不是妄言。
风闻楼的修士拿出一张犹如仙蝉,但却十分残缺的符箓道:“此符乃是天府真符,可以屏息隐身,我风闻楼本就是擅长藏匿行迹,隐匿身形,仗着此物,应该能偷来一处阵眼,却也不需他人相助!”
“天府真符!”
此时那些隐匿一旁的化神都十分震动,玄枵所化的那位星辰神人突然开口道:“此符可是万年前魔劫之际,由天界赐下的三张仙符之一”
闻文子笑道:“正是那张知秋隐蝉符,当年在斩杀那尊九幽天魔一役之中,此符护持当时的几位前辈,隐身进入了魔渊。为斩杀那尊九幽天魔立下大功,但也因此在天魔的本命魔火之中残损大半,威力只剩下百一。”
“即便如此,我凭此摘了一处阵眼,却也不难!”
众人都道:“当得,当得!此符昔年能闯入那亿万魔头汇聚的魔渊,助我地仙界前辈袭杀九幽天魔,如今取一龙宫阵眼,自是易如反掌。”
此时,有人缓缓叹息道:“可惜,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