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师的丹炉下方有一片神海,乃是凝丹后的丹渣掉落之处,需要炼丹后重新清理。但若是丹师的丹道造诣不错,落下的丹渣毒素不多,反而会有一种馥郁药香,便不用总是清理。而丹师炼制的丹药,若是药性符合某种君臣辅佐,可以相互化合,积累的丹壤便会渐渐滋生药性,在丹炉中有辅佐成丹,增加成丹几率的妙用!”
“如此丹渣成壤的,便叫做宝壤!”
“经常炼制以种丹药,丹渣乃一种药性沉淀,对这种丹药都有助益的叫做一宝壤,两种丹渣混合,则叫做二宝壤。每多一种药性,对宝壤要炼制的下一种灵丹都有要求,重复之前的几种还好,若是想要炼制一种新的灵丹,便要考虑能不能和宝壤的药性融合!”
“因此,增加一宝,便更难一重……”
钱晨随手拿起那瓷瓶,掀开一丝瓶盖凑近闻了闻:“养元丹,固元丹……”
“这宝壤有八种药性,若是以此壤重新入炉温养,炼制这八种灵丹,便至少可以增加两成的结丹几率,更有削减丹毒,增加凝丹成功率等等功效。丹师炼制那八种灵丹时,炼丹之术都要更进一步,大师便能发挥宗师之力!”
那修士笑道:“先生若看中了此物,在下愿拱手奉上!”
钱晨看了一眼瓷瓶,又送回摊位道:“不过你这宝壤快死了!须得找个行家重新养活,才能温炉!”
“宝壤离了原来的丹炉,想要重新入炉,就是三分风险,这瓷瓶中的宝壤,想来是某位丹师知道自己久不能再炼丹,便掏出来封存了!离炉至少百年,想要在养活……便是丹道大师来了,也只有三分把握!难!”
笑话……想让他欠人情,区区八宝壤?八卦炉拿来才差不多……
钱晨炼丹可有失败过吗?八宝壤是什么废物?还需要丹渣蕴养!
这种丹壤,钱晨是一辈子都别想炼出来的!他得故意炼废多少丹药,才能搞出那么多丹渣来?
“玉瓶中是一种结丹修士服用,冲击元婴的丹药!以千年凤冠花为主药……估计是哪个修士为了冲关自己炼的,丹毒三分,火气浓郁……”钱晨不屑道:“也是浪费灵药的废物一个!”
“玉匣也不是丹匣,而是某位剑修放剑丸的剑匣,内中有一丝残余的剑气,不过匣中还残余者两枚丹丸,一枚是洗练飞剑上污秽的凝玉洗剑丹,一枚是温养飞剑灵性的百花香丸……”
“估计原主人是位女剑仙!”
介绍完那五种丹药,钱晨转头对花黛儿道:“如今我身无长物,你晚辈相见,这枚灵丹便算是见面礼了!”
看到花黛儿还有些犹豫,他笑道:“怎么,觉得我这个长辈当不起?”
花黛儿这才连忙手下,盈盈一拜道:“谢过李叔!”
“不过你要想取出这枚灵气之丹,还是得我说的那三个办法……”
“李叔请说第三个!”花黛儿语气坚定,她似乎已经明白了,那五枚灵丹其实各有后患……
金器虽然不朽,但会生锈迹,秘药封在铜珠之中,这雷音丹过了这么许久,青铜瓶深埋地下,收了浊气,必然有药性变化,需要重新洗练!
八宝壤要再次入炉,重新活壤。
以凤冠花炼制,突破结丹的应该是凤血凝婴丹,丹毒火气都太重,要重新温养,褪去毒性火气!
还有那剑匣,最珍贵的是那一缕剑气,若是应用不当,也会散去。
所以选择灵丹是一重考验,但如何用好灵丹,才是真正的考验!
“我教你一门凝识之术,一门感应之法,你便以此术、此法,每日观想感应那琥珀之中的一口元气,默默以神识凝练,直到它真的凝练成丹,再打开琥珀,自然就成丹了!”
钱晨笑道:“这便是第三种取丹之法!”
说罢,便将灵识化为一道言灵,传给了花黛儿……
钱晨心道:“如果是雷音丹,便是一门祭炼法器之法!”
“如果是八宝壤,便是温炉、养炉之术!”
“如果是凤血丹,便是温养,淬炼丹药毒火的还丹秘术!“
“如果是那一缕剑气,便是一门剑术,加上这拜入少清,成为外门弟子的玉牌!“
“偏偏你五门之中,独选了那一枚琥珀!却是奠定你结丹的根基,得到一门以神识凝丹的秘术,同时可以感应先天甲木之气,锻炼你的灵识,还能获得一枚重新洗练根基的甲木灵丹!”钱晨自然早就看出,花黛儿正是单属性木灵根!
他心中微微笑道:“根基,资质,福源都还不错,心性虽然略微不足,但还稚嫩,尚有可以打磨之处……不错,不错!”
他带着花黛儿离开那处摊位,摊位后面的修士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微微闪烁——被他强送了一枚灵丹出去,此人便以他摊位之上四种珍贵灵丹的跟脚抵过了丹钱,甚至让他非但没有吃亏,完全可以说是大赚!
如此不肯受他任何人情……
那种冥冥之中的拒绝,撇清关系之意,自是荡然无遗!
“此人必是一丹道大师,只可惜似乎有与我们划清界限之意……组织还是太多藏头露尾了!除非显露真实的底蕴,否则不可能吸引这样的大师!”
“不死药啊……不死药!昔年仙秦始皇都得不到的东西,我们真的能找到吗?”
那修士心中感叹一声,又捏住了一枚玉符传信道:“能助你们提前取出丹药的人已经出现,若是不想等到真龙胆出世,惊动海市内所有寻找你们的人,就只有请他出手!”
“本组织收购真龙胆的价格,绝对是最高的,现在更给了你们这个唯一的机会……”
“此人的相貌和踪迹,我已经发给了你!但这人我们组织已经看上,你们可以利用,决不可杀他!”
钱晨带着花黛儿依旧往前,手中的玉钱一抛一抛的,此时,六枚玉钱突然在他手心摔出了一个蒙卦……
钱晨向手心一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心道:“又有一劫才,入吾瓮中矣!”
“正所谓:真龙胆裂太阴聚,破镜重圆劫数长!我要你们助我智慧,助我修行……都是劫才,都是劫才啊!”
第一百五十七章群修盗丹招因果,十二重楼奢靡地
一处清净的厢房之中,一名面容蜡黄,相貌不起眼的修士捏着传音玉符,微微皱眉,他翻手从袖中取出一尊红铜丹炉,丹炉装饰朴素,并不起眼。
旁边一位黑脸修士感叹道:“也不知是福缘,还是祸患!”
“那岛上的洞府,明明只是钱道人一处临时开辟的别居!具我等打听,他才再此居住两年,也没有留下什么厉害的阵法法器看守。听闻钱道人失踪后,那七大仙盟内部的修士便指使我等破开洞府禁制,也只是图谋他或许留下的丹方和丹术传承,岂料破开禁制后,竟有这等棘手的玩意!”
蜡黄脸修士名为左良玉,乃是在飞舟海市左近厮混的一位结丹散修,亦是麾下一群劫修的首脑。
他听闻此言也只是冷笑道:“那钱道人是何等人物,此次海市拍卖的七大盛会之一——百草山的宝会的大轴,乾离七宝焰光丹!便是此人所炼!”
“一枚丹中蕴藏七种真火,乃是罗真仙门为了应付灭门之危,才从宝库中取出。而那惊动海外多位化神高人的转生神丹,亦是出自他手。”
“而且我还打听到,钱道人本人也并非寻常!”
“此人不仅仅是一位丹道宗师,更是败过两位化神老祖,自身应该就是某位化神老祖改头换面而来!乱星海中陨落几位化神老祖,更是涉及魔道和清羽门一脉,传说此人便是幕后黑手之一……包括暗示我们可以对他洞府动手的那些人,目的都不简单,背后或许涉及一个很大的隐秘!”
“这几天,不断有人通过各种渠道试探我,想问那钱道人的洞府之中都有些什么东西?”
黑脸道士脸色一沉,咬牙道:“化神老祖!”
“那洞府的主人,居然可能是一位化神老祖!”
他咬牙切齿:“那些人真是坑我们不浅,他们不敢破开化神老祖留下的禁制,就利用我们兄弟去搅浑那一滩水!”
左良玉冷笑道:“若非我们破开禁制时,惊动了洞府中蕴养的丹炉,令其喷出第一炉丹药,引来众多附近的散修夺宝,搅混了那一滩水!”
“我等取出宝物之后,只怕就逃不出他们的掌握,要面临那些人的翻脸不认人了!”
黑脸修士名叫沙力陀,他看着那不起眼的红铜丹炉惊叹道:“好在那钱道人给我们留了这般宝贝!就这普普通通的丹炉,谁能想到,其中居然同时在炼三炉灵丹!”
“第一炉便已经有碧珠鹿血丹这等有助于结丹的外药,可惜我等十几位弟兄,为了破开禁制,便被那钱道人留下的狠毒法禁杀了一半,破开禁制后,又马上引得丹炉爆发,许多人来抢,又死了几位。以至于那数十枚灵丹,落入我等手中的不过三分之一!”
“还好大哥素有急智,逃离之前也将丹炉卷走!只可惜我等不知其中关窍,见丹炉中还有东西便匆忙试探,引得七日后第二炉丹爆发!”
“九枚灵丹无一不是极品,那开炉的动静更是引来追杀,老九、老四等都不幸遇害,九枚丹药也被夺去大部分!”
左良玉摸着自己新长出来的右臂,神情隐隐带着一丝后怕道:“若非那枚补鼎续玉丹,我都要交代在那里了!可惜了!那丹药本可移鼎续命,若是用来转移庐舍,当能延寿半世……用来疗伤,着实浪费了!”
“不过,第二次开炉,我已经听到丹炉之中有龙吟之声,引而未发,如今更是投靠了那黑市寻药组织,才知道丹炉中最后一枚丹药乃是真龙胆!”
“此丹可以重塑仙骨,更可以改易已经定型的根基,将自己的金丹重新吞吐,修成三品龙珠!”
“真龙胆,便是龙珠孕育之处!”
“如此是我唯一改易根基的机会,此丹无比重要,据说就连海外龙宫都惊动了!论起来,只差那乾离七宝焰光丹一筹……那七宝丹那是炼丹师,炼器师所用,与我等倒是没有多少厉害关系。论起来,还是真龙胆适合我!”
“真龙岁八千,若是孕育仙骨灵根真龙胆,便是半人半龙,至少能肉身延寿千年,不知有多少寿元将尽的老怪物盯着!”
“如今许多大门大派的元婴老怪都在找我们,若是让第三炉丹正常出世,出丹的异象惊动海市无数人,我们别说夺得那灵丹了!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必须提前取出丹药来!”
左良玉看着掌中的丹炉,不禁感慨道:“本来我就打算强行掠来一位丹师,为我等取丹。”
“奈何飞舟仙城之中,丹师无意不是各家商会的紧要人士,如今许多势力都在寻找我们,难以动手。不过寻药组织那边,却给了我一个惊喜!等到‘请’来那寻药组织所说之人,取出真龙胆,我们兄弟便远走高飞,凭了真龙胆,重新铸就根基!”
“以后,更不用在这东海厮混,可以去外海龙宫的地盘。”
“龙性本淫,那些真龙留下的孽种不知多少。寻常人族修士在那里犹如龙族的奴仆一般,被龙宫呼来喝去,但我若化为半龙,在那里厮混可就简单多了!”
…………
“李叔,你是在寻找什么吗?”
花黛儿好奇的看着钱晨离开摊位后,就不断用那六枚玉钱卜算着什么,同时还不时取出怀中的一面银镜,气息显化各种卦象,落在那残破的银镜之上,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飞舟坊市的甲子大市汇聚了海外的许多物产,我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感应到这宝物失落的一部分!”
钱晨循着玉钱算出的方位,穿行在廊桥街巷之中,踏过一座又一座巨大的飞舟,终于他手中的银镜微微放出光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钱晨的目光循着那一丝月华,停留在前方一座巨大白玉飞舟上的一座参天楼阁。
花黛儿稍稍一数,从上到下一共十二重楼宇,不禁惊呼道:“这是七大仙盟中的十二重楼!这家仙盟最出名的特征便是,这种十二重楼宇的云楼!”
“因为此家经营着十二种买卖,一重楼便是一种商品,一楼卖丹药,二楼卖法器,三楼卖功法,四楼卖妖兵精怪……”
“九重楼卖什么?”钱晨身形一顿,对身后的花黛儿道。
“卖杂项奇物!但凡遗迹之中出土的没有禁制,又不是丹药的各类古物,乃至各种用途稀少,并非灵草,矿材的一些材料,都会送入此楼,任人挑选!”花黛儿点着小脑袋道。
“我们进去。”钱晨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随即便进入楼中。
钱晨随意打量,只见十二重楼布置的相当雅致,有韵味,内中的摆件装饰,并非过于富丽堂皇,脚下铺开的也并非是白玉台阶,而是一种古朴的阳青石板。
周围支撑起十余里宽阔的大厅廊柱,也并非什么珍惜金石,而是一根根数人合抱的巨木,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香气,楼内的灵气氤氲流转,如同仙境,一步一景,假山流水,壁架宝窗,很是精致。
但那阳青石乃是仙汉修墓的灵材,价值可比白玉更贵。
而巨木也是炎阳楠木,出产于南蛮十万大山,乃是祭炼木火法器的极品灵材,典雅大气之下,奢靡的也是懂行的人心惊!
精心布置的风水,阵法和摆设,园林营造,让此地的空间明明大而开阔,却有没有空荡荡的感觉,反而犹如置身山林福地,处处都是仙家园林!
一位位身着纱衣,姿态绝美的侍女,或者举着托盘,或者提着灯笼,捧着一两瓶的灵丹展示。
此地的灵丹种类众多,却不挤在人眼前,而是只展示一两瓶,甚至会将灵丹空放在假山,玉石之中,任由丹气随着灵气蒸腾,幻化霞虹。
如是从旁边走过,必能吸得一两口丹气,感觉修为都稍有进益。
“天啊!”
花黛儿一进门就暴露了自己其实是个土鳖的事实,她咂舌道:“我们家一年卖出的灵草,只怕都不值这里摆出的丹药。他们就任由这些灵丹散发丹气?这每天要耗费多少灵丹啊?”
钱晨却平静笑道:“哪有那么夸张!你莫看那每一种灵丹都有一枚展示在外,散发丹气。但若真这样散发下去,一枚灵丹展览个五六天,不就走失了一半的药性?这其中还有说道……”
“虽然好货需要吆喝!店家也要展示自己店铺的实力,但也不用下如此血本啊!”
花黛儿有些不解。
“这十二重楼本身就是一件法器,这间应该是总楼,乃是一件云楼法宝所化。你看那些流淌的灵气,萦绕的云雾,都是这件法宝的一部分,因此丹气并不会散发出去,所以药性流失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夸张,只靠我们这些客人吐纳的一点,一枚灵丹散发个三五年药性都用不完,所以……”
钱晨一指那侍女手中托着的灵丹:“那些真的只是专门的看丹、闻丹,是展览用的!”
“不过,这十二重楼背后只怕还有些龙族的关系!”
钱晨扫了一眼那些如玉的侍女,低声道:“不然除了龙宫,那个势力能找出那么多蚌女来捧盘托瓶?野生的妖精,可没有这种仪态的!”
“我听闻许多仙门也会豢养一些蚌女,充作侍女之类的。可不一定和龙宫有关系?”花黛儿看着那些美丽的大姐姐,有些不解。
“他们养不起……蚌女要吞吐日月精华修炼,偏偏自身的实力十分弱小,只能依靠幻术抵御外敌。那些仙门有多大的地盘,能提供那么多日月精华供那些蚌女修炼?最多也就养伤一群百来只充充门面罢了!也只有龙宫,统治外海辽阔海域,海中水族都如奴仆一般,才能庇佑那么多蚌女,任意修炼,只要进贡各种侍女供龙宫差使!”
钱晨略略看几眼,便继续登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