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尊 第310节

  这道血痕通体暗红,纵然被剑气所困,却依然犹如活物一般的扭曲挣扎。

  这便是天魔化血神刀最为诡异的一个地方,魔刀所造成的任何伤口,都会被魔性侵染,刀气犹如魔头一般汲取生机和元气壮大,其本质渐渐蜕变,待到刀气夺去了他的一切,便会破体而出,化为更凶利的魔刀回归天魔化血神刀,壮大刀上的天魔。

  故而此刀每诛杀一名大敌,威力便会更盛一分。

  姬眕也不敢轻易让这般刀气入体,才果断撤剑而逃,不然只要刀气侵入他体内一分,魔刀的魔性便会如血河流水一般滔滔不绝,顺着冥冥中的联系,壮大他体内的刀气,最后将他整个人都炼化为一滩污血,融入魔刀的本质。也就是此时距离钱晨已经有些距离,为了取信傅老魔,他才冒险收集飞剑之上出的残余刀气。

  姬眕心志坚毅,反手一剑划在了自己的肩头,剑刃之上的血痕犹如游蛇一般钻入了他的伤口。

  化血刀气才接触伤口,姬眕便感觉到一股惊人的凶厉,疯狂掠夺吞噬自己的气血,在他的刻意放纵之下,疯狂壮大起来,一柄模模糊糊的魔刀被化血刀气孕育而出,化为无形魔头,开始侵蚀他的道基。

  姬眕以白虹剑意紧锁道基,肩膀上的刀痕,犹如蠕动的岩浆,狰狞凶厉,瞬息之间他的气息就下降了八成,显得微弱起来。

  但这一切都是表面现象,若是之前中了钱晨一刀,有伤口残留,被魔性侵袭如此自然是丧失了八成的战力,再遇到钱晨毫无还手之力,但姬眕所用的乃是被白虹剑气消磨过的化血刀气,自伤一刀,因此虽然伤口看上去严重,但实则道基紧守,战力丝毫不损。

  钱晨突然感应到远方的一丝魔性与自己建立了联系,那一丝魔性位于祭神台旁边,钱晨随时可以借助祭神台壮大刀气,顺着这一丝联系,翻江倒海一般。

  他在石窟之中停下脚步,皱眉道:“奇怪,之前我好像没有砍中他才对?莫非是在试刀?”

  姬眕燃烧精血,化为一道血光冲入了祭魔石台的所在……

  一众老魔头都在石台之上端坐,傅老魔即使坐着,也是几位老魔头中最显眼的一位。

  他浑身缠绕乌金魔光,根根魔光如丝线一般细小,但就是这般细小的丝线,每一根都能开山裂石,轻易的切割法器,往往这一捧魔光一放,便能将数十位结丹修士分尸数段。其披散着花白的头发,双眼血光内蕴,阖目沉思,盘腿而坐姿态霸道随意,大权在握。

  仿佛万万人的性命掌握在其手中,只是随意一眼,便可让人寝食难安,恐惧万分。

  “见过傅祖师!”姬眕脸色惨白,面上战战兢兢叩拜过几位老魔道。

  傅老魔睁开眼睛,双眼血芒大盛,直截了当的问道:“那人究竟有什么本事,能叫你惨败而归,孤身遁逃?是他太凶残,还是你太废物了?”

  他的语气之中,颇为不耐,看着姬眕的眼神也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机。

  姬眕心中警醒,纵然他是九幽天魔祖师亲许的真魔种子,但若是表现太过废物,被傅老魔炼成神魔宗门内也无人可以为他说话,旁边另一位九幽真传低声道:“先是石抹三郎不见了踪影,又有姬师弟战败在后,两者之间,或有什么联系也说不定!”

  姬眕心中冷冽,他已经料到此次败退,必然会有同门真传落井下石,但此人切入的角度之毒辣,犹然让他背上浮现一层冷汗。

  “石抹三郎已经死了!”傅老魔冷声道:“他死了,证明他是一个废物,我九幽道强者为尊,杀一个废物,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但若杀了他的人,也是一个废物……“

  老魔眼中寒光凌厉,姬眕连忙扒开肩头的衣裳,展露那道狰狞的伤口道:“禀祖师,并非我无能,而是那唤起此地凶灵的那人,修的乃是我九幽道秘传的大神通——天魔化血神刀,而且对我的神通法术熟悉无比,在下一时不查,才中了他的魔刀,诸位师弟魔功皆被其克制,也无法牵扯,反而沦为他壮大魔刀的养料!”

  傅老魔见到他肩上的刀痕,不禁脸色大变,立身而起,上前仔细查看,他脸色数变,最终彻底阴沉了下来,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果然是天魔化血神刀!”

  赶尸派的老魔头,也在旁边探看,沉吟道:“这道伤口之中暗蕴魔性,显然那魔刀之中已经修炼出了天魔!如此人物,在九幽道老一辈中都少见,你没有防备之下,能全身而退,已经不简单了!”

  段老魔微微稽首,看向姬眕的眼神,很是有几分赞许。

  两者都是修炼魔门正宗而成道,不屑于炼化生魂,供奉血食,就洁身自好这点,他也对姬眕颇有几分好感。

  “这刀气诡秘之中透着一股堂皇正大,并无过于阴毒,虽然稍显微弱,蕴养的魔头也不够强横,显然不是叶即修的刀法……”

  傅老魔抓住了姬眕的手腕,运起法力一催,姬眕即刻血气沸腾,冲破了他的法力封锁,那扭曲的刀痕趁机大肆吞噬姬眕的血气,迅速的壮大起来,一道刀痕犹如活物一样扭曲,蔓延,姬眕脸上全是痛苦之色。

  这时候,见他气血大亏,而刀气也已经壮大数倍,老魔才放了他。

  老魔袖手冷声道:“哼!刀气倒是霸道,可惜魔性不够强,此人在魔刀之上的造诣,只在叶即修之下。天魔化血神刀,除了‘神’、‘刀’,其他不足为虑。”

  “你竟然输在这样一柄魔刀之手,也是废物一个!”

  姬眕表面上满头大汗,实则暗里还要心惊,他可是知道,这道刀痕乃是出自自己收集的残余刀气,并没有正面中刀,如此,刀气之中的魔性消弭了九成,竟然还有这般威力,那人的魔刀修为非但不在叶刀魔之下,更犹有胜之。

  此人和自己交手,只怕还没拿出全部的实力,应该是想见识一下自己的白虹剑术。

  好在自己行事果断,借助百步飞剑迅疾无比的剑速,立刻遁逃。

  原本他以为自己底牌尽出,胜率应该有四层,如今看来顶多只有一层,先前那一刀,恐怕大半是魔刀自行的变化,那人并没有认真!

  钱晨也是见猎心喜,为了从他手中学得白虹剑术,这才放纵了魔刀自己变化。

  若是以钱晨自己的魔性使来,姬眕未必有断尾逃生的机会,钱晨早就从先前那一点剑气之中看出了姬眕的实际剑术修为,所以才以为这等刀法不会给他太多压力,甚至能刺激他将白虹剑法倾力施展,让他见识过昔年剑仙聂政遗留的惊世剑术之后,再斩杀了这位魔道高手,岂料姬眕乃是卧底的身份,根本不敢施展全力。

  傅老魔品鉴过刀痕之后,以真气凝聚了一只大手,朝着姬眕的伤口抓去。

  乌金的魔光交织在大手之上,要将那道刀气所化的魔头一体擒拿下来,他还有秘法可以借助魔刀遗留的魔性,追踪此人,傅老魔本以为自己出手,当是手到擒来,奈何他这边一动,钱晨那里便自然感应到变化。

  钱晨立身于狂风呼啸之中,远望着前方隧道尽头的无底深渊,隧道内穿梭的煞气吹拂到他身上之时,都自行绕开了他。

  狂风之中的煞气飞舞,犹如一条条彩带飞蛇,看似不起眼,实则阴毒至极,寻常人等只消沾染一丝,便化的连骨头都不剩了。但钱晨站立其中,只如清风拂面,任由煞气如何阴毒,也消不了他胸中五气。

  “有趣!”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反手拔出琴中的我执刀,迎风一刀,劈开了那深渊之中无数隧道吹出纠缠在一起的煞风。

  刀光犹如天魔呼啸,将所有煞气一并斩尽,那无数煞气扭曲缠绕在一起化为一只巨大的魔首,仰天咆哮,扭曲旋转着,消失不见……此时,姬眕肩头的刀口突然颤抖,那刀刀痕瞬间掠夺了姬眕六成的气血,脱体而出,化为一只狰狞的魔首,又扭曲成一柄血红的魔刀。

  刀痕斩开葬魔石台上的黑暗,在黑幕里拖拽出一道炽烈的血痕。

  傅老魔凝聚的真气大手,仓促之下被刀痕一刀斩破,刀气拖拽出长长的赤尾,犹如匹练一般环身而过,斩过石台之上的所有人。

  傅老魔一声怒吼:“好胆!”。

  段老鬼嘿嘿一笑,任由他出丑,只是出手护住了姬眕。

  刀光掠过,傅老魔身周无数乌金魔光化为流星锁链一般,数百道拇指粗的魔光交缠,才将刀光彻底磨灭。但他脸色阴沉,显然恼怒至极,一众老魔头也有的面色沉重,狐疑的看着这一幕,怀疑九幽道内部可能出现了裂痕,有些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摸样,似笑非笑的看着傅老魔。

  先前出身的那位九幽真传,此时还保持着微笑。

  但傅老魔怒哼一声,甩袖转身,大袖扫到了他身上,那位九幽真传整个人瞬间化为飞灰,浑身精血已经被魔刀吞噬一空。

  姬眕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却又警惕起来,先前隐隐讥讽姬眕参拜而归的人,如今连魔刀一道刀痕都受不住,傅老魔还能追究他什么?

  但正邪交战之际,出现这种变数,也不禁让他为谢安那边,捏一把汗。

  姬眕还注意到,魔刀生变之时,石台之上的双头狒狒神色有异,可却并没有出声,一直冷眼旁观。

  这双头狒狒,二心猿魔,神秘莫测。

  魔道这边都对它有些忌惮,姬眕也只能把这件事暗暗记在心里,或许此猿那里可能还有些意外的线索。

  傅老魔背对众人,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老魔头一生历劫无数,这等事情对他不过是皮面上的过不去而已,他沉声道:“此人的魔刀,纵然在九幽道之中,可能敌过的也不超过一手之数。叶即修小辈而已,远远不及此人!先前是我说差了!”

  姬眕心中一沉,九幽道之中有这等魔刀造诣的,居然还有一手之数,魔祖道统果然底蕴非常。

  “以魔御刀,能修成如此刀魔的,不是舍身供奉魔刀,毕生只能发出一刀的刀奴,便是我道强者。但他的刀法魔性诡异,扭曲之中透着一股堂皇大气,这等刀意,我闻所未闻。所以,此人的来历还是成谜!”

  傅老魔沉声道。

  段老鬼有些迟疑:“会不会是,其他时代的……”

  傅老魔沉默许久,才道:“宗门内几位祖师留下的道书,确实隐隐暗示过,有强者可以借助某种机缘跨越宙光,从过去未来而来。”

  “但天魔化血神刀需要借助九幽魔性施展,若是跨越了时空,刀中的魔性也应该有些不同。但此刀中的魔性并没有宙光气息,完全是这个时代的九幽!”

第一百九十五章无间风煞,正邪汇聚,石台在望

  “若非带了东宫禁殿过来,恐怕孤也要像那几位弟弟一样,不明不白的死在此地了!”

  司马越驾驱着金殿,来到了一处深渊空隧面前。

  前方的深渊深入地下,洞口宽阔百丈,再往下便是深不见底的一片混沌,昏暗不堪,隧道内到处都是密集穿梭的气流,夹杂着无数黑丝一般的煞气,每一丝都足以销魂蚀骨,司马越驾驱着东宫禁殿,停留在洞口,听到耳边来阵阵传来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大宗正,不知是否联系到了那群狗奴,老祖令他们借魔道藏身,乃是代表我司马家掌控魔门的一道势力,他么难道真把自己当成了魔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没有半点消息传过来?”司马越脸色阴狠,若是说先前他还有一丝贵气和从容,如今骨子里的阴毒已经彻底表露无遗,整个人阴沉沉的,望之不似人君。

  他身旁的老者冷冷的看了司马越一眼,若非未得太子印玺,不得驱动这东宫禁殿,他何必忍者这个废物?

  老者淡淡道:“残魔宗的人已经联系不上了!”

  “什么?他们竟真的敢背叛大晋!”

  司马越又惊又怒,却听老者冷声道:“东海王!你若再进退无据,满嘴胡言,真当我大宗正废不了你这还没坐稳的太子之位吗?”

  司马越脸上闪过一丝戾气,但很快便低头掩饰了下来,他朝着老者俯首躬身道:“越,不敢!”

  老者负手看向东宫禁殿之外,凝重道:“残魔宗联系不上,除了他们全都背叛了之外,你有没有想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都死了!”

  “我司马家在其他魔宗的暗线,也有传信。”

  “此地的凶灵,乃是一尊大魔鼓琴奏响魔音所唤醒,那尊邪魔用过天魔化血神刀,应该与九幽道大有关系,整件事情可能是九幽道的内部纠纷。武帝也传信过来,残魔宗遭遇了禁忌凶灵,可能遇到了九幽的规则化身,已经全数覆灭了。逃出来的只有几个小卒子!”

  “先祖已经苏醒?”司马越大喜道:“有先祖在,区区谢安等人,定然不足为虑!”

  “第一场血祭已经举行,有葬魔石台净化血祭的那些愿力掺杂的怨气、恨意,炎祖已经清醒了过来。”

  “但嵇康那叛逆所留下的旧伤难以根治,炎祖清醒的时间不多,又要马上举行血祭,冲击生死玄关。但九幽道如此表现,令人不安,我们不可轻信。炎祖令我等与魔道小心周旋,保护他炼化愿力,最关键的还是炎祖陷入死寂之时,元神若死,本来有魔道负责保护,我等监视魔道,在最关键的时候举行封神仪式,以封神之力让炎祖强行清醒过来,冲破生死玄关!”

  “但如今魔道不可信,我等准备的制衡手段,也未必有用。炎祖的安危,便落在我等的身上。”

  司马越激动道:“越必然不负所托,全力保护先祖安危,助先祖成道!”

  “我司马家早就料到魔道那边可能靠不住,因此除了和九幽道的合作之外,还暗中与其他几大魔道建立了联系,真传道的不死道人答应会为我司马家出手一次,心佛宗的无相老佛,也愿意在关键之时,为我等挡下一位阳神……可惜鬼哭宗遇到了暗中那人,被魔刀屠了全宗,不然也是我等的一大臂助。”

  “这些年大晋对那些魔门在荒远郡县的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不就是为了今日?”老者盘算道。

  司马越暗自心惊,这些事情自己这个太子一无所知,看来明面上是自己主持大祭,暗中还是这位族叔掌控一切。

  他知道大宗正此言有敲打之意,当即恭顺道:“一切如大宗正所言!”

  “嗯!”大宗正微微点头,道:“所以我等要绕开九幽道耳目,联络那几位老魔,以防不测,同时利用九幽道拖住谢安他们,哼!魔道内乱,倒是便宜了他们,不然就凭此地的埋伏,我也能让他谢安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九幽道安排的道路我们不能走!”司马越恍然道。

  老者点点头:“如今已经过了喧哗魔界,这处深渊最可怕的死寂魔音已经不用担心,所以我们直接从深渊降到葬魔石台,路径最短,也最容易绕开九幽道的耳目。”

  司马越应了一声,面带谨慎之色,道:“族叔,虽然过了魔音汇聚的绝死之地,但这里依然有各处隧道吹出的不息狂风,此风不同寻常,融汇了无数煞气,比阴风劫更厉害!只怕就是阴神境界的大修士,被此风一吹,也会被吹散阴神、消解肉身,骨肉消融,只余一张人皮空落落。”

  “你不是带着整套圣皇的避风仪仗,立起十四面避风旗幡,布下阵势,在加上有东宫禁殿相互,有我法力护持,足以度过此地了!”

  “唯一要小心的,便是不可在煞风之中迷失了方向,不然就算是我也撑不住!”

  司马越看了那泛着混沌色风息的深渊一眼,不禁面露苦色,相隔数十里,他都能感觉到煞气无比恐怖的气息,凛冽的风煞威力惊人,呼啸的魔音夺人魂魄,想要从深渊进入葬魔石台,哪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就算运气最好,只怕也要拔掉一层皮。

  运气不好就迷失在煞风之中,消融做了风中的一道血煞之气了。

  司马家的两人在深渊洞口等待了一会,到了时辰,笼罩深渊的狂风便暂时衰弱了三分,那无边无际的混沌之色都淡了一点,这才透出了深渊之下的东西。

  深渊如同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隐约可见黑暗中突兀的出现一个巨大的石台虚影。

  隐隐可见石台古朴残破,周围分布着许多建筑的废墟和尸骨,有无头巨人的骸骨屹立其中,残破的立柱,倒塌的宫殿,衬托着石台更显得无比苍凉。

  “葬魔石台!”老者眼睛一亮,催动法力祭起东宫铜殿。

  十四面旗幡被他张手打出,布下一道阵势,插在铜殿的金顶之上将这件法宝保护的严严实实的,随即便将铜殿化为数十丈的巨殿,飞身撞入深渊之中。

  数十条黑线一般的煞气侵入铜殿金光之中,让那金灿灿的铜殿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下去,司马越耳边,呼啸的魔音灌脑而入,让他神智突然昏昏沉沉,难以辨清周围的方向,更是眼前发黑,看不见那隐隐约约的一座石台,只听‘啷’的一声,铜锏交击之声传入耳中,老者手持的铜锏上数十道神箓蓦然一震,才让他恢复了一线清明,操纵着东宫禁殿朝着石台坠去。

  “好可怕的魔音!”司马越暗自后怕。

  那魔音侵袭而来,他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若非大宗正的法宝乃是宗庙世代相传的祭器,上有三十二位正赦神祇的法力,专克邪魔污秽,他绝无可能如此轻易摆脱。

  在风煞的侵蚀之下,护持铜殿的十四面旗幡已经残破,每一道煞气飘来,旗幡之上便会多一个漏洞,转瞬间便已经千疮百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残破下去。

  老者催促道:“快,那避风旗幡只能撑过一炷香,一炷香内,若是闯不过此地,便要消磨铜殿的灵光,消耗你我的本命真元!”

  司马越催促东宫禁殿,破开那无间风煞,向着昏昏暗暗无天无地的黑暗中,唯一隐约可见的石台游去。

  铜殿的禁制灵光,被旗幡护着,抵御那风潮煞气的侵袭,偶尔漏下一丝,都如同硫酸一般,遇见什么就消融什么,不过一会,就连坚不可摧的铜殿金瓦之上,都被煞气消融出了一个个小坑,铜锈斑驳。

  就在铜殿行至中途,十四面旗幡破碎了七面,岌岌可危之际,司马越赫然看见前方的无边风煞之中,隐约可见一道妙曼的身影,她持着一把红伞,幽幽在无边的风潮之中逆行而上。

  这是一尊从万载前走来的凶灵,她衣裳泥痕斑驳,手中的红伞也有不少的破洞,但任由身边的风煞如何暴烈,竟然难以透过那千疮百孔的红伞一丝一毫,仿佛红伞之下便是另一个世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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