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法术威力如何,起码样子是有了。
“操偶师?”钱晨转了转手中的龙雀环,这等源自上古偃师的传承,随随便便就出现,几人是轮回者的可能性更大了!
钱晨瞥了一眼那具尸体的胸前,那里已经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凸起,他突然想到:“我好像没有告诉他们,那具尸体的胸中还藏着一只成了气候的蛊虫吧?”
“嗯!算了,他们自己应该能发现……”虽然操弄尸体的贺帆拼命折腾,甚至不时操纵着尸体受一些伤害,不像是发现了其中的隐患的样子。
但,你轮回者没有发现的隐患,关我剧情人物什么事?
一切都是任务难度好吗?
轮回者操纵那那具尸体打破房门,扑向后方甲板,高虎手中一道青光飞起,将那具尸体一只手臂绞碎,那尸体嘴唇微动,发出嘶哑难辨的声音道:“还不出手?”
显然轮回者也知道自己无法模拟那人的神通法术,只能以此情急之况,逼出那暗中的两人。出手的高虎和罗通,都不过表现出普通通法修士的法力,看上去只是稍占上风,全靠突袭,才有如此战果。
这时候,楼下终于有人出手了。
一位面貌寻常的散修,突然翻身破开高虎脚下的甲板,他口中吐出十二口真气,在空中环绕高虎盘旋,玄光浮莹,其中八口真气一合,化为一道带着凛然之意的血刺,朝着高虎的心口刺去。
剩下四口真气,突然结成一口小钟,瞬间破碎发出一股震荡神魂的音波。
此时,另一口飞剑破开船舱,白芒一闪,朝着罗通的后心刺杀而去。
高虎身上灵光结成青甲,被那散修一震,身形顿时一滞,那血刺顿时就刺穿了灵光甲,将要没入他心口,但高虎胸前浮起一道黄光,却是一枚混元石,打落了血刺。
这时,那出手的散修身后突然出现了一把小小的折扇,扇子开阖,划拉一声,便旋转向后,一开一带,那人的头颅便被斩下,精血从脖颈冲天而起,一颗头颅便落在了脚下。
杜秀娘接过扇子,掩住自己下半张脸,扇子上的血迹犹带热气……
在甲板下的剑光出手的时候,道袍男子元皓已经扑了出去,只是瞬息,杜秀娘连扇子还没接住,他便带着一人回到了甲板上。
甲板处的其他人,注意力已经被钱晨等人所吸引,都停下了交谈和饮酒,在冷静旁观,打量局势。
那世家公子,低声问身后的老仆道:“他们几人实力如何?”
“都是高手,公子不可轻动!”
对饮的两位老者,饶有兴趣的看着一众轮回者,脸上不见半点慌乱,神情从容,他们的几位后辈倒是对钱晨等人怒目而视,但多半不是心怀警惕,而是不满他们打扰了这两位老者。更有一种超然其外的优越感。
而两位通法境界的散修,则提高了警惕,骤然警觉了起来。但也不想招惹他们一行人!
那被活捉回来的杀手,犹然还在怒视几人,冷声道:“你们是哪家的人,竟然还敢救张怀恩!”
“你可知道是谁要杀他!识相点,就不要……”
元皓将他扔到了张怀恩的脚下,对钱晨抱拳道:“幸不辱命!”
钱晨笑道:“几位江湖朋友,果然干净利落!”他看着那最后一名杀手,蹲在他身前低头问道:“你们后面是不是还有人?”
“我们三人,只是派出来找张怀恩的小喽啰,别以为杀得了我们就算得上什么本事了。我们发现你们的时候,就已经传回消息,接下来你们将会见到真正的地狱!”
“你们逃不了的!”那人怨毒道。
“我知道……但你认识我吗?”钱晨问道。
那杀手有些愕然,他盯着钱晨,冷笑道:“我们若不是太过大意,没有发现你们还有人藏在船上,贪功冒进,又怎么会……”
“那就好……后面的人都不知道还有我这一号人,又怎么追杀我呢?”钱晨微微点头:“杀了你们,我们就依旧藏在暗处。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钱晨伸脚一踏,禁制了他的行动,踢给了身后的知夏看守。
钱晨对等候在一旁的元皓颔首道:“除去了这三人,船上便相对安全了。你们可有办法加快船速?在下一波杀手赶到之前,我们离建康越近越好!”
元皓微微点头——这是第二个分支任务,显然他们已经获得了剧情人物的认可,只要船速越快,追兵到来的就越晚,来至建康的接应,也就越快。
这是削弱主线任务难度的支线。
他还注意到,玉宸子阳眼神从他们几人身上扫过的时候,表情若有所思,显然对他们的实力,有了一个全新的评估。
这对他们进行主线任务二,更有好处。
钱晨对知夏道:“看看能不能从他的嘴里,再问出一些东西来!”说罢,便留下两人,起身往楼下二区。知夏大喊道:“喂!我不会啊!”
“你行走江湖那么多年,连拷问都不会?“
“我杀的都是妖魔鬼怪,很少和人动手啊!拷问它们干什么?”
知夏露了怯,那些世家子弟脸上浮现出嗤笑的表情,两位老者也不禁莞尔。那偷偷看他们的少女,在轮回者和杀手厮杀的时候,被中年人护在身后,此时又探出头来,对着知夏噗哧一笑。
“那你自己处理吧!”钱晨头也不回。
“你叫我怎么处理?我不杀人的唉!你去干嘛?”知夏对钱晨的背影道。
“我去找船东,刚刚杀了人,又要用人家的船,不得打一声招呼吗?”钱晨径直离去,请旁边惊魂未定的侍女,通报船东。
第五十一章颠倒八阵奇门定
钱晨请侍女去禀告船东,自己先回到了第三层舱房内,拿回了三足小炉,炉前一滩飞灰落在地上。他随手一指,将这摊灰烬卷入江中。
“果然有人撞了上来,不亏我故意将八景炉遗留在这里!”
钱晨算计着张怀恩和知夏两人离开船舱时,若是有人暗中关注他们两人,必会注意到隔壁同时消失的自己,而自己房中最显眼的就是这三足小炉。所以随手布下了一个杀局。
没想到,居然不是剩下的那两个杀手上钩。
说明,还有一方势力,也注意到了张怀恩和知夏两人。
钱晨拎着炉子转上了四楼,只见底下三层都有散修被惊动,走出舱房,当然,也有人不欲惹麻烦,把自己锁在了舱房里。
钱晨看见元皓拿出了几面小幡,正在施法祭炼。
他不断洒出灵玉粉碎成的玉砂,抛洒在幡面上,同时不断打出法诀,修改幡面上的阵纹。
“这些人果然有些不凡,居然对阵法都有所了解……”钱晨心中暗道。
道门三清当中,唯有上清一脉精通阵法,可惜燕师兄是个剑痴,走得道路也是器修的本命剑胎一脉,而并非阵修的剑阵之道。
论起来,阵法算是钱晨不甚精通的一门修行外道。
丹、器、符、阵,四门外道。
钱晨炼丹之术得太上真传,已经能炼成五转金丹,堪称元神之下的道门第一人。炼器,画符之术,也有所成就。炼器之道的本命飞剑,画符之术的赤书神箓,都有阳神境界,炼成过法宝级数的本命剑胎和三品神箓。
唯有阵法之道,钱晨领悟平平,除了风水阵法,借助望气之道,能观天地风水形势布阵,算是入了门径。其他都尚在门外。
元皓施展的四十一面阵旗,便是炼器之术和阵法之道融汇,借助法器之力布阵的手段。
“这套禁制是较为常见的八卦法禁,嗯!看符纹,应该是金锁八卦法禁。他擅用的整套阵法是颠倒八卦阵,虽然也遵循八门运转之理,但是却能任意颠倒八门。只要在闯阵者破生门时,颠倒生死,便能增添许多凶险。”
“休看只多了颠倒之理,却玄妙许多。世间八成的阵法师,都无法做到挪移阵门。”
“虽然颠倒八门,依然有迹可寻,但在重重遮掩下算清阵法颠倒变化,却也是极难的……若是我……嗯!我还能在颠倒之理外,平添奇门之法。以乙、丙、丁三奇藏甲,想要遁破生门,只能连续闯过正确的三门。”
“将难度平添三百余倍!”
钱晨随手掐算,果然只能将颠倒八卦阵算到六十四旗,四千三百二十种变化,颠倒奇门八卦阵的程度。
而且在每次颠倒八门,重新打乱阵法,都要一炷香的时间。
若是有人在一炷香内,连闯正确的八门,便可打开生门,破去钱晨的阵法。
可见他在阵法一道之上,的确殊无天赋。
真正有天赋的阵法师,花费几年时间学习,至少能将颠倒八卦阵推演到三奇六仪的程度,在乙、丙、丁三奇之外,增添六仪——戊(甲子)、己(甲戌)、庚(甲申)、辛(甲午)、壬(甲辰)、癸(甲寅)。
六仪分甲,将“甲”遁去,分化六仪。
除非同时破去六门,否则生门不开!阵法变化,再添加一万余种。而三奇六仪的变化时间,也缩短至三分之一柱香!
这便将一人就能破去的阵法,生生提高至至少需要六人同时出手的程度。
当然,若是有阵法修为不逊于布阵者的人入阵,比如钱晨,若是被困入‘颠倒奇门,六仪分甲八卦阵’中。便能以法器定住三奇变化,再算出六仪所在,只要同时施展六件法器,在三分之一柱香内打破旗门,便能强破此阵。
而元皓这群人所用的颠倒八卦阵更是简单,只要是稍懂阵法者,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都能破阵。
那便是让八人同时入阵!
只要每人各入一门,就必然有人能闯入生门。在四凶门困杀入门者之前,破去阵法变化即可。
就算破之不及,被四凶门坑杀了四人,四吉门中的人却是都能活下来的。
这样一来,也算付出了一定代价,便破去了这道阵法。
当然以元皓等人的修为施展的阵法,入阵者至少要有通法境界,不然来多少都是送!
“在三奇六义之外,还有九宫飞星,紫微斗数,阴阳五行,三才四象,六合北斗等种种变化!八卦化八门,八门相颠倒,颠倒如奇门,奇门遁六仪……我仅能推演至奇门罢!”钱晨长叹一声:“毕竟是文科生!”
钱晨不再看元皓等人修改阵纹……
看又有什么用,他还不如钱晨呢!不过是将八卦阵运转的天地元气,都推至巽卦,掀起狂风!布置一个最基础的流风阵而已,居然还要修改阵旗……
这种情况下,只要运转颠倒八卦阵其中一种变化即可……
而且他修改的主要变化是巽卦,借风加速,固然并非不可。但是此时舟行大江之上,坎卦才是主卦,坎卦为主,巽卦为客,风在水上,便是八卦阵六十四种变化之中的‘涣’!
此变为风水涣,可名为风水流涣阵。
加入颠倒之理变化,便能将主客变化,颠倒风水之位。水在风上,风在水下,便是井卦!施加于舟船之上,便是风井沉舟之变,能使舟船沉入水下而行。
驾驭狂风环绕舟船,使其排开江水,借水遮掩而遁。
如此一来,即可在水面上加速,危急之时还能沉入水下而行,无论是速度变化,都远胜于区区一个流风阵。
钱晨不再看他眼中错漏百出的阵法变化,因为他发现元浩等人的阵法修为,比他想想的还要低一些。他们并非是在修改八卦阵的布置,将其他七卦的元气,辅助流风阵。
而是将八卦阵的阵旗拆开,修改其中几个并非以风属为主的阵旗属性,凑够八面阵旗,单纯的布下呼风阵而已。
说起来算是一个蠢法子,但蠢办法也有蠢办法的好处。
至少阵法变化简单了许多,或者根本谈不上变化,失去了一部分操纵能力,至少阵法稳定性得到了补偿。纵然缩减了阵法能动用的天地元气,但论起来,以他们的阵法修为根本无法精确操纵八门变化,效率也不一定会低太多。
钱晨也无意对他们指手画脚,反正这是他们的任务,钱晨只是来看热闹的而已,若是船速太快,错过了追兵,反而没有热闹可看了!
而且,钱晨也不信孙恩若是真的想杀张怀恩,他们还能跑到这里?
那可是元神真仙,天下有数的大能。
只怕随便一道魇胜法术,他们尸体都化成脓水了!
多半,孙恩也不在意这所谓的证据,或者说就算天下皆知孙恩要反了,那又如何?司马家识趣的就帮着隐瞒一番,免得自己的面子掉的太多。
若是不识趣,东南就不再归属大晋了!
“尊客!东主已经在楼上等候!”一位侍女盈盈一拜,便领着钱晨登上五楼。路上,钱晨看到知夏确实拿活人没办法,便叫上了他和张怀恩两人。
穿过几名护卫把守的舱门,才来到一间大舱前。侍女先入内禀报了几句,才出来请三人进去。
“几位道友,闹得好大声势!在我的船上杀人,未免太过了些!”船东面貌不过二十许,皮肤黝黑,并没有世家子弟的那种柔弱风姿,而更像一个风里来雨里去的水手。
他脸上一道疤痕,有几分狰狞,但眼神明亮坚定,却又平添一丝儒雅之气。
钱晨道:“东主说差了!并非我们要杀人,而是别人杀要杀我们,不得已先下手为强!”
“哦?”船东神色一动,突然转头凝视了旁边的张怀恩一眼,神色越发深沉。
“船东应该已经认出了我们!”钱晨笑道:
船东深深吸了一口气,叹道:“一不注意,居然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整个东南都在截杀你们,我们水上行走的,最注意的就是各地的消息,怎么会不知道你们!”
他朝着张怀恩一指:“朝廷派出在东南巡视世家子弟,分别品第,并加评语的张中正!”
又对知夏一指道:“在边郡出没,斩妖除魔,侠名颇大的知夏大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