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回了一句,继续围绕着那块石碑打转,扭着头盯着那血红的文字,心中暗道:“石碑前面的文字并无异状,但这后面的文字,为什么总感觉其蕴藏的什么秘密呢?”
它凝神盯了许久,终究是天生的精灵,更有太乙青牛的血脉在,盯着那十六个字久了,还真的被它看出来的了一点东西。
‘一入此路,再难回头’这八个字,血红的字迹化为一道幽冥之气,在它眼中横架起一条路,路的尽头是一架石桥。
那条路赫然就是由脚下古朴的石砖铺就,上面刻着叫青牛心惊肉跳的天魔秘箓。
石桥的栏杆便是那青铜人俑灯,把人送到了对面。
“脚下的是黄泉路,奈何桥!”老牛心惊胆战道:“好凶,好凶险,这些人走过这段路,果然就回不了头了!”
“这哪里是魔穴的入口,这是鬼门关啊!”
太上伏魔,见之者凶。
这八个字化为一团阴影,那阴影蠕动着又分化作了八个魔影,有一具骸骨;一个踏着一条血河的神魔;一张空空荡荡的人皮;五口显化无形特征的深渊;一双照破幽冥的眼睛……
这八个影子,时而化为八个卦象。
忽而揉做一团,八卦合一显化一口丹炉。
老牛看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隐隐看到了那口丹炉内的东西,吓得四蹄刨的飞快,一溜烟的躲到了陶侃的身后。
陶侃看到青牛吓得跟一条狗一样,缩在他身后,只敢偷偷侧着头,露出一只眼睛,紧张的盯着那条路。
此时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那条昏暗的墓道,不知是因为操蛇铜人,还是那一盏青灯有诡异,让只能看清五盏灯范围,在往前,就只能看到一点蒙蒙的灯火了。
这些灯火约有数十盏,延伸出去不知道有多远。
半响都无人回头,让外面的老怪物,心中都些焦躁不安起来。青牛偷偷在陶侃背后道:“别看了,那是条不归路,他们回不来的。”
雷禺又等了半个时辰,这条路依然黑漆漆的,就像一张吞人的大口,吞下了这数位结丹老怪物和数十位通法修士,连骨头都不吐。
他冷哼一声,突然转头往回飞去……
钱晨等人正在神光通道中小心翼翼的摸索,前方突然有人飞纵而来,径直来到他们面前。来人正是雷禺,他扫视一众散修一眼,眼神如利刃加身,叫众人无不感到冰寒刺骨。
“你们过来!今日我便赐予你们一场机缘……”
雷禺的语气阴冷,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一众散修面面相窥,这里最强也不过通法顶尖,但雷禺结丹都百载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徒呼奈何。
一行人被两位雷家子弟,一左一右的挟持着,在雷禺的带领下来到那青铜人俑灯道前。
黑脸大汉一脸郁闷,小声道:“我们这么多人在,这世家做事居然还如此霸道。”
抽旱烟的老散修幽幽道:“现在路只有一条,等到进去了,大家散开,就没那么容易找到我们了!但是……这路不好进啊!”他抽搭了两口,吐出一股淡紫色的烟气,一时众散修沉默无言。
“你们先进去……一个个的走进去!”雷禺冷冷道。
“太上伏魔,见之者凶。一入此路,再难回头。”有人低声念出路口石碑上的文字,感觉到了其中浓浓的不详之意。
但在十数位结丹老怪的注视下,所有人都只能老老实实的,踏入墓道之上。
第二十章人俑铜灯,添油注命,老怪疯狂
“我感觉到了,脚下的路有幽冥的气息!”钱晨混在人群中开口道。
听到这话,被迫走在前面的黑脸大汉颈后的汗毛都炸起来了。他赶忙回头道:“谁,是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呸呸呸……百无禁忌!”
抽旱烟的老修士幽幽道:“可不是有幽冥气息吗?看我们脚下走的路没有?那是墓道……死人走的道儿,又叫黄泉路。”
他们一众散修进去后,世家众人也跟在了后面,雷禺就在钱晨等人的背后看着他们,准备用他们试探出此地的凶险所在。
青牛在路口徘徊了半天,观望了许久,看到这原本大死亡,大寂灭的气运,随着这批人进去,居然生生演化出了一丝生机。越看越奇怪,终于忍不住好奇心,提起蹄子,试探性的迈了一步。
它心里嘀咕道:“好像这股杀机,不是冲着我来的!”
随即便将第二只蹄子也迈了进去,陶侃在后面疑惑道:“灵尊,你怎么进去了!”
“我就进去试试,不会乱动的!”青牛信誓旦旦道:“你们可别跟进来……这条路,有进无退,进去了只能找另一个出口。”
说着,青牛就一步一步,跟着钱晨等人走进了墓道中。
陶侃看着不靠谱的青牛,一脸无语,咬咬牙也走上了墓道。
灯道的两旁,青铜人俑有的半跪在地,有的站起身来,姿势各异,唯有身上的青铜古蛇,盘踞在身上,或是操蛇、珥蛇、践蛇、衔蛇,蛇首托着一盏灯光。
雷禺一直在留意两旁的青铜人俑,直到他看到一尊珥蛇俑人——青铜龙蛇从耳边沿胸垂落,头顶有龙蛇衔灯。
他脸色凝重,却未曾开口。
可散修之中,却有人惊呼道:“操蛇之神!”
前方的散修大多能有几本道书功法,都算有所传承了。这些涉及上古天夏、天商、天周三大神朝的典故、事物显然是闻所未闻,故而有人疑惑道:“操蛇之神是什么?”
“上古有操蛇之神,蛇乃阴,属幽冥。龙乃阳,为地脉,操弄龙蛇便是山神地祇,多见于上古三代之时。玉皇立天庭后,废之。敢以操蛇之神为人俑灯托,可见当时此等神像,已经不再是正统。当是天周末年,诸侯并起之时!”
钱晨犹如回到了前世,熟稔的和众人解释道。
刚刚他还以为雷禺会解说一二,岂料此人颇有城府,什么都藏在了心里,逼得钱晨不得不自问自答,解说自己布置的得意之处。前世研究过那么多大墓,自己亲手布置还是头一回,钱晨诸般布置,颇有些得意之处,想要一一解释于众人听。
当年他许多同学最大的梦想是主持挖掘一个大墓,钱晨就不一样,他想亲手设计一个。
今日也算是圆了前世的一个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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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前方墓道旁突然出现了一尊干尸,那人跪倒在地,靠在青铜人俑旁,双手抓着自己的咽喉,身上穿着的赫然是金家的服饰。
跟在后面的一位金家长老惊呼道:“老七!老七虽然寿元将尽,但一身结丹修为尚在巅峰。怎么会死在这里?”
钱晨继续小声逼逼道:“寿元将尽,却依然还能保持修为不衰落,必然用了邪法,那人两颗犬齿较为尖锐,应当是以太阴炼形的炼尸之法,保养修为。每日需要服用血食,才能维持肉身。”
那金家长老一怒回头道:“谁?是谁在胡说八道?”
此地及是诡异,明明只隔着数丈距离,他却辨别不出之谁在说话。
老散修仔细观察,凝重道:“他干了什么,如今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弄清楚他怎么死的!”
“以炼尸之法延寿,必然对血气生机极为敏感,他只怕是动了这路旁的青铜灯,才会被抽干生气!”
钱晨继续哔哔道。
“青铜古灯!”金家那位长老抬头看向那干尸身旁的人俑铜灯,他仔细观察,发现七长老袖中,扭曲如鸡爪的手心中好像还抓着什么……
“夫礼灯之法,出金录简文。凡修斋行道,以烧香燃灯最为急务。香者,传心达信,上感真灵:灯者,破暗烛幽,下开泉夜。长夜地狱,苦魂滞魄,乘此光明,方得解脱。”钱晨幽幽叹息道:“这些长明灯,以操蛇之神为俑,布置在地脉结穴的入口,当是不凡的法器。”
此时他身边的散修已经围了上来,听到这少年道士说的头头是道,当即就有人小声问道:“那青铜灯是法器?”
“这一路上已经经过十几盏灯了吧!都是法器?那这条路上,岂不是处处都是法器!”黑脸大汉振奋道。
“就算是,那也要有命拿才行!”老修士蹲下去,磕了磕烟锅里的烟灰道:“没看到一位结丹老怪物,都死在了那里吗?”
“这法器,是整条路的青铜灯一套,还是每一盏灯都是一件法器?”海外来的年轻修士转头问钱晨道,钱晨微微皱眉:“应该每一件都是完整的法器。”
金家长老也看清了刚刚说话的人,他目光包含恶意的看着钱晨道:“你,上去看看!”
钱晨鸟都不鸟他,站在那里冷笑,金家长老大怒,探出一只真元大手向前抓来。
可是他为了查探那七长老,已经跑到了钱晨前头去,如今要对身在后方的钱晨出手,也不得不向后走了几步。
岂料那只真元大手向后抓去的时候,所到之处,道路两旁的青铜灯都亮了几分,就像在燃烧着什么一样。
真元大手,越往前越小,来到钱晨身旁之时,已经只剩一点淡淡的元气凝炼成形。拍在钱晨身上,这是帮着弹灰呢!
一众散修这才发现,向钱晨杀来的金家长老,每迈出一步,头上的白发,脸上的皱纹就多了许多。到第三步时,他已经察觉不对,哀嚎了起来,但一切早已晚了。
他脸上的肉,手臂上的筋都在往下掉,落在地上就化为飞灰。最后只剩下一具骸骨,无力的哗啦一声,倒在了第三步。
他身旁两侧的青铜人俑的灯火,已经变成了白色,比先前明亮了许多。
待到他化为骸骨,才渐渐又暗了下去。
骸骨之前,钱晨摇头叹息道:“你不知道吗?这条路不能回头啊!”
后面金家的修士发出杀机,牢牢锁定了钱晨,喝问道:“快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是用了什么法子害了五长老,此地又为何不能回头?”
钱晨笑道:“这青铜灯以生机为油,几位若是想被炼化成灯油,大可以把声音再放大几分!”
金家修士看到身旁的灯火微微明亮了一点,吓得赶紧收敛气息,僵持不敢再动。
钱晨笑道:“这才是保命延生的法子嘛?正所谓一静养长生,动的多了,便会气息泄露,感应了旁边的灯火,燃烧的就是你头顶的那一朵命火了!”
这句话出口,他身旁的一众散修都屏住呼吸,黑脸大汉不停的冲着钱晨比划,钱晨凑过去问道:“你说什么?”
黑脸大汉疯狂摇头,随即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停住了,如同乌龟一般,一点一点的挪动头颅,做出摇头的动作。他旁边的一位散修,许是修了什么龟息术这般的术法,呼吸绵长不断,头缓缓向前伸出,脖子拉得老长。
抽烟的老修士平静道:“我快老死了都不怕。你们紧张什么?没看到这位小先生都正常说话吗?若是动一动就要老死了。老子能活成王八!”
钱晨笑道:“只要封住气息,不要妄动法力便可。正常呼吸说话,也就多耗费一倍寿元而已,无非是一刻当两刻过。就算在这路上呆上一天,也不过多耗费一天的寿元。”
说罢,一众散修才松了一口气,黑脸大汉冲着几位世家修士笑得很放肆,大有你有种就出手打我啊的意思,散修也不怕世家的威胁了,站在那里抱着双臂冷笑看着那些让他们趟路的世家修士。
“还是老先生明事理!”钱晨回头看向那老修士,却看到他如木头人一般僵在了那里,不禁失笑道:“老先生这是干嘛?”
“后……生……啊!”老修士像乌龟一样幽幽开口道:“我……可……不……像……你……们……年……轻……人,……能……多……活……一……个……时……辰,也……是……好……的。”
“老先生说笑了!寿元再短,也不在乎这一点吧!”
老修士竖起了三根指头,钱晨诧异道:“老先生,就剩三年寿元了?”
“三……天!”
老修士一字一句道。
“三天您老还来冒险?”黑脸修士大呼小叫道,吼得身旁的油灯都亮了一点点,他肝儿一颤,音调迅速的低落了下来。
“准……备……葬……在……这……里!”
“难怪您老进来的那么痛快。”黑脸修士脸色一黑,若不仔细看还不大看得出来。
钱晨转头看向那金家七长老身死之处的青铜灯,感叹道:“那您老倒是可以冒个险……”
他朝着那里的青铜灯一指道:“道门有添油注命之术,此地青铜人俑头顶的命灯,不知燃烧了多久,在这地脉灵穴之上汲取龙气生机。灯中之油,已经养成了延寿之宝!只要一滴,便能延续……一、二、三……”
他掐指算道:“能续你大概三年的寿元。”
这一刻,所有人看向路旁的青铜灯的眼神都陡然爆发出恐怖炙热,就像狼看到了肉一样,特别是那几个世家养寿的老怪物,眼中泛着绿光,叫人胆战心惊。
那两旁的青铜灯下的灯盏中,都有一汪满满的灯油。
若是全部炼化,只怕就有千年的寿命。
怎么能叫他们不疯狂。
当然添油注命之术也是有极限的,只能再延续三分之一的寿元,还会和一些延寿之法重合。
但道门之法,最神妙之处,便在于它凌驾于大多数延寿之法上。增加的寿元,乃是天寿,不需要伪装成鬼,借幽冥气息避死,也不会有各种后患。
但别看这些灯盏中好像灯油满满的一样,其实钱晨刚刚布置下来,这些灯盏要在地脉生气茂盛的地方养一年,才能凝聚延寿一年的灯油,也就是三分之一。
如今刚刚布置下来,灯盏中的灯油都是生机浅浅凝聚的虚油,其实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方才那两个结丹老怪的寿元被命灯燃烧,才真正炼化了几滴灯油出来。
结丹老怪的命虽然质量要好一些,但用了各种延寿之法,养出的寿命就比较低劣。那金家七长老,寿元早已经阴寿阳寿掺杂,所以燃烧三十年寿元,才能凝聚一滴的灯油。他整个人本源耗尽,也就凝聚了两滴灯油。
真正的大头是对钱晨出手的五长老,他给两旁的灯盏,增添了差不多十滴的灯油。因为都是阳寿,又是结丹修士,所以对通法境界,差不多五年换一年。
除了钱晨所指之处的两盏灯,其他地方的青铜古灯,去了都是添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