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此骨之后,尸毒教主示若珍宝,费劲苦功才将其祭炼,才保留了一分原本毒性,更将那大巫之骨,祭炼成一枚传破护身之法的骨钉法器,发出之后,能刺破诸般护身之宝,只要被骨钉打中,便是魔道修成了不死之躯,也要被毒的半死不活。
与他相反,长生教主看到那白色的影子,就莫名心慌,似乎有一股无形的恐惧,莫名在他魔念之中蔓延。
一颗魔心如同见到了猫的老鼠,安分的不像样子。
长生教主坐立不安,心中安慰自己道:“不过又是一个正道新人而已,正道据有中土,俊才英杰层出不穷,纵然又是一个屠魔杀星,也敌不过这么多魔道教主联手。”
“又不是昔年的万古魔劫,我慌什么?我长生教,万古魔劫都度过了。还怕……”
长生教主想起那个存在,心中的恐惧就彻底抑制不住了!
“李唐可是他的道统,我失心疯了才来凑这个热闹,西域不要了!寻个机会,偷偷溜走罢!”他可是知道,昔年五方魔教是多么凶横,覆灭魏晋两国,打开九幽魔劫五道裂隙。
那个时代是真正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但自那人应劫而出之后,不可一世的五方魔教就几乎被彻底从中土抹除。
中央魔教,九幽血海两大道统沉沦近千年,到现在都没有真传出来行走天下。
西方魔教,阴煞海倾倒西极,白骨魔城被毁,这件强大的几乎有灭世之能的魔道灵宝,连一丝残骸都没有留下。
南方魔教,十万大山被打的只剩一万山头,无数古老妖族巨头魂飞魄散,不知道多少稀罕的上古种族从神州彻底消失。
东方魔教总坛沉入海眼,教中的几位龙王和他们教主魂魄还被囚禁在海眼中,日夜哀嚎;成就了东海最著名的哭嚎鬼海禁地;而他们北方魔教,也只有改名换姓,才保留下来一丝元气。
那人的凶威,即便是过了数千年,也让最凶恶的魔头都不敢直呼其名,只能以万古魔劫称之……
明明自己才是魔,却敬畏的称呼敌人为万古魔劫。
可见他给魔道留下的阴影之深重。
钱晨一点一点擦拭着大圣雷音的琴面,玄关一窍之中,内景真雷丹上交缠的两仪元磁开始牵动天地中庞大的元磁气机转动,无声无息之间,开始孕育雄浑的雷机。
九霄之上的乾元雷机,九渊之下的两极元磁。
长安城外风云变色,滚滚雷云汇聚而来,让战场之上狂风吹拂的更加肆意……
金银童子一个捧着磁光瓶,一个拿着玄黄如意,腆着肚子站在钱晨左右两侧,小脸上表情满是凝重。
在战鼓声中,燕殊等人带领的义军突然从两翼杀出,数百人驾驱飞剑迎上了衔尾追杀的魔军万骑,燕殊一声怒吼,背上的剑匣冲出无数剑气,犹如天河逆流而上,冲向以锋矢阵将魔气凝聚一体,整体犹如千锤百炼的一把魔刃的魔军。
当先的数万剑气,被锋矢阵的箭头轻易撕碎,剑气打在魔兵身躯外凝练如钢的魔气上,甚至无法动摇阵型。
兵家阵法,凶残魔修。合为一体,竟然如此可怕。
钱晨等待着长安城中数千只法器大鼓,气势声音协调重合的那一瞬间,看着前方两只如臂膀张开,又如箭头穿刺的魔军万骑,以及关中百万驱口后,放眼望不到尽头的魔军大阵,远处的空中还有一艘艘生魂为风,血为帆的白骨楼船。
太极宫承天门上,李龟年敲击巨鼓,牵动自朱雀大街鱼贯而下的无数鼓楼街鼓,他阴神与身躯重合,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法力,敲击在这巨鼓之上,雄浑的鼓声,在其高超音乐造诣之下,终于统率鼓阵,找到了让数千鼓声,重合敲击在一点的节奏。
宫中浑浑噩噩的玄帝,听到这鼓声,惊讶的抬起了头,他头发全都花白了,一夜之间从儒雅中年,变得垂垂老矣的玄帝,转头问高力士道:“力士,这是龟年的鼓声吗?”
高力士弯腰道:“陛下,如今正道正在城楼,与叛军决一死战。陛下可是要亲自登城,鼓舞士气?”
玄帝微微摇头,他没有看到高力士眼中痛苦失望的神色,低声道:“派一个太监去看看,回来报与我听!”
“我自身的法力,并不足以撼动百万魔军,所以只能借助城中数万梨园弟子,以晨钟暮鼓大阵,汇集的滔天音力。李龟年统率鼓阵,将这数万人汇聚的鼓声传递给我,化为伏魔之雷音。所以必须做到琴声,元丹,与阵法之力的密切配合。”
“同时也要承担运转这股法力的强大压力……大圣雷音并非法宝,我亦不过是一个通法境界的小小修士。”
“只希望我们两个,都能支撑下去吧!”
“经历此劫,我越来越能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手,将我往魔道推去。这或许才是劫数真正的根源。妙空不是我的劫数,他只是引动我劫数的魔缘,我的敌人永远是我自己。”
这一刻,钱晨放弃了天魔舍利之中的无穷力量,选择了信任自己炼制的元丹,信任自己亲手斫出的古琴。
钱晨拨动琴弦,将那震天鼓声通过内景真雷丹,运转两仪元磁,化为无音神雷。
一缕缕黑白交织的闪电,自琴弦之上飞散,左手按弦,右手轻挑,一声穿云裂石的高亢琴音彻响天地。
长安城外风云汇聚,乾天刚阳之气,与地底阴极元磁,交错出最为夺目的闪电。
那魔军阵中魔气涌动,无数魔头疯狂咆哮,朝着长安涌来,魔气之中数十万狰狞的魔头显化,朝着正在挣扎逃往长安的无数百姓蜂拥而上。
“杀!”
一声雷鸣般的怒吼从魔军万骑之中传来,顿时万骑催动座下犹如魔兽一般,狰狞可怕的蛟马,朝着数百位正道义军冲锋而去,金刀铁马,如同大洪水般涌来,血光闪动,魔气如潮,林立的长枪朝着前方斜斜竖起,凝练如枪,如刀的军势,即将正面撞向义军。
一支是虽然神通法力不凡,但却如一团散沙的义军。
一支是无心无情,嗜血狂暴,全军气势法力魔气,凝练的犹如一体的魔军万骑。这一场碰撞的胜负,好像不言而喻。
但随着一声霹雳巨响,钱晨一划七弦,铿锵之声瞬息击破军势。
哗啦!
以锋矢阵冲锋的魔军,那最前端的箭头赫然被一声琴音掀翻,冲锋在最前面的魔军坐下的魔化蛟马赫然失蹄,凝练如钢的军势魔气,被这一声巨响,撕成了粉碎。
音浪席卷,所到之处人仰马翻,魔军滚落一地。
“杀呀!”燕殊一声怒吼,剑匣之内再次喷出无数剑气。
这一次他将剑光分化,融入了无穷剑气之中,展现了神乎其神,堪称中土一代绝世剑仙的剑光分化的剑术。
那数千,数万,犹如飞剑一般的剑气,像是割草一样,收割着魔军万骑的性命,这一支燕殊带领的义军,居然生生贯穿了声势浩大,冲锋而来的魔军。
那边贺知章带领的义军,也与魔军正面碰撞,将其贯穿。
战场上飞剑陨落如雨,魔血飞溅如潮……
钱晨划拉一次,七弦共震之后,再次拉回了手,朝着琴弦再一次划去,他的手在琴弦之上化为一片残影,交错的黑白闪电,在琴弦之上疯狂跃动。这一刻,无数雷霆随着琴声一齐迸发。
伴随汹涌魔气而来的数十万魔头,在要赶上前方驱口百姓的时候,突然一齐失控,无声之雷,在它们念头之中疯狂窜动。汹涌的魔气之潮,轰然炸开,在其中爆发了无数闪电交织的雷霆风暴。
魔头在哀嚎,泯灭,魂飞魄散;魔潮在崩溃,炸响,灰飞烟灭!
这魔气的突然泯灭,叫那楼船之上俯视这一切的李林甫,一众魔将,魔道老魔头为之骇然。坐在城楼之上,白衣抚琴的钱晨,渺小一人,却犹如天堑,横在百万魔军之前。
尸毒教主面色惨白,表情扭曲丑陋,狂吼道:“我的诛神灭魂刺马上就要打杀此人,诸位看我法宝!”
钱晨再度抬手,下一瞬,琴弦又响,已经扭曲了虚空,肉眼可见的音浪,自钱晨身前滚滚涌出,此刻一枚小小的三棱白骨刺,就悬浮在他眼前三尺处,在音浪之中不断颤抖,想要刺入钱晨眉心,它一寸一寸的向前挪移,终于在音浪的最高潮,无数银色金色闪电在城楼上空狂涌的时候……
白骨刺从锋尖缓缓裂开,最后被震成了粉碎。
楼船上,尸毒教主一声大叫,七窍中流出了几行黑色的污血,他向后一倒,瘫软在了坐榻上。
钱晨随着鼓声,再次拉开第四次音浪高潮……
第一百一十二章第四声来乾坤动
东宫太子李亨在寝宫之中狂怒,他一把将珍爱的越窑烧制天青色秘色瓷瓶,摔碎在地,瓷瓶中插着的一朵牡丹瞬间枯萎,灵光流溢的清水流淌一地,李亨怒吼道:“是谁,是谁暗算了孤!”
“安禄山反了!魔军攻破了洛阳,如今天下间,朝堂上父皇威望尽失,人心皆向着孤……偏偏……”李亨又想砸些什么,但手边已经没有称手的东西了。
他只好愤愤坐下道:“偏偏在那日,叫孤沾染上了弑君谋逆的嫌疑,如今皇帝软禁我在这东宫之中,东宫的属臣幕僚又被看押大半。”
他半是恐惧,半是惶然的回头道:“静忠,我如今也只能和你商量了!本来还有一个李泌来帮我,但昨日……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谁的人了!”
一位两颊有凹陷的无须的男子站在李亨身前,他的眼睛流露出蛇一般阴冷的目光,他此时不骄不躁,平静的样子给了李亨极大的依赖,李静忠低声道:“殿下,城外是百万魔军,长安危在旦夕,依咱看,这长安是守不住的,洛阳坚城,也只是一夜便陷落了。潼关千古雄关,叛军只用了一个时辰便攻陷。”
“这长安能守多久?”
李亨吓得六神无主,失魂落魄道:“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依我看,太子当走!”李静忠低声道:“如今长安空虚,那李太白,还有贺知章,当日在兴庆宫中是何等无法无天,安禄山尚且被他们所刺,才骇然引兵造反。”
这里他巧妙的颠倒了一下前后,将钱晨等人本是察觉到安禄山造反,才行刺杀之举的行为。
栽赃为行刺杀之举,才逼反了安禄山。
但这时候,吓得魂不附体的李亨,已经完全相信了李静忠的话,他听李静忠继续道:“但安禄山虽然势大,却是仗着大唐心腹空虚之故,巴蜀,西域,东南,天下间忠于大唐的力量,还强着呢!昔年道佛两门的元神真仙,不也坐镇在朝堂吗?只要太子走出去,那么天下忠于朝廷的力量就有了主心骨,就会汇聚在太子身边。”
“太子名正言顺,便可执掌这股力量啊!”
“可父皇……”李亨担忧道。
“陛下坐镇长安,不可动摇,正因如此,社稷不可系于一城,若是长安城破了,太子能够保全,才能继续祭祀宗庙啊!这才是大义所在……所以,太子应当秉持孝心,退一步,为大唐留下一丝万全之备啊!”
李亨已经完全被他说服了,他站起身来,沉疑道:“可如今安禄山的百万魔军,把长安围得水泄不通,我们如何走得了?”
李静忠拱手屈身道:“突围之举,贵精不贵多。殿下只需引一小队万骑心腹护送,以上清珠守护,当能突围而出,犹如龙入大海,接受各处朝廷的效忠。”
“上清珠!”李亨顿时失态,颤声道:“可如今上清珠是长安护城大阵的阵眼,若是取走上清珠,阵法威力下降七成,就连镇压九幽裂隙都勉强,如何2经得住百万魔军的攻打?”
“殿下,当断则断,当舍则舍!魔道有灵宝大天魔碑,没有上清珠相护,就是真仙也杀不出去。”
李亨是长安城中,第二位能动用上清珠的人。太子乃国之储君,若是皇帝无法祭起上清珠,太子便能以自身气运,祭出此珠。可玄帝如今尚在,李亨并无把握能从皇帝手中,拿到上清珠。
李亨苦笑道:“静忠,你的忠心,孤知道。但如今孤身处这种境地,如何还能拿到上清珠?”
李静忠上前一步,凑到李亨耳边低声道:“太子,陛下失德,才丢了洛阳,潼关。连长安都岌岌可危,如今人心疑虑,想走的,想追随太子的,大有人在。我可以为太子联络宫中人物,他们造反不敢,追随太子东狩巡辛还不敢吗?”
李亨大喜过望,指着李静忠道:“静忠真乃孤肱股之臣,乃有辅国之才啊!”
李静忠登时叩拜,高声道:“谢陛下赐名,以后奴就是李辅国,为陛下忠犬!”
这时,承天门上一声鼓响,十二天街依次下传,鼓声轰鸣震惊满城,就连东宫的率更寺中,都有太子舍人在击鼓,李亨惊悚道:“这怎么了?可是城外有变?”李辅国爬到高处看了一眼,看到率更寺中,一对梨园弟子,正在奋力击鼓,他们修为只有通法境界,却拼着燃烧本命真元,根本法力,也要将鼓声敲击到最大。
这一刻,长安城中充满了轰鸣,满城肃杀,当日未曾随太子赴宴,因此为未遭到清算的率更寺小官,乃至打更的内侍,都在排着队,等待替换那个击鼓的梨园弟子。
此时,长安城中地位微末鄙贱的梨园弟子,都在擂鼓为守军助威,以一腔热血报国。而储君太子却在东宫内瑟瑟发抖,计划抛弃千万百姓,逃离长安!
李辅国心中毫无波动,回报李亨道:“殿下,是长安鼓楼的街鼓在报警,向来是外城支撑不住了!”
李亨跳了起来道:“卿速去联络忠义之士,为我取来上清珠!”
李辅国点头称是……
长安城外,楼船飞舰之上尸毒教主七窍流血,神魂受创,此时才勉强睁开眼睛,叫道:“那人修为低微,最多不过结丹,这般调动一城鼓阵的法力,他发不出几回,最多不过五击,便要肉身粉碎而死!”
这时候,天空中一声震响,伴随着如潮的鼓声,一道电蛟横空,银色的雷霆犹如虬龙,在云层中翻滚,放射出巨大的枝叉,覆盖了战场上空。
雷声与鼓声交织,终于彻底引动了天地之间,那股浩然的力量。
乾天阳刚,浩然正气,覆盖天地。
雷光落下,擦着一点,便叫那带有魔气阴气的生魂魔头飞灰湮灭。魔军头顶冲霄的魔气受到了重创,被打散撕碎了十分之三四。
李林甫闷哼一声,道:“这个世界终究还是排斥九幽的气息,纵然有百万边军为魔头提供庐舍,也非常容易引发天劫天罚!”
一道雷光划破长空,照亮了城楼上的那个身影。
这时候,显露了本来面目的钱晨在雷光照耀下,身上交缠着黑白色的电芒,双手犹然在琴上狂舞,引动,积蓄这雷霆之力。钱晨的发冠被一道紫色的雷霆披散,他披头散发,身影在天地之威下,显得十分渺小。
但当他以琴声驾驱着天地之威,以内景真雷丹为引,一道粗达十丈的雷光劈在了钱晨身前的大圣雷音琴上,却给人一种无比强烈的震慑感。犹如统御天地之威的神祇!
第一百一十三章琴刀齐动,雷霆万钧
焦尾之琴在电光之中灵光闪动,发出不堪负重的崩裂声,此时若是引动第四次音浪,很有可能会让大圣雷音禁制崩溃。
钱晨身后,插着那监军太监的尸体,钉在城楼墙上的我执刀,在雷霆之中,赫然自鸣。
长刀‘呛’的一声自墙上弹起,刀上沾染的浊血在雷光之中化为飞灰。
我执刀化光飞来,只见一声刀光划过,纵入琴腹之中,与大圣雷音合体,共同驾驱这惊人的天地之威。
此时,钱晨终于挥出了第四次音浪,这一刻,七弦齐划,同时牵动了琴腹中的我执刀刀身震动,钱晨驾驱雷霆的元磁之力;琴声牵引传递,长安万鼓同震的无音神雷;天地间引动的雷霆电光;乾天刚阳之气的降魔之威;乃至琴腹中的我执刀光……
这一刻,音、震、磁、雷、电、霆、乾、阳八种天地之力交织,共同演化一曲降魔雷音。钱晨琴弦上弹射的音浪已经并非无形,而是化为了一柄长刀,如雷霆铸就,通体紫光,有无穷霸道凌厉。
雷光亦是琴声,雷光亦是刀光,声光一体之下,让所有听到这一声高亢琴音,见到自城楼上激射而出的无穷电光的人,心中都浮现了这一柄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