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结好一位百草山的炼丹大师,阳神真人,这般灵物舍也就舍了!
按照道门的节操,炼成的大丹总会赐回一份……
也不会亏。
奈何,现在是站队呢!
莫说两份龙凤之属的极品天材地宝,便是一株灵露草,他都不会给。
宗爱在身后阴测测的笑道:“原来这便是道门风范啊!”
葛真人也是看到了炼丹的好材料,食指大动,对于他这般炼丹大师来说,脸皮是最不需要的东西,看上了什么讨要就是了!
纵然丢了脸,别人也会很快给他捡起来还回来。
故而行事才稍稍直接了些。
被宗爱拆穿,当即拂尘一甩,无数云丝漫卷,向着宗爱拿去。
宗爱伸手一划,一道星辰动摇般的气息骤然暴起,犹如无数星辰飘摇而落的恐怖杀机化为剑光,斩断了所有云丝。
葛真人脸色骤变,瞬间祭起了六件法器。
太极道袍、黄神越章印、巡道入山法符将自己团团护住,才开口道:“残魔宗!曹六……你带一尊阳神刺客前来楼观,果然怀有异心。”
刘真人也小心翼翼祭出法宝,将自己护住。
不是他们反应太激烈,而是残魔宗刺客在地仙界实在是威名赫赫。
昔年党锢之乱的时候,残魔宗横行天下,刺杀了多少大修士?
让世家闻风丧胆,被杀的怀疑人生。
之后固然被世家的反攻倒算杀的元气大伤,但威名却还是留下了!
葛真人一个炼丹的大修士,每日被人捧惯了,数千年没动过手的人,遇到这般凶屠,就像是名医遇到了杀手,当然是避之不及。
还别说,这般谨慎,又有六件上好的法器,宗爱拿下他还真挺难的。
“放肆,你们忘了残魔宗是做什么的了吗?”
宗爱冷笑道:“本官乃是武川镇守,货真价实的朝廷官员。”他从头顶垂落一丝龙气,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刘真人嗔怪地看着葛真人,却见葛真人尴尬地收了几件法器。
既是朝廷中人,他就不怕了!
毕竟魔道当了官就算上了岸,暂时洗干净了脚,其实即便是魔道魔头也不会擅杀道门真传,这会引起两派大战的。
而朝廷官员,更是不能轻易动手的,因为百草山可以向朝廷追究。
因果牵连之下,纵然是魔头入了朝廷,当了官也不得自在……
“你残魔宗臭名昭著,先前更是敢刺杀太子……好啊!齐王,你和刺杀太子的人在一起,是何居心?”
曹六郎只想冷笑,你一个南晋道门,管我北魏什么闲事?
但此事他还真不得不解释清楚。
“宗爱长老早就入朝为官,在北地战功赫赫,亦是我大兄、太子的手下,当年玄微太子率六镇大破瀛洲和胡部,宗爱长老就在其中。更何况,他虽是残魔宗出身,但却是真传道的外门长老!”
“真传道!”葛真人面露了然之色,显露一丝复杂的神情。
“好了!你跟他们费什么话啊!”
就在此时,一只纸人攀上了宗爱的肩膀,铺天盖地的气势朝着两人压去。
刘、葛两位真人如坠冰窟,一时间神识被压得动弹不得。
“元神真仙!”
他们脑海中最后闪过一个念头:“魔道竟然派了元神真仙来。不好,楼观局势有变!”
但两人头顶却各有一只火龙扑下。
太阳真火所化的火龙栩栩如生,便是一鳞片甲都十分生动,火力更是内敛至极,朝着葛、刘两人绕了一圈。
就看见他们的影子之中,两枚纸人骤然被太阳真火烧成飞灰。
他们这才恢复了行动能力!
一口丹炉砸在云楼正中,丹沉子盘膝其上,幽幽道:“九幽通冥纸人符,是哪宗魔道大派,竟然舍得拿出一张天府真符来!”
“丹沉子老道,你昧下了血海的长生仙药,不在海外和血圣老魔纠缠,跑来中土作甚?”
“原来是大罗教魑溟老魔!嘻嘻,老头子在海外待不住,长生仙药亦归了库,有本事他们去兜率宫讨要啊!看看,他们经不经得起阴阳扇一扇……”
两位真人连忙上前见礼,此时又有一道清光跨越虚空而来。
半空中显露一位白发长眉,下颌飘荡五缕长须的老者,他似乎在道门之中即有声名,两位真人都欣喜道:“太清玄逸真人也来了!”
那老者目中隐含风雷,朝着纸人一瞪,就见虚空中雷光隐隐,纸人身上骤然爆开无数团雷光,纸屑纷飞,也不知道打碎了多少替身纸人。
“杜冲,我是来楼观拜山的,不与你纠缠!”
纸人携着曹六郎三人,瞬息之间打开了一条鬼路,穿梭了进去。
太清宗玄逸真人杜冲抬了抬手,道:“若是他来的是真身,我说什么也要把他斩了!但这魔头来的不过是一尊化身而已,纵然斩了他,亦伤不得他本尊分毫。况且天府真符诡异,他挣扎之下,恐伤及你们。”
葛真人顿时心中一跳,九幽通冥纸人符……
怎么忘了这凶物?
传说此物是魔道掀了一层层幽冥祭炼而成。
休看两尊元神真仙烧它那么容易,实则其分化的纸人有摄影魇胜之能。
这魔头若舍得这张天府真符,足矣一瞬间咒杀数万人。
顺着因果气机的联系,能把他百草山屠了一半!
“还是不要和此人纠缠为好!”葛真人连忙摆手地道:“就是不知道他们上楼观是真的拜山,还是……”
杜冲冷哼一声:“他和真传道的人在一起,无论如何,真传道都不会允许大罗教动楼观一根手指头,所以拜山之名,多半是真的。”
他回头看向众人,道:“此番我等重光楼观,一洗百年前楼观灭门的因果,光大太上道门。却有魔头潜来!”
“此番必有变故,我们在此等待其他道友汇合,再共商楼观事宜。”
不消半日,太上道诸宗都到齐了。
十多位阳神真人不说,只是元神真仙便来了四尊,乃是太清玄逸真人杜冲、兜率火龙道人丹沉子、玄都观种桃道士和元阳宗德玄真人宋伦。
见到人来的差不多了,玄逸真人才将手中的如意在石崖上轻轻一敲,道:“此番我太上道统群修齐至,却是为了解开百年前我等布下,禁封楼观的法禁,以重开石楼山圣地。”
“百年前楼观道统为魔头所灭,却也是福祸相依,自有一饮一啄之理。”
“那时大方真人便算定百年之后,当有楼观中兴,复太上真传之荣光!”
“但这百年来,楼观道却……”
他叹息一声:“中兴之人,常有出人意料之举,其跟脚更有可能是我等的前辈。”
下方面容清隽,严肃的铁板真人冷笑道:“是我等的前辈,还是魔道的前辈,那还不一定呢!”
玄逸真人摇头道:“那位前辈执掌太上道尘珠,能动用真幻道果,必是道门前辈。而且那位的手段,我等纵然未能领教,也应该听说过一二威名的。”
“但那位前辈失落道尘珠,又没留下个正经传人,如何还当得起楼观中兴之主?”
葛真人不满道:“看,如今魔道都能在终南山行走了。前三代楼观掌教,都是为了降魔而死,如何能叫本代楼观,就此堕入魔尘?”
丹沉子咳嗽一声,道:“葛道友,言重了!”
“李……嗯!钱道友留下的徒弟各个不凡,皆是中土有名有姓的人物,而其首徒雷珠子,更是品性端正,端是有道之人。”
元阳宗德玄真人摇头道:“有道之人,未见他们施展什么楼观道的功法神通?”
“我都怀疑,楼观道是否还是以前那个楼观传承?莫不是被人夺舍了!”
丹沉子微微皱眉道:“既是太上道尘珠之主,如何不是楼观真传?别忘了,道尘珠乃出自道祖。若是钱道友由道尘珠中领悟了什么法门,难道就不是太上真传了吗?你见过道祖还是道尘珠见过道祖!”
他很不客气地呛了过去。
“你!”德玄真人怒道:“那如今道尘珠何在?”
“好了!”
玄逸真人打断两人道:“小辈的事情,就交给小辈去解决。此番开启法禁,诸位应该把前番楼观灭门之后,大家搜寻来,细心栽培,与楼观有缘之人都带来了吧!”
诸人皆面露微笑,或是抚须,或是得意。
“既然如此,先让他们去试试……”
诸位真人说罢,就见外面一位清逸之人,长揖道:“楼观门下弟子姜尚,拜见诸位前辈。我家师叔听闻诸位道门前辈前来,特遣我出来相迎!”
诸真人对视一眼,听丹沉子笑道:“人家都迎上门来了!去吧!”
第二十章 石碑禁楼观遗址
二十多个仙门各有飞行法器,把弟子收在其中。
为示对太上真传的尊敬,自己降了云头,步行上山。
姜尚见得他们礼数周全,纵然是元神真仙也无失礼之处。
心中暗道:“毕竟是道门正宗,或许未必如传言那般对我楼观苦苦相逼。”
渐渐行至了楼观旧址。
楼观台的宫殿在魔火和禁封中早已倾颓,放眼望去,尽是残垣断壁。
昔日雕梁画栋的殿宇,如今只余下几根焦黑的石柱孤寂地指向天空。
柱身上依稀可辨的云纹仙篆,仿佛还在诉说着过往的道韵流转。
断裂的玉石台阶半掩在荒草之间,其上覆盖着厚厚的灰烬与不知名的苔藓。
曾经悬挂“太上垂迹”金匾的正门,如今只剩半扇斜倚在龟裂的门框上,朱漆剥落殆尽,露出底下被魔火灼烧成炭状的木质。
穿过废墟,可见不少地方仍残留着禁制的微光——
那是当年魔头未能攻破的传承秘地,在断壁残垣间隐隐流转着青色的道纹,与周遭的破败形成凄厉的对照。
一些倒塌的偏殿梁木下,压着半卷未焚尽的道经,字迹漫漶;
散落的法器碎片半埋土中,偶尔闪过一丝黯淡的灵光,旋即又湮灭在荒烟蔓草里。
玄逸真人叹道:“那一日楼观道被两个魔道贼子突施辣手,屠戮了满门,我等来之不及,更兼有人为他遮掩天机。赶来之时,只见全山被魔火所焚,寻遍内外,也没有活口。”
“然楼观近些年虽然因为前代掌教为了围杀大天魔慕容垂,而折损了老一辈,有些没落,但终究有许多前人留下的底蕴在。”
“那贼子知道我们来的快,攻不破那些禁制,许多藏宝秘地、道痕所在都保留了下来。”
“此事关楼观传承,有隐秘,因此我们也不好多看,便由大方真人牵头,将此地禁封了事,以免闲杂左道之士来图谋我道门传承!”
“当时几家便约定,要举全派之力,助楼观重兴。”
“待到楼观再开山门之时,才由我们四派牵头,开启封印!”
姜尚听闻此秘,看到太清、兜率、玄都、元阳四派才有元神,顿时恍然,看来就是这四门牵头,保护下来了楼观的遗址。
公平的说,太上道处事还算公允,面对同道统的真传遭劫,亦尽力保存了遗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