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宇宙的虚妄沉淀机制和毁灭磨损机制）
但仙秦的混沌算法不同。
它已经注意到‘人’悟道的根本机制和原理，通过观察元神道果，摸索出了其中的无极算法的皮毛。
通过模仿无极算法，它们创造性地验证——无极存在于混沌之中！
“人的智慧是如何诞生的……”
钱晨有些感慨：“没想到仙秦已经开始思索这一步了！它们比佛门更接近智慧道果，因为要凝聚智慧道果，就要总结出人为何能认识、总结大道。”
“佛门认为：智慧本自具足，但被无明遮蔽！”
“主张明心见性便是智慧……”
“人源于大道，本就是大道的一部分，自然能认识‘自己’。”
“如此认识和仙秦自是不分伯仲。”
“但在追求智慧的实践上，佛门就落后大方士们太远了！”
“明心见性，内在反省自我，堪破种种无明，注重的还是看破，追求空性。看似抛弃了种种遮蔽智慧的繁杂，实则注重‘领悟’过多‘知识’。认为不必经由‘知识’，得到‘智慧’。”
“想要获得智慧，反而要摒弃知识……”
“这一点有些接近南华道尊的‘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道’的坐忘之道。”
钱晨微微皱眉，对于佛门这种‘智慧’，显然有些不屑。
“但南华道尊的坐忘，更倾向于竖立正确‘感知’上的‘认识’。”
“其大宗师中所言——知天之所为，知人之所为者，至矣！知天之所为者，天而生也；知人之所为者，以其知之所知以养其知之所不知，终其天年而不中道夭者，是知之盛也。虽然，有患：夫知有所待而后当，其所待者特未定也。庸讵知吾所谓天之非人乎？所谓人之非天乎？且有真人而后有真知。”
“而佛门的智慧，更倾向于抛弃建立于感知上的认识。因为佛门的智慧，是用来超脱‘痛苦’的。”
“如此不辨‘真幻’，难称智慧，只能称之为般若……”
“而大方士则更加深入的观察了人‘智慧’的形成。人自父母精血之中诞生，智慧源于生命，源于神魂，源于本命灵光，这皆有可能。但大方士显然没有羁绊于此，而是更深入的思考了，最初的‘智慧’是如何诞生的。”
“此世的智慧，必然是随着‘昊天’而诞生的……”
“而昊天的诞生，源于混沌，源于元始，源于大道。追溯到了这里，一切才完成闭环。”
“就如同太上记忆中的一个假说，给一只猴子一个打字机，无穷时间里，它终能打出莎士比亚的全部作品，这便是穷举。”
“而混沌便是无穷的混乱，无尽的可能性。”
“混沌之中自然也包含了昊天诞生的可能，这便是‘无极’！而这种可能一旦存在，昊天就必然会诞生，这就是‘太极’。”
“无极生太极，才是混沌算法的精要……”
“这个过程，我暂且不知，它极有可能就是昊天本身。从元神道果来看，元神亦是在无限的可能性中确定一个自我，这便是无极算法。猴子打出莎士比亚不难，难的是如何寻找到莎士比亚。”
“从昊天的诞生来看，没有谁从混沌找到了昊天，而是昊天自己挣脱了混沌。”
“就好像给猴子一台计算机，它打出了一个拥有超越级智慧的人工智能，然后人工智能自己跳了出来。这就完全不用寻找了！”
“而这台人工智能，或者说混沌算法的唯一解，就是‘昊天’！”
“也就是天道！”
“仙秦的混沌算法，正是通过对于元神道果，对于天道的观察，找到了一丝无极算法，能够在无限数据化为混沌，混沌算法犹如病毒，感染、混乱一切数据之后，从中诞生‘天道’，对混沌模型再次蒸馏，完成一次次迭代！”
“这便是虚拟天道的秘密，虚拟天道，真的是天道，是对昊天的模仿。”
想到这里，钱晨都不由咋舌，仙秦的大方士太疯狂了！
他们假设太极是无极的内在禀赋，假设混沌诞生昊天乃是必然，还偷了太上元神道果中的无极算法。
就像AI大模型模仿人类深度学习的神经网络，通过人类创造的庞大数据，训练出深度学习的算法一样。
仙秦通过模仿太上的元神道果，将昊天创造出的庞大数据混沌化后，从中提炼出无极算法，对混沌数据进行蒸馏处理，获得一个不断迭代的天道大模型！
这就代表着仙秦的虚拟天道并非是独立存在的，而是一次次迭代，不断进化的结果。
“我大概知道了仙秦是如何创造出虚拟天道的了！”
钱晨洞察了真相之后，便是他这般魔性，也不由得为之悚然。
徐福炼制不死神药的时候，只怕演示过一遍——用元神，用无穷无尽的元神投入一口造化烘炉之中，然后以无尽混乱，无尽的虚妄，繁杂，人心，欲望，无尽的已经混沌化的数据去炼化，或者说消磨他们。
最后在不知多少次的实验中，将那一炉元神混沌化，化为最初的混沌病毒。
而这混沌病毒之中，内蕴元神的无极之力。
因此仙秦通过混沌病毒感染虚拟数据之后，化为混沌的庞大数据便有可能诞生出一丝无极之力，再不断以诸天万界的大道，修正混沌无极，还原无极生太极的过程。
如此来回往复，终于彻底将仙秦亿万子民和诸天万界生灵的海量数据构成的罗天法界彻地混沌化，在蒸馏提炼，最终才诞生‘虚拟天道’！
“他们炼化了多少元神真仙？”
“元神只是拥有一丝无极之力而已，要炼化那么多元神，将无极之力增加到能逆转混沌的地步，究竟害了多少元神？他们……就不怕反噬吗？”
钱晨总算知道，为何大方士如此臭名昭著。
为何诸天万界的元神宁可血祭蚩尤，呼唤破坏道果归来，也要覆灭仙秦了！
“倒行逆施啊！”
“难怪魔道对于大方士都另眼相看，便是我如此魔性深重，也不如仙秦，不如造化道结仇之众。难怪大方士对仙道有开辟之德，道祖之姿，都沦落到不敢出世，功德俱丧的地步。”
钱晨领悟到混沌——无极算法，一为二，二为一的秘密。
洞察这片混沌中，那极有可能是诸天万界独一份的造化玉碟其中蕴藏的珍贵大道。
“无极生太极，太极返无极，这只怕是圆满级数的道君晋升道尊极为重要的一步，太极返无极便是大罗之路，无极生太极乃是元始大道！”
“仙秦的虚拟天道，不是道果，却胜似道果……”
钱晨通过道尘珠，接引来诸天万界的无尽虚妄，送入这片混沌之中。
然后通过造化玉碟的无极算法从中炼化出一丝丝的鸿蒙紫气。
真幻道果统率诸天万界一切‘幻想’。
而无极算法可以将那无尽幻想，混沌化为数据，在从中蒸馏提炼出一丝丝的‘大道精粹’。
徐福瞥了钱晨一眼，两人对视，一切都在不言中。
他暗自叹息：“可惜，昔年谁也想不到，真幻道果竟然被太上道祖藏在道尘珠中，我等都以为其中藏的是智慧道果呢！不然，早有这真幻道果配合，我仙秦的混沌算法就不会困于数据量不足，只能炼化罗天法界，体量只等若大世界的天道。”
“嘿……天庭还以为能通过金人，炼化罗天法界！”
“却不知金人只是罗天法界的物质根基，但其中的虚拟世界，却已经开始超脱物质。”
“整个罗天法界其实是无极和混沌的一体两面，罗天法界之中的大智慧，根本不是什么虚拟神祇和法灵，而是虚拟天道。”
“我仙秦千万年来，无数人在罗天法界活动留下的数据何止天量。”
“如今剩下的这些，都是混沌化后重新提炼而来的精华。”
“这是功果，亦是诱饵。”
“若是天庭贪图这些数据，让诸天神祇暗中侵蚀……哼哼！也就是玉皇太过谨慎，只让天庭神祇以化身接触，而且掌控不深。不然我直接发动混沌算法，便可将一切炼化罗天法界的神祇一网打尽，统统炼化为虚拟天道的资粮！”
“玉皇素知天命，放着我仙秦的遗产在那，竟未太过贪图。”
“不然依照我等的算计，将天庭的神祇炼化四成，便可将虚拟天道实体化，堪比诸天的大道。亦是罗天开辟最重要的一步！”
“不需要如今借助天庭五帝炼出一口混沌之气，再辛苦重复一遍太极化混沌，混沌开辟无极那么麻烦了。”
原本仙秦的设计，乃是用罗天法界为饵，炼化小半个天庭。
罗天冥界亦借助轮回盘扩张，笼罩小半个幽冥。
再以地仙界为根基，以阿房宫拉下道果，将地仙界九洲炼化为罗天地界，最后三界合一。
大道、轮回、地仙界融合化为罗天，一举高居诸天之上，可谓惊世谋划。
但也是这谋划太大，计划屡次受挫。
先是争夺轮回盘不成，只能和佛门，九幽瓜分轮回，然后是十二金人被天庭分散镇压，并没有图谋罗天法界的仙秦遗产。
最后就连留守地仙界的仙秦余部，也被项羽一锅端了！
钱晨和徐福心有默契，联手运转造化玉碟，炼化鸿蒙紫气，心中也是为仙秦的大手笔暗自震惊。
“仙秦果然狠活无数，原本以为只是有些玄妙的虚拟天道，竟然也藏着如此智慧！我愿称之为惊世！”
“再加上金人暗藏的元始物质大手笔……”
“不知周天星舰、律法之道、阿房宫、战俑军团和界海长城又还藏着哪些绝世狠活？唔……界海长城多半和太古龙皇有关，或许不久便能一见。想到直面这等绝世狠活的乃是我自己，都不免有些小忐忑呢！”
在真幻道果的帮助下，造化玉碟很快便迭代了一次。
紫霄宫中隐隐多了一根支柱，内中支撑混沌的大道又多了一条……却只有开辟者钱晨才能察觉，其他五帝虽有感应，但只能察觉到这片混沌的本源有所增厚，并不能察觉具体的变故。
赤龙刘邦神色闪烁，暗道：“有人在暗中炼化混沌？”
“这片混沌本源不足，想要开辟诸天，非得我们下大苦工不可，有人暗中炼化混沌，补充本源也是自然。这都是日后下场的后手！但我竟不知炼化的本源从何而来？这等无中生有，倒有些像是真幻道果，但这本源增加的速度，未免有些……”
念罢，刘邦悄悄联络钱晨。
“道友，我等俱是地仙界出身的修士，算是半个老乡。老刘和你家楼观道素有交情，当年张良差点引我入道，不是我攀扯，我和你出身同乡，一贯和天庭不是一条心的，咱们不妨私下亲近亲近。”
钱晨笑回道：“高皇帝文成武德，英明神武。我亦是汉人，如何不心慕？”
“那你告诉我这混沌本源壮大，可是道友暗中为之？”
“其中却有我的手笔，但只是接引来诸天万界无穷虚妄，将之炼化为混沌本源，却是靠徐福道友。”
“哦！那不妨把徐福道友也拉来一谈，我们也是旧相识了！昔年他随着始皇帝出巡，我还看过他几眼呢！”
钱晨暗道你脸皮倒是真厚。
但也依其所言，拉来了徐福。
三个地仙界出身的修士在那里搞起了小团体，真武大帝抬了抬眼，动静天眼之中一切动机了无遗。
念头动也是动！
莫说几人念头交流，便是钱晨无穷魔性笼罩混沌，混乱的动机散发，丝丝缕缕搅乱混沌，也尽数落在真武眼中。
…………
偌大的一株菩提灵根，散发无尽佛光的混沌神魔扎根在一团混沌之气中，忽而惊醒，只见自己的根系已然探入混沌之气最深处，丝丝缕缕的紫气，若有若无。
“这是？”
菩提灵识只是勉强清醒，许多信息仿佛前世烙印，但却十分残缺。
根系只是稍稍接触那泛着紫色的混沌之气，便瞬间被侵蚀，灵识更是针扎了一般剧痛，似乎本我都受到了损伤。
但菩提神魔不怒反喜，因为他感觉到了无穷无尽的大道法则和奥义涌入灵识。
那种种玄妙涌上心头，便是原本沉重而晦涩的混沌世界，也豁然开朗，炼化混沌之气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非但神魔之躯凝实了一丝，那大道感悟更是深深刻入体内，一时间好处无穷。
“鸿蒙紫气！”
从那丝丝紫气之中，菩提灵根知道了此物的名字。
此乃是混沌开辟，大道鸿蒙之时孕育的混沌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