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随葬始皇帝了!
裴二柯不满道:“正事,正事,说说你是怎么惹到磔死的?”
清角收起香炉,苦笑道:“我发现的那处祭坛残破,好不容易寻到了此炉,莫名其妙,就被磔死盯上了!”
“最初香炉上还有一丝残香护着我,但被磔死冲撞了几次,残香也破灭了!我用尽手段,都伤不了它半分,最后才发现天蓬咒有些作用,路上又遇到几位道友正陷入异梦之中,我害怕连累他们,便携着他们冲了出来!”
那几位也是丹成上品,只差那些真正一品金丹一筹的年轻天骄们神情黯淡,道:“我们是看到了几幅非常诡异的壁画,然后渐渐似真似幻陷入了梦中,一行九人,只有我们四人靠着清角道友相助,侥幸逃脱。”
“拾了器物便被磔死盯上,看到了壁画,就陷入异梦诡梦之中……”
裴二柯沉凝片刻,道:“如果我们不听不看不拿?是否能摆脱那些神孽鬼疫?”
崔啖摇头道:“只怕不行!要知道刚刚上船的时候,我们可没遇到这么多诡异和邪祟!这里充斥着毁灭的气息,乃是十一鬼疫中的不祥!鬼疫被天道排斥,本来难以干涉现世,但我们身在此地,沾染不祥,不知不觉之间就会渐渐靠近它们那个世界,这才是我等遭遇十一鬼疫的根本原因。”
“器物和壁画之中,只是这种气息更加浓厚而已!只要身在楼船之上,就绝难避免鬼疫的侵袭!”
李休纂瞪大眼睛道:“我们才上船半天,谁知道到达目的地还需要多久?这样下去,我们身上沾染的不祥,迟早引来大东西!”
“首先……”
崔啖冷静道:“天蓬咒是我们知道唯一对鬼疫有用的术法,我等人人都要持咒,修之!”
“其次,楼船之中藏有不少秦人留下的法物珍宝,就如清角道友所得香炉的残香一般,似有克制,祛除鬼疫之能,必要之时我等可以寻找这样的器物托庇!”
“最后,解铃还须系铃人,此地虽有秦人遗忘的旧神孽鬼,但也有秦人一直供奉的正神,寻得祂们的庇佑,也能平安一时。”
“等待徐福镇压了鬼虎,抽出手来,我等就安全了!”
“正神?”李休纂犹豫道:“你怎么知道的?”
崔啖一指自己等人头上的玄鸟旗,那金色旗面之上的黑色玄鸟身姿神异。
崔啖早就察觉到,玄鸟旗下,那不祥的气息淡了许多。
所以才一直停留在这里,如今却是完全想明白了。
李休纂看着玄鸟旗喃喃道:“秦人连白帝都不祭祀了,居然还记着玄鸟!难怪我们都是一屁股屎,就你们安然在这里,什么劫难都没有!”
这时候,崆峒派真传连滚带爬,身上法印零零碎碎洒落一地,无比狼狈的从楼船之中爬了出来。
他急忙将手中桃木、玉石、朱砂和枣木、田黄打造的五枚法印,连同一枚古朴的青铜小印一同扔了回去,只见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崆峒真传抛入其中的五枚法印爆裂开来,才终于把那东西惊走……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回头看众人苦道:“地仙界多久没见‘咎’了?”
李休纂朝着地上的爬满绿毛的猫尸一指,崆峒派真传看了一愣,辨认良久才道:“你们这比我还厉害,这是什么东西,僵尸?还是九幽魔物?”
清角苦笑道:“磔死……”
崆峒派真传吓了一跳,连忙持了一枚雷击木法印,竖在胸前:“这么凶?磔死乃是祭祀之余恶,你们是寻到了什么神道遗迹吗?”
崔啖看了他一眼道:“咎是违背占卜所带来的灾祸,你又占卜了什么?”
崆峒派真传默然无言,最后叹息一声:“大家都有秘密,还是互不干涉为好!”
花黛儿好奇道:“咎是违背占卜所带来的灾祸吗?那如今天机之道也颇为兴盛,为什么说地仙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咎了?”
“并非是违背占卜,而是违背‘命运’所召至的邪物!”
“如今仙道虽然也有天机术数,窥天命运,但这般天机术数乃是借用奇门遁甲,天星术算之道,以术窥命,因此命运的反噬自然也会以劫数的形式降临。”
“而昔年神道昌盛的时候,巫觋的占卜,通常是祭祀鬼神而卜问之。”
“因此,当鬼神受用了祭品,替你窥视命运,也受到了命运的限制,一旦你违背占卜出来的命运,命运就会将祂们化为灾祸,降临到卜问者和大巫身上,这便被称为咎!”
磔死、梦、咎……
再加上徐福镇压的鬼虎,十一鬼疫他们已经见到了四个。
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
这时候郑愔、钱棠、高昭等人带着数十位年轻修士出现在他们眼前,看到众人脸上的神色,或是青黑,或是浮肿,或是浑身流脓,或是满身毒疮。
李休纂一拍大腿:“得了,现在连蛊也有了!”
“快练天蓬神咒!他们沾染的不祥气息不太重,只是都聚在一起,才引来了蛊。我们这些里不少人招惹了更浓重的不祥,这么多人如果聚在一起,万一引发了‘疫’那可就全完了!”
话音刚落,崔啖心中便闪过了一丝不祥。
他暗暗掐算,然后骂道:“李休纂!你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吧!长这么大了,难道不知道一语成谶的典故?”
“我等的沾染不祥,越发靠近那个世界,言语更容易引来它们的注意,你不说还好,一说‘疫’不来也来了!”
李休纂怪叫了两声:“这能怪我吗?唉,反正鬼疫就没一个好对付的,来哪个都一样了!”
“若是有傩面巫法,扮成方相十二兽,才好真正克制这十一鬼疫。”
崔啖来不及在教训李休纂,只是搜肠刮肚,去回忆记忆中那只言片语的巫道法门,想起太古巫道才是对付十一鬼疫的好手,不由得心生侥幸,问了问身边是否有人精通此术。
李重摇头道:“不是什么巫都能对付十一鬼疫的,寻常的鬼疫,打扮成方相十二兽就能驱散它们,但无论是归墟还是始皇陵,都是诸天万界最为可怕,诡异的地方,这里靠近九幽,引来鬼疫的东西也都非同小可!”
“若非元神级数的大巫手段,面对这些东西也是……”
他身边的白鹿嘀咕道:“也别太害怕它们,俗话说得好,打不过就加入!大不了就把自己也转化为鬼疫,深入毁灭魔道,别有一番造化!”
“到时候它们反过来还怕你们呢!”
这一次,李重都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遇到了鬼了,干脆自杀两次,化为魙吓死它们对吧?进入毁灭魔道,你也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啊!”
登船以来,各自分散的众人在遭遇了楼船上真正的不祥后,都纷纷赶了回来,托庇在玄鸟旗下。
上船时近百人,如今只有七十多个。
大家都心知肚明,其他没有回来的人,只怕是衰了!
花黛儿扫视了一眼,发现没有自己印象深刻的某人,小声问道:“夏昳呢?衰了?”
蓝玖也心念微动,灵觉警醒,道:“他所学乃是上古天子之道,修成了天子重瞳,乃是我们之中,瞳术堪比裴二柯之人!”
“只看裴二如今的状况,便知道瞳术一道,不该看的乱看,是最容易招惹劫数的。”
“我与夏昳命数交缠,乃是成道之敌,方才你提起他的名字,我心血来潮,感觉他好像在搞个大的!”
花黛儿瞪大了眼睛:“还有大的?早知道先把他镇压了,就不该放他乱跑。”
蓝玖摇了摇头:“他毕竟是夏后血脉,入了始皇陵,天生便有一股气数,镇压了他,那道命运或许要转移到我们身上,更加麻烦!”
“算了!别说了,这不是我们一个人的劫数,多半是所有人的劫数,合力应对就好。”
“崔师兄他们准备合众人之力,祭成一道天蓬神咒,以应对鬼疫,我们也去帮个忙!”
一群人聚在玄鸟旗下,以几位一品金丹为首,各自献出了手中天蓬神咒的不同版本。
一时间各家的珍贵经文抽成一处,共同参研起这道门第一斩鬼秘咒来。
李重忍不住感叹道:“元始道的陶天师才是这门天蓬神咒上的大宗师,你们还有个司师叔,一定得了真传,若是有她在,倒好应付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九鼎镇磔死三牲,重瞳开天魔之舞
夏昳眼中金色的大日和银月重合,天子重瞳显化青铜鼎,这才镇压住了其下一只满嘴利齿,如龙的骏马。
它通体赤红,黑鬃尾,正是《马经》之中记载的骅駵。
昔年周天子穆王八骏的血脉后代,货真价实的天马。
纵是仙汉武帝遣使西垂,索要的汗血天马亦不过是同为穆王八骏之一的赤骥后代而已。
昔年秦祖造父为周穆王御车,驾八骏而西行,得见西王母。
八骏的血脉因此在西昆仑流传了下来……
仙汉武帝寻得的汗血天马便是其一,同样秦人居于西垂,更是造父之后,豢养有同为天马后裔的骅駵倒也不稀奇。
但是夏昳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即便是仙汉武帝都视之为国宝,兵家大将亦是难遇更不可求的天马。
秦人居然虔诚的用来祭祀。
夏昳最初招惹来这东西的时候,无往不利的天子重瞳日月合璧,甚至无法在它身上留下任何印记。
差一点就死在这邪祟手中的。
他以天子重瞳显化了夏后氏血脉中的烙印,招来了九鼎之一的虚影,才暂时镇压了这东西。
“磔死!”
夏昳好不容易才从夏后氏那些古老典籍之中,找到关于这东西的记载。
“纵然这头骅駵还未成年,但以其祭神,残余的磔死实在太过恐怖!”
“天马的气血不逊于真龙,加上那种来去如风的可怕速度,若非我还能显化九鼎虚影,早就被它的马蹄踏碎了脑袋了!我能活下来都是侥幸,纵然是一尊阳神,若是让它跑开来,也会被马蹄踏碎神魂!”
夏昳简直不敢去回想,那梦魇一般的马蹄声。
他同两位同样丹成上品的海外修士,一同探索,却在挖掘了一处陪祭坑后,遭遇了磔死。
最开始只是远处马蹄的踏地声。
然后夏昳便看见自己身边的一位海外天骄脑袋炸成了一团血雾。
剩下的两人疯狂逃窜,但那马蹄声越是靠近,就越是恐怖。
向他们跑来的就仿佛是死亡本身,逃不掉,更无法抗衡,一声声哒哒的压迫感,让他直到如今还心有余悸。
“也不知道上船的这些人能活下来多少,这等磔死在船上奔驰一圈,能活下来的人不超过五个……”
九鼎乃是最为庄严的神道重器,极有可能是诸天万界最强的神道灵宝,纵然如此,也差点镇压不住这东西。
夏昳的日月金瞳合璧为一。
一眼之中重合的双眸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快要维持不住九鼎的显化了!
但就在此时,一只顶角黄牛步履幽幽,在前方缓缓踱步而来,夏昳心中一紧,继续化虹逃窜,甚至连交手的心思都没有。
他们挖掘的陪祭坑,应该是秦人烧祭品的所在。
他们从中除了挖出了一些玉璧的残片,乃是七大神玉之中日月神玉打造而成的祭天之物,就是三具马、羊、牛的尸骨……
其马如龙,其羊如魔,其牛如神!
三具尸骨残留的骨态和异相都十分惊人,其下似乎还有人偶、栾车的痕迹,但那时候夏昳已经完全被日月神玉遮蔽了眼睛。
只要将这些玉璧的碎片炼化,他的天子重瞳便会威能大增。
由此,他们才忽略了那些骨头,擅动了坑中的祭品。
但此刻,他却已经完全想起了那祭祀坑中的余骨。
只是一只天马骅駵的磔死,就几乎已经把他逼入了绝路,这黄牛同为三牢,他简直不敢想象会有多恐怖。
“该死,该死!这些禁忌死物,不入轮回……秦人究竟在祭祀何等神祇?不会是太古五帝吧!”
夏昳脸色一变:“太古五帝乃是旧天之神,祭祀祂们当然会招来旧天的禁忌和不祥,好在太古之时,巫道还能沟通祂们,纵然是旧天之神,作为神帝之尊,祂们依然能压制住自己带回来的诡异和不祥!但随着天周制定礼乐,太古五帝越来越被人遗忘,祂们神威消退,但带来的不祥却不会磨灭,所以,天庭才立新天五帝代之,意图彻底埋葬太古五帝的痕迹,断绝随之而来的旧天禁忌!”
“诸天万界之中,太古五帝已经成了一个禁忌,少有人知……”
“但谁叫我们是地仙界呢?”
夏昳心中暗骂道:“诸天万界最大的屎坑,天庭的眼中钉,永不沉没的旧时代破船,什么牛鬼蛇神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