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躺着，身上连接着各种复杂的生命维持系统，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呼吸却很平稳，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医生怎么说？”居间惠轻声问道。
“生命体征平稳，没有器质性损伤，”阿斯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脑波活动非常异常，明明是处于昏迷状态，可大脑皮层的活跃度却是普通人的三十倍以上，医疗组说......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情况，博士什么时候能醒来，谁也说不准。”
居间惠沉默了，良久，她缓缓说道：“他会没事的。”
“嗯，我相信他。”
而在世界的另一端，全球理事会的紧急会议，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会议室的全息屏幕上，正木敬吾那段狂妄的“成神宣言”，被反复地播放、分析。
第78章 证据与程序
来自世界主要大国的代表们，围绕着如何处理NERV和正木敬吾这个烫手山芋，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他疯了！这个男人彻底疯了！”来自联邦的理事，用力地敲着桌子，脸上满是怒容，“他公然宣称自己是‘神’，要建立由他主宰的‘新秩序’！这是对我们现有世界体系最直接的挑衅！我提议，立刻将正木敬吾列为S级危险人物，永久收监，并对其进行最严格的精神评估！”
然而，另一位来自东方大国的代表，却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收监？以什么罪名？意图成神罪吗？我们并没有这样的法律。坦率地说，虽然他的言论极其危险，但从他变成光之巨人到被击败，他没有对平民或城市造成直接伤害，他与两台EVA的战斗，大可以解释为误会，从法理上讲，我们甚至不能对他进行长期拘押。”
这番话，让在场的理事们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很清楚，虽然正木敬吾暴露了他的野心和他残忍冷酷的一面，但他毕竟还没有做出真正危害人类的事情，证据不够。
所以他们不可能真的把他关起来，最多就是以“危害公共安全”和“滥用职权”等罪名，撸掉他NERV总司令的职位。
但这对于塞迪克集团的掌门人来说，并没有太大损失，他依然是那个手握巨大财富和影响力的天才科学家。
“那么，NERV呢？EVA呢？”一位欧洲代表提出了更核心的问题，“初号机的暴走，已经向我们证明了，EVA虽然强大，但却有失控的风险，一旦失控，对于人类来说风险实在太大，我提议，立刻解散NERV，将所有EVA机体进行封存，直到我们找到能百分之百控制它的方法！”
“我反对！”联邦理事立刻反驳，“封存EVA？然后呢？当下一个基里艾洛德人出现时，我们用什么去应对？女士们，先生们，我们不能因为害怕枪走火，就把枪扔掉！”
争论再次陷入了僵局。
究竟该怎么安排NERV呢？是解散，封存EVA；还是继续保留？
如果继续保留，那么谁来做新的总司令呢？
谁又能保证新的总司令不会是下一个正木敬吾呢？
这个问题，更是触及了所有大国最敏感的神经。
每一个国家，都想将这个位置掌握在自己手中。
就这样，会议开了整整三天，依旧没有讨论出任何结果，各方势力僵持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
而就在这时，一直保持着沉默的TPC总监泽井聪一郎，与NERV的临时指挥官阿斯卡·兰格雷，共同出现在了会议屏幕上。
“各位理事，”泽井总监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关于正木敬吾与NERV的相关问题，我们TPC与NERV的联合调查小组，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结论。”
阿斯卡点了点头，随即在屏幕上，呈上了一份详尽的联合调查报告，并对报告内容做出了详细的说明。
报告的第一部分，是关于“菌巢之心”事件的调查结果。
“……根据我们从NERV内部获取的，由塞迪克集团资深研究员藤野信二博士所持有的加密通讯记录，以及我们TPC情报部门对相关资金流向的追踪，我们有理由相信，TPC研究员小野田一郎，是被正木敬吾以巨额资金和职位承诺所收买，从而盗取并释放了‘菌巢之心’样本。”
“其目的，就是为了制造一场可控的生化危机，以拖住我们TPC的主力部队。”
这份报告，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什么？！那场波及了数百万人的灾难，竟然是他一手策划的？！”
紧接着，阿斯卡呈上了报告的第二部分。
“在制造混乱的同时，正木敬吾还派出了他私人豢养的，由各国退役特种兵组成的精锐小队，伪装成NERV的特战队员，在银座，对TPC胜利队的柳濑丽娜队员，进行了绑架。”
“我们的调查小组在死亡特工的随身物品中，发现了一枚经过特殊加密的微型通讯器。经过技术部门的破解，我们在其中找到了他与上级联系的通话记录，而那个声音，经过声纹比对，与藤野信二的相似度，高达93.8%。”
“综上所述，我们有理由相信，是正木敬吾一手导演了菌巢之心的灾难，以及对柳濑丽娜的绑架。”
“目的呢？正木敬吾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代价去绑架柳濑丽娜？”联邦理事皱眉问道，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的。
一个普通的TPC飞行员，究竟有什么价值，值得他布下如此大的一个局？
阿斯卡沉默了片刻，平静地回答：“关于这一点，我们还在查。”
这个问题，他们问过当事人丽娜，丽娜也不知道。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虽然这份联合调查报告已经足够震撼，但敏锐的政客们立刻就抓住了其中最关键的一个漏洞。
东方大国的代表一针见血地指出：“也就是说，你们目前所有的直接证据，指向的是藤野信二，而对于正木敬吾，我们只能说他有‘重大嫌疑’，并不能直接给他定罪，对吗？”
阿斯卡点了点头：“是的，藤野信二目前处于失踪状态，我们正在全力追查他的下落，在找到他本人之前，我们确实无法形成一条完整的，能直接将正木敬吾定罪的证据链。”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藤野只是一个执行者，正木敬吾才是幕后黑手。
但只要找不到藤野，正木敬吾就可以将所有罪名都推到这个“失踪的下属”身上，说自己是被蒙蔽、被利用的，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法律，讲究的是证据。
然而，泽井总监在此时却缓缓地开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理事，你们说的没错，在找到藤野之前，我们的证据链确实存在瑕疵，无法在法理上直接给正木敬吾定罪。”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缕精光：“不过，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我们依旧能以涉嫌策划恐怖袭击、危害全球安全、反人类罪这三项罪名，通过国际法庭对他提起公诉，在案件审理期间，我们可以对他实行最严格的监控，并全面冻结塞迪克集团在全球范围内的所有资产，直到案件审理结束。”
“这，已经足够了。”
泽井总监的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点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对啊，既然不能直接给正木敬吾定罪，那就用程序让他陷入无尽的诉讼当中。
只要能将正木敬吾与他庞大的商业帝国彻底切割，只要能将他监控起来，他就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而国际诉讼向来以时间长著称，这个过程，至少会持续数年，甚至十几年。
“我同意泽井总监的提议！”联邦理事第一个表示了支持。
“附议！”
“附议！”
这一次，决议被迅速地、全票通过。
阿斯卡在一旁看得冷汗直冒，这些政客的手腕是真的脏啊。
第79章 泽井的选择
随着正木敬吾的处理方案被全票通过，会议室里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理事们都很清楚，用法律程序将正木敬吾彻底“困死”，已经是从政治层面上能做到的最优解。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棘手的问题。
“我还有一个问题，”联邦理事的目光转向阿斯卡，眼神锐利，“你们的调查报告中，有提到正木敬吾为什么能变成光之巨人吗？那个银色的巨人，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瞬间再次抓住了所有人的神经。
是啊，一个凡人，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光之巨人？
这才是这次事件中最令人费解，也最令人恐惧的地方。
阿斯卡对此早有准备，她点了点头，调出了报告的第三部分。
“根据我们对正木敬吾的私人实验室——也就是他口中的‘光之圣殿’的初步搜查，我们确实发现了他有大量关于光之巨人和超古代文明的研究，其最终的研究成果，就是这个，名为‘光遗传因子转换器’的仪器。”
屏幕上，出现了那尊充满了科技感与神秘感的王座的清晰图像。
“简单来说，”阿斯卡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道，“这个仪器，可以利用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技术，将使用者的灵魂，或者说意识，从肉体中剥离出来，转化为一种特殊的光子信号流，再将其注入到一具事先准备好的超古代巨人石像中，从而激活并控制它。”
“也就是说……”一位理事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和贪婪，“其他人，也能用那个仪器，变成光之巨人？”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灼热起来。
如果“神”是可以被量产的，那将意味着什么？
拥有了光之巨人，就等于拥有了凌驾于一切常规武力之上的，绝对的威慑力！
然而，阿斯卡接下来的话，却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并非如此。”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根据我们对仪器的逆向分析，以及对那具巨人石像的检测，我们发现，要成功完成变身，必须满足两个先决条件。”
“第一，使用者必须拥有超古代人类的基因片段，这就像一把血脉钥匙，没有它，你的灵魂信号根本无法与巨人石像产生最基础的共鸣。”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阿斯卡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需要一具空白的，可以被注入灵魂的巨人石像作为容器，而据我们目前所知，地球上，除了迪迦奥特曼和正木敬吾找到的那一具，再没有发现第三具巨人石像的存在。”
“至于正木敬吾找到的那具石像……”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复杂，“在正木敬吾解除变身后，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已经彻底崩解，化为尘埃了。”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的火焰。
血脉钥匙、空白的容器……这两个条件，直接堵死了所有人想要复制“奇迹”的道路。
“也就是说，正木敬吾的成功，是不可复制的？”
“是的，至少在目前看来，是这样。”阿斯卡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这个结论，让理事们在感到失望的同时，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一个不可控的“神”已经足够麻烦了，如果这个“神”还能被批量制造，那世界就真的要天下大乱了。
“既然如此，那关于NERV的处理……”欧洲的一位理事将话题重新拉了回来，“我依旧坚持我的观点，EVA的风险过高，必须封存。”
“我还是反对！”另一位理事立刻反驳，“正木敬吾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NERV的全部！苏启博士和阿斯卡队长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们的立场！我们应该相信他们，让他们继续领导NERV，为人类对抗怪兽！”
眼看争论又要再次开始，一直沉默的泽井总监，终于缓缓地开口了。
“各位理事，我有一个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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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RV医疗中心，最高等级的监护病房内。
仪器的滴答声规律而平稳，苏启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如同沉睡了数个世纪。
突然，他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紧闭双眼，缓缓地睁了开来。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适应了片刻，才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我……这是……”他的声音沙哑，大脑还有些昏沉。
“博士！您醒了！”
守在病床边的一名医疗人员，在看到他睁开眼的瞬间，立刻激动地按下了紧急呼叫按钮。
正在指挥中心处理着一大堆繁杂事务的阿斯卡，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喜悦与激动。
她甚至来不及和下属交代，便如同一阵风般，冲向了医疗中心。
当她推开病房的门时，看到的是苏启正靠在床头，几名医生和护士正在为他进行着身体检查。
“博士！”她快步走到床边，看着他那苍白的脸色，连忙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我昏迷多久了？”
“十五天。”阿斯卡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