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照做了，反手锁上门，把那片寂静挡在外面。
将买的杂货放进冰箱后，他在屋里忙活起琐事，试图忽略刚才的异样。
起初还算平静。
可没过多久，楼上传来一阵歌声，是《生日快乐》歌。
“原来在策划生日派对。”瑞奇松了口气，心里那种莫名的紧张淡了些。
歌声不算难听，但很奇怪。
三四个人在唱歌，却一点也不齐。
而且像是刚刚学习生日快乐这首歌，音调很僵硬，节奏也很怪，拍子也合不上。
难道是移民，所以刚刚学习这首歌吗？
这首歌不是很简单吗？
瑞奇很奇怪，但也没有多想什么。
但是楼上歌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旋律里多了些不必要的转调，还有几句含糊不清的额外歌词，像是有人即兴乱加的，听起来有些别扭。
唱完第二遍，短暂停顿了几秒，第三遍又开始了。
一模一样的开头，一模一样的额外歌词，只不过这一次音调好像更怪了，像是有人在刻意调整唱法。
他皱起眉，觉得这家人有点奇怪。就算孩子再喜欢，也没必要这么循环着唱吧？
他干脆戴上耳机，躺在沙发上休息，连日的加班让他疲惫不堪，很快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暗了下来。
瑞奇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了。
摘下耳机的瞬间，那首《生日快乐》歌再次钻进耳朵里。
瑞奇愣住了。
他们还在唱？
这一次，歌声变得沙哑，像是唱了太久，嗓子已经干涩，可旋律依旧执着地重复着，额外的歌词越来越多，越来越模糊，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颤音，完全不像正常的歌唱。
不过音调比一开始的时候准多了。
他怀疑是对方录了音循环播放，可仔细听了几分钟，又觉得不对。
每一次细节都不一样，额外的歌词、转调的位置、甚至孩子的附和声，都有细微的差别。
像是真的在一遍又一遍地现场演唱。
“真是怪透了。”他喃喃自起来。是孩子特别执着？还是他们在为某个表演排练？
他开始胡思乱想，可一想到自己从未见过楼上的人，连他们的职业、身份都一无所知，心里又泛起一丝不安。
瑞奇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该去看一看，还是打电话给警察说明情况，但一想到要跟那些警察解释楼上唱了五小时的生日快乐歌，又觉得自己好像很多事。
而且，楼上的老夫妇难道不烦吗？
他们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个租房位于的社区治安向来不错，也没有瘾君子，难道遇到意外了？
可这份茫然很快被持续的歌声打断，他的烦躁越来越浓。
现在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应该早就该结束派对休息了，他们怎么还在唱？
他关掉手机，试着放点音乐盖住楼上的歌声，可音量调小了没用，调大了又觉得刺耳。
他打电话投诉，但是不知为何电话迟迟不通。
纠结了半天，他终于忍无可忍。必须上楼提醒他们小声点。
挂掉没拨通的投诉电话，他起身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点微弱的月光，一条主路延伸至二楼，楼上的歌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带着沙哑的诡异，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
他小心翼翼地往上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别人。走到二楼时，他突然停住了。
楼上那户人家的门，微微开着一条缝。
居然不是他想象中紧闭的状态，那条缝隙里，透出一股暖光色的灯光，与楼道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歌声正是从门缝里钻出来的。
他犹豫了，不太想直接敲门打扰，可已经走到这里，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去。
他试探着凑近门缝，尽量轻手轻脚，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不过，门缝比他想象的要宽一些，他能隐约看到屋里景象。
人影在墙上晃动，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似乎在鼓掌，桌上放着一个蛋糕，覆盖着粉色和紫色的糖霜，还插着几根蜡烛，只是看不清蜡烛上的数字。
歌声还在继续，只是比刚才听着更沙哑了，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屋里的人微笑着，身体轻轻晃动，目光都集中在蛋糕前坐着的那个人身上。
那是个孩子，看起来十岁左右，像是个小男孩，戴着一顶大大的、不合时宜的商务帽，帽檐压得有点低，遮住了部分眉眼。
但瑞奇看到了小男孩的嘴角咧开，像是在笑。
可那笑容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嘴角以不正常的角度往外呲着，带着一丝苦涩，又像是被迫做出的表情。
他站在门缝外，看了足足几分钟，却感觉像过了几个小时。
在这漫长的几分钟里，他清楚地记得，那个孩子，一次都没有眨过眼。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有些涣散，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那抹诡异的笑容凝固着，看起来异常紧张，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动弹不得。
周围的人还在鼓掌，还在唱着那首循环了一下午的《生日快乐》歌，歌声沙哑，旋律扭曲。
与屋里温暖舒适的灯光格格不入。
地板上散落着几个打开的盒子，黑乎乎的，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却让整个场景更添了几分阴森。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步不小心碰到了楼道的台阶，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屋里的歌声，突然停了。
墙上晃动的人影也瞬间静止了。
就在瑞奇想要头也不回地跑回去的时候。
“是谁，谁在外面？”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 第103章 人偶宴（2/4）
瑞奇心脏猛地一跳。
但他强行按抐下去那种慌乱感，他清了清嗓子。
“您好，我是你们楼下的邻居。”
“我不知道你们在过生日。”
“抱歉，我是说，你们唱了五个小时的生日歌了。”
“这让我有些不舒服。”他本来还想质问的话语，到了嘴边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如果你们不……”
“进来吧。”里面那个声音缓缓地道。
“有什么事情，进来说吧。”
瑞奇怔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就这么推开门走了进去。
然后，他就看毕生难以忘记的一幕。
三个大人，一个小孩坐在餐桌边。
三个大人脸上浮现着诡异的笑容，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和怪异，像是没有看到瑞奇一样继续唱着生日歌。
只不过那歌声比一开始的时候合拍多了，但诡异地像是一个人发出的四重声音，连停顿和犯错都是同步。
而最中间那个孩子，戴着生日帽。
他的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那张脸，明明有着圆圆的轮廓、孩子气的碎花衬衫，可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属于孩童的、浓稠的恶意，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之前积攒那点的勇气，在对视的瞬间蒸发殆尽，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一定是看得太久了，直到蜡烛的火焰几乎融化到烛台，那孩子才从蛋糕上移开目光，直直地看向门口的他。
那是一种怎样的注视啊？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又像是在锁定猎物，让他胸口揪紧，疼得喘不过气。
孩子脸上的诡异笑容慢慢消失，嘴角开始扭曲，眼睛斜斜吊起，鼻子皱成一团，像是在做鬼脸，却比任何鬼脸都要阴森。
那更像是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形成一种怪诞又恐怖的神情。
他想跑，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
“瞧啊，他还在看。”一个怪异的声音响起。
瑞奇如梦方醒，随即陷入了恐慌，是谁在说话。
突然，那孩子猛地吹灭了剩下的蜡烛，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传来沙沙的声，像是有人用膝盖和手掌在地板上挪动，朝着门门快速靠近。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终于挣脱了僵硬的束缚，猛地关上那扇虚掩的门。
然后，砰地一下，那个人似乎猛地撞上了房门。
瑞奇吓坏了，他连滚带爬往下跑，但是刚走到一半，就听到了房门猛地打开。
身后的拖拽声、指甲抓挠地板的“咯吱”声紧追不舍。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楼梯扶手滑下来，离他越来越近。
他扑到自家门前，往后看了一眼，差点没把他吓死。
那个小孩子，并没有正常追逐，而是四肢着地，以十分不协调且怪异发姿势，已经爬到了一楼的楼梯口。
速度不慢，但诡异地像是有人提着他的手脚在地上爬。
瑞奇亡魂大冒，连忙冲了进去之后把门猛地关上。
就在门板关上的瞬间，砰的一声巨响，有个东西狠狠撞在了门上，力道大得让门板都剧烈晃动。
他哆哆嗦嗦地转动锁芯，终于锁上了两道锁。
可门外的撞击声没有停，咚咚咚的巨响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而楼上循环了一下午的生日歌，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楼道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撞击声，还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
瑞奇颤抖着凑到猫眼上往外看。走廊里一片漆黑，声控灯不知为何没有亮起，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张脸，正是刚才在昏暗餐厅里看到的“孩子”的脸。
可现在，这张脸居然和他的视线平齐。
不可能！他明明看到的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身高顶多到成年人的腰腹，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高？
难道他刚才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