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所有恐惧都会归集到潘尼怀斯的形象上。
但李戡要是想靠这种手段让它输，让它赢得不开心，那也太低估它潘尼怀斯了。
为了赢这场比试，几次捕猎玩得不痛快算什么。
它刚才那番表演和自言自语也是为了欺骗李戡。
让他继续使用这种方法。
那它赢定了！
潘尼怀斯目送着孩子们走进污水管入口，忽然想到个主意，脸上露出笑来。
“好臭……”罗妮捂着嘴。
下水道的味儿，让她想起了医院的味道。
悠长的通道，也让她联想到那看不到头的医院走廊。
这一下，她内心不免产生了些许恐惧。
“罗妮，没事的。”威尔抓住他的手，扯出个僵硬的笑。
被李戡化作父亲形象，逼着他一直微笑后，威尔失去了微笑的能力。
莉莉正走着，忽然听见前面有声音叫她。
“莉莉……”
这个声音她熟得很。
她慢慢往前看，就看见失踪很久的马蒂，从下水道深处走了出来。他脸色惨白，和刚才看到的尸体一样。
“莉莉，你来找我了吗？我好想你。”他看着莉莉，脸上扯出一抹怪异的笑。
“马蒂，你是死了吗？”莉莉直接问道。
马蒂诡异地笑着：“我没死，我只是一直在这儿迷路了……”
“不，你肯定死了。”莉莉打断他，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抚上马蒂的脸颊。
“你看你的皮肤没有弹性。”
“你的脸也很冷。”
“我看到过你，不知道在梦里还是幻境里。”
“你死了，跟现在的你一模一样。”
“但我不在乎。”
马蒂整个人都僵了。
“马蒂，我想了很久。”莉莉看着他。
“我决定接受你的表白。”
马蒂人都傻了。
“等等，你什么意思，我才没有！”
他内心涌起一股悸动，想要反抗死光的控制，但这股悸动很快就重新被摁了下去。
“快跑，莉莉！”他刚刚说出这句话马上改口。
“别跑，别丢下我！”
莉莉一把抱住他，对着他的脸就吻了下去。
“什么！”
马蒂猛地一把推开莉莉，连退了半步。
“你到底在干什么？！”他咬牙切齿。
“我接受你的表白啊。”莉莉眨眨眼。
“马蒂，你不是一直想这样吗？”
“我现在想通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愿意跟你结婚。”
“你愿意娶我吗？”
她舔了舔嘴唇上沾的血，然后单膝跪地，随手从污水里捞起个烂戒指。
“你愿意娶我吗，马蒂？”
她脸上癫狂的表情、迷茫的眼神、怪异的笑容，搭配这下水道的背景，直接给潘尼怀斯整不会了，甚至连对马蒂的控制都放松了一刻。
这一幕也让马蒂内心残存的意志短暂醒了一秒钟，让他猛地一推莉莉，转身就往深处退。
莉莉还想去追，忽然隧道深处亮起一双橘红色的眼睛。
“莉莉·班布里奇，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出格的事？”潘尼怀斯咬牙切齿地道。
“出格吗？”莉莉张开双臂。
“这是我真心的啊。”
“不管你在哪儿，哪怕是幻境、是精神病院、是现实。”
“我都想跟你在一起。”
潘尼怀斯只觉得一阵难以言喻的抽象。
它深深看着她，看穿了她内心，想要找到她的恐惧。
可是，只剩下一片混沌。
她还怕什么吗？
好像真的没什么恐惧了，莉莉像是彻底失去了恐惧这个情绪功能。
一句话。
莉莉·班布里奇，坏掉了。
它怎么都想不通。明明刚进来的时候，莉莉心底还对小丑的形象有极深的恐惧，怎么看到他变的马蒂之后，心里就生出这么扭曲的异变？或许连莉莉自己都形容不清这情绪和生理的变化。
为什么？难道马蒂对她来说就这么特殊？
不对劲。
它本来还打算用声音和形态压一压他们，让他们记起自己内心的恐惧。
可只是马蒂出场，莉莉就变成这样了，它顿时对自己的贸然行动感到后悔。
它不敢保证剩下几个孩子会不会也变成这个样子。
那样，它不是赢了还比输了更难受吗。
它顿了顿，哼了一声。
“莉莉，看来你没有意识到谁才是你的主人。”
“我会把你打回现实，让你感受到真正的恐惧。”
潘子决定收回之前那个不打算本体出场的决定，用真身出唤醒孩子们内心的恐惧，真正的修好他们。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蜘蛛怪物，同时两颗橘红的眼睛像是灯泡一般，越来越大，越来越高。
随后，它开始往前迈步。
每迈一步，都在地下管道里面引发了震动。
威尔担忧道：“莉莉，我们好像该走了。”
这时候，莉莉似乎在水里看到了什么，蹲下来，抄起一把匕首。
潘尼怀斯刚迈出去的脚，立马僵在了原地。
“你刚才在说什么，什么真正的恐惧？”
莉莉看向它：“你不是马蒂吗？”
她往前迈了一步，哒哒哒踩着污水就追。
潘尼怀斯看着那把匕首，连连往后退。
该死，是马图林的力量！
那只乌龟，还在阻拦它！
“别走啊，马蒂！”
一个追，一个逃。
“别跑啊！别躲呀！”
“马蒂，我们回去，我给你生好多孩子！”
“滚开！疯女人！”潘尼怀斯怒吼一声，实在是受不了了。
“唰”地化作一道黄光，窜上天花板，直接离开了下水道。
莉莉停了下来，身后的孩子们也追了上来。
“那是什么？是马蒂吗？”里奇纳闷。
“才不像马蒂呢。”玛姬揉着脸，“说不定就是你说的潘尼怀斯，莉莉。”
“是吗？”剩下几人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这个名字唤起了他们内心些许的恐惧。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这把匕首，就是马图林给我的启示吗。”莉莉看着手中的黑色匕首。
“孩子们，我终于等到了你们。”
一道平和的声音忽然在他们面前响起。
几人只觉得眼前一阵奇异的闪光，再一抬头，居然身处一片浩瀚的星空里。
他们回头，地球在身后，月球就在不远处发着微光。
而他们面前，浮着个像太阳、却只有人形大小的存在。
莉莉只觉得手里的匕首微微发烫。
“你是谁？”罗妮警惕地问。
“你们一直在找我。”
那存在缓缓收敛起身上的金光，显出本体。
如果他们看过功夫熊猫，一定知道这是里面的乌龟大师。
李戡也不知道马图林的具体形象，只能用这个形象，毕竟效果还不错，一看就是仙风道骨的老神仙。
他布置了这个结界。有这把黑石匕首在，潘尼怀斯窥探不到这片空间。
“你们是被选中的孩子，也是受了很多苦的孩子。”李戡故意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