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已经越来越不稳定了。”医生说。
“你父亲死后，你把马蒂推下了楼。”
“但是你因为精神疾病和未成年摆脱了官司。”
“你骗过了我们，让你母亲把你接出了医院。”
“最终，你还是在学校里发疯伤害了你的朋友。”
“莉莉·班布里奇，这就是真实的你，一个杀人魔。”
“不是我！你骗我，这是假的！“莉莉别过脸，浑身发抖。
医生不辩解，一张接一张往外摆。
她失踪三天的报警记录，她咬伤护工的处理单，她三个月前第一次入院的诊断书，墙上用血写满字的照片。
证据铺满了整张桌子，密密麻麻，密不透风，像一张收拢的网。莉莉盯着那些东西，脑子里有根弦在一点点松动。
空教室，一滩水，跳舞的同学，父亲的车。
到底哪段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都是她做的。
她，真的疯了？
她的目光落在医生胸前的胸牌上。名字被灯光反光照住，看不清。
“你叫什么名字？“她听见自己问。
医生翻病历的手停住了。
治疗室里死一样安静。医生慢慢抬起头，脸上温和的表情一寸寸垮掉，嘴角往上提，越提越高，提成一个标准的、训练过的坏笑，“我叫潘尼怀斯。“
他说：“莉莉，你终于发现了。“
治疗室塌了。
惨白的墙壁像受潮的纸一样卷曲、剥落，露出那间教室。
她还被绑着，椅子变成了课桌，全班同学围着她，手拉着手跳舞，走调的手风琴声震得地板发麻。
“一起跳舞啊，莉莉！”
“啊啊啊！”她拼命挣扎。
可是同学们一张张脸凑到她鼻尖前，又笑着转开。
“莉莉，一起跳舞啊！”
“不！”莉莉崩溃大哭。
“放开我！”
世界崩溃，变成了治疗室。
“你又犯病了，莉莉。”医生坐在对面，一脸严肃。
“控制你自己！”
“我没有！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莉莉尖叫。
世界再次崩溃。
她还在车上，父亲焦急地大喊：“莉莉，别回头！”
“它在影响你！”
“你要坚强啊！！”
“爸爸！！”莉莉想要挣脱安全带，但是纹丝不动。
世界再次崩溃。
教室，潘尼怀斯弯下腰，油彩脸贴到她面前。
“一起跳舞啊。“
治疗室。
汽车
教室。
治疗室。
汽车。
教室。
白大褂、灰色工装和银戏服叠在一起，医生的训斥、父亲的呼喊和小丑的尖笑叠在一起，三个世界越切越快，最后拧成三个不断旋转的星光，深深刻在她的眼中。
不知过了多久。
莉莉不再喊了。
她眼神空下去：“我有病。”
“放过我吧。”
“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啊啊！！”
“我是个疯子！”
“哈哈哈哈哈！”
“嘻嘻嘻嘻嘻嘻！！”
第517章 潘子的疑惑和震惊
【完成一星级惊吓挑战】
【评分：1】
【评语：可耻】
【奖励：阴气值+1，阴德-5】
李戡松了口气，莉莉不愧是传奇抗压王。
在欢迎来到德里镇中，承了最多的压，居然在最后还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绝对的MVP。
1.老爸工伤死了。
2.潘尼怀斯追着吓。
3.看场电影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个嘎。
4.被警察威胁做伪证，否则送去精神病院。
5.老妈也天天冷暴力，一怎么着就要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6.罗妮觉得是莉莉的原因害老爸被抓的，不断压力她。
7.学校唯一的好朋友玛姬前中期关系忽冷忽热不稳定。
8.学校的人都觉得她真的是疯子，语言霸凌数不胜数。
9.想帮玛姬结果又被误会是她故意伤玛姬的眼睛。
10.能完全信任的阿姨结果心理扭曲还追随潘尼怀斯。
自己其实一开始不想这么刺激她，但莉莉精神状态稳定的有些过分，他已经尽力在刺激，但她身上爆发的恐惧居然不多，甚至还很冷静。
于是李戡只能不断加码，最后使出不少手段才攻破了她的内心，让她崩溃了。
当然，李戡还是顾着莉莉的精神状态，最后那一段，他其实留下了莉莉的精神窗口，让她能够挣脱出来。
毕竟，李戡对莉莉抱有很高的期望。
最后让潘子破防，莉莉必须是绝对主力！
不过，自己出招了，就得看看潘子，有什么行动了。
它应该还在疑惑，自己为什么要顶着它的号去散播恐怖吧。
潘子，你能看到过去未来。
那应该看过一部片子。
让子弹飞吧。
……………………………………
尼博尔特老宅，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潘尼怀斯坐在高高的尸山上，手托着下巴，眉头拧成一团，两只眼睛一个往左瞟、一个往右转，突然猛地薅了一把头发：“烦死了！”
它实在想不通李戡为什么要这么做。
它把李戡拉进1962年这个时间点，本该是它占尽优势。
它知道德里镇过去未来所有的事，只要不跳出时间节点，往几百万年前，或者2016后。
它就是全知道。
李戡显然没有全知的能力。
1962年是圣柱受损，它力量能进一步释放的节点。
优势只会更大。
它甚至早就摸透了那些孩子心底最深的恐惧，连怎么捉弄那些小家伙都想好了。
在漫长的岁月里，莉莉、巴基、里奇、威尔、罗尼，这些孩子都很有趣，也算是能给它添不少乐子的玩具。
可它没想到，那个外来者居然直接变成它的样子，盯上了它最中意的孩子。
莉莉·班布里奇。
当时它都看愣了。
这摆明了是场恐惧大赛，拼的就是谁能榨出更深层的恐惧。
可对方用它的形象、按它的行为逻辑去吓孩子，最后收拢到的恐惧，最终都会算在潘尼怀斯这个概念头上。
等于李戡在给它白打工？
为什么？
难道它要认输？
他打算臣服它，所以这是他递上来的礼物。
这是潘尼怀斯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但本能告诉它不可能。
对方也是个来路不明的神明级存在，看着弱，谁知道是不是和它一样，是某个更高层级的投影？或者别的什么来头。
所以当被撒旦唤醒之后，潘尼怀斯没有打算对李戡动手，还打算按邪神之间的规矩，邀李戡一起联手，对方也答应了。
对方提出来的一场恐惧大赛正合它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