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我就是上帝。”
“你,你到底是谁!”南希绝望地吼叫道。
“我是弗莱迪,南希。”弗莱迪坏笑着。
“南希,你不了解我,不过没关系,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别担心,我不会杀你。”
他蹲下身,看着缩在床角的南希,刀刃轻轻刮过她的脸,冰凉的金属贴在她的皮肤上。
“反正也杀不掉你。”
“我要慢慢玩。”
“你说玩多久好呢?”他笑了笑,“三十年怎么样?”
…………………………
南希再次睁开眼睛,这是南希被困在梦里的第三年。
或者第四年?
她已经记不清了。
弗莱迪有的是耐心,他喜欢的是过程。每一次,他都会让她以为自己醒了。
第一次假醒,她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妈妈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告诉她一切都结束了,弗莱迪死了。她哭了,抱着妈妈说了半个小时的话,然后妈妈的脸开始融化,露出底下那张烧伤的脸。
“惊喜。”
接着,她被弗莱迪用几十种没有见过的刑具折磨了很久。
第二次醒来,她在精神病院的白色房间里,医生告诉她她得了妄想症。
弗莱迪只是虚假的妄想,只要配合治疗就能出院。
她信了,吃了药,接受了治疗,父母来医院看她,鼓励她。
当时她觉得自己真得了精神病。
等到她强忍着痛苦,接受了为期一个月的治疗后,她被医生宣布出院。
她好了!
她当场喜极而泣,跟着父母离开了精神病院。
可是她在通往幸福和自由的路上,眯着眼睛享受晚风,但是前排父亲忽然变成了弗莱迪。
她的精神当场崩溃了。
但弗莱迪显然很喜欢她的崩溃,他又变成了南希的父亲,然后南希就在不断怀疑自我的过程中度过了一年。
最终她绝望地自杀了。
因为她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第三次,她回到了更早时候。
还处于上一次的PTSD中,她在公众场合上发疯了。
她疯狂自残,吓坏了周边的路人。
就在她要用一片玻璃结束自己的生命时候,父母死死拦住了她。
这一次,她不再相信一切。
哪怕是看上去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父母。
她再次被诊断出妄想者和双向情感障碍。
理论上,她该在精神病住上一生。
但是父母很爱她。
他们没有放弃她。
带她去很多地方看病,一直陪着她、鼓励她、安慰她。
用尽一切办法,想要治好她。
但是南希一直在想办法逃跑,抗拒治疗,觉得这一切是弗莱迪的梦境。
这份坚持,她保持了二十年。
直到父母都因病去世,在遗憾中死去。
她那时候才猛然发现,她真的摆脱了弗莱迪。
这二十年间,她不敢与任何人交流,因为在她看来,任何人都可能是弗莱迪。
但父母离去后,她终于相信自己摆脱了弗莱迪。
她开始与人接触,与人相识。
很快,她结婚了。
很快,她有了孩子。
当她以为会带着遗憾度过一生的时候,她发现了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自己穿上了一件黑红条文毛衣。
她建立的世界观,再次撕裂了。
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假醒都比上一次更真实,更温暖。
有一次她在梦境里平安地度过了六十年。
孩子们和孩子们的孩子都长大了,她甚至已经把弗莱迪给忘了。
在她生日宴上,最小的一个孙子把一件红色条纹毛衣送给了她,她只是觉得很眼熟。
其他人送的要么是帽子,要么是爪子。
等到她组合成那一套装备的时候,她终于想起来了。
“弗莱迪!”
于是,弗莱迪就在她惊骇的目光中组合起来。
南希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二十八岁,亦或者是五十八岁。
她的身体在梦里不会变老,但精神已经快崩溃了。
她对于恐惧的感知越来越麻木。
她不再尖叫了,学会了在弗莱迪出现的时候闭上眼睛,静静等待这一轮折磨过去。
可惜,弗莱迪不喜欢沉默的咸鱼。
弗莱迪坐在她的床边,一脸嫌弃道:“你越来越无聊了,南希。”
“你的灵魂都开始发臭了。”
“现在你就躺着,像一条没有反应的死鱼。”
“弗莱迪叔叔,不喜欢一条死鱼。”
南希闭着眼不说话。
“喂,我跟你说话呢。”他用刀刃挑开她的眼皮,南希被迫看着他那张烧伤的脸。
“给点反应好不好?”
“在这个梦境世界,也只有弗莱迪叔叔才能陪你。”
“怎么样我们都是生活了那么久最亲密的朋友了。”
“我当过你好几次父亲、丈夫和孩子。”
南希的眼珠动了动,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杀了我吧。”
“我不玩了。”
弗莱迪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杀了你?”他捂着肚子。
“南希,这可不好玩。”
“你死了,我找谁玩去?”
他站起来,用刀刃拍了拍她的脸。
“好好休息,宝贝。明天弗莱迪叔叔准备了新节目。”
“这可是我想了很久很久的新节目。”
“保证让你那麻木的身体重新对我产生反应!”他怪笑着走进了墙壁的阴影里。
南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双眼无神。
宛若一具尸体。
——
弗莱迪回到了锅炉房,这是他在梦境深处的巢穴,到处是生锈的管道和阀门,蒸汽嘶嘶地喷着,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和焦肉的味道。他把礼帽摘下来挂在管道上,给自己倒了一杯不知道什么东西,靠在椅子上喝了一口。
“真是无聊。”南希的事让他有点提不起劲。
十年了,再好玩的玩具也有玩腻的时候。那姑娘已经彻底崩溃了好几次。
可惜她不会死,怎么折腾也死不了。
他喜欢的是恐惧,是猎物在他手心里拼命逃跑又跑不掉的样子。一个崩溃连跑都懒得跑的猎物,跟尸体有什么区别?
“不知道下一次祭祀是什么时候。”
他自言自语:“还是榆树街好玩啊。”
“那些异常灾害控制局的蠢货,不能给我尽快放出来么!”
他无聊地伸了个懒腰。
作为高智商的恶灵,他当然知道自己被困在了祭祀里面,几十年来,都是这样的轮回。
他被放出去,好好享受了没多久,就被重新控制,困在一具躯体里面,只能折磨一个人。
直到下次祭祀,他才能被重新放出来。
为了放风时间多点,他只能积极配合异常灾害控制局,每一次就盯着祭品,很少扩散开去。
南希是他的囚徒,他又何尝不是南希的囚徒呢。
他放下杯子,正准备进入下一个梦境。
就在这时,锅炉房的灯全灭了。锅炉也停了,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浓稠的黑暗。
弗莱迪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里是南希的梦,但他能控制所有梦境,梦境的变化离不开他的操控。
他刚才可没有让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