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他的考验？是您安排的吗，大哥？”张伯华皱着眉问。
“我安排不出这种考验。”张洞道。
“是他说的那两只鬼，女娲和伏羲，给他设的局。”
“两边都是绝地。”
“一条是通往过去的死路，一条是通往未来的绝路。”
“就像一把钳子，从未来和过去钳住他！”
“让他无路可逃！”
张羡光不解：“父亲，您明明知道，为什么不提醒他？”
张洞看了他一眼，又是一挥手，门后的厉鬼潮再次被压下去一截。
“要是他连这一个局都看不穿，还拿什么去面对终末？”
“提醒他又有何用？”
他顿了顿，吩咐道：“你们去挡住外面那些东西。”
话音落下，张洞抬手连挥三下。
从十五层开始，整栋公寓的外墙接连崩解、直接消失。而恐怖公寓正在不断入侵现实，现实世界的景象正在一点点被替换。
张伯华望向外面，瞳孔骤然一缩，外面已经变成了猩红的世界。
十几个鬼眼驭鬼者已经手持各种灵异道具，正在不断处理恐怖公寓下面几层的厉鬼，为首那人，正是杨间。
除此之外，还有大批在驭鬼者巅峰挑战赛上崭露头角的驭鬼者，以及许多长着外国面孔的驭鬼者。
他们杀气毕露，每个人的眼神都一模一样，空洞又麻木。
远处的城市突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蘑菇云。
天空中，几十枚航弹穿过云层，呼啸着砸向远方。
哪怕是见过民国乱世的张伯华，哪怕是妄图把所有人都装进鬼画鬼域的张羡光，哪怕能看到未来的秦老，都脸色煞白。
末世，真的来了。
毫无征兆，甚至比预想中更早，这也就说明，伏羲说的话是假的！
只要李戡进入任何一扇门。
伪人之乱就会发动。
“我守住后面这两扇门。”张洞道，“你们挡住前面的。”
“爹，你说我？”张羡光指着自己，一脸难以置信。
开什么玩笑？外面那几乎是全世界最精锐的一批驭鬼者，数量至少成千上万。
就算他再狂妄，也不觉得自己能挡住成千上万的驭鬼者。
女娲最大的弱点是只能控制人，控制不了鬼，否则现在张羡光已经绝望了。
“怎么，你怕了？”
清脆的高跟鞋声响起，一个高挑的女人从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等到看清那张脸，张羡光愣了：“姑姑？”
张伯华也十分惊讶：“幼红妹子，你成功了？”
“伯华。”张有红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魅惑。
“还得多谢我哥。”
“要不是他决定让我提前苏醒，我恐怕还醒不了这么快。”
“幼红，抱歉。”张洞微微叹息。
“大哥说什么呢。”张幼红摆摆手，“本来就是计划里的事。”
“只不过现在……计划大概也没什么用了。”
她望向外面密密麻麻的驭鬼者，挑了挑眉：“真是大场面。”
“那些炸弹是什么，一颗就能毁掉一座城市？”
“大哥，说真的，普通人杀起人来，速度可比S级厉鬼快多了。”张幼红笑了笑。
“幼红。”张洞开口，“我需要你镇住门外。”
“大哥你开玩笑吧？”张幼红挑眉，“那可是上万个驭鬼者。”
“我一个人怎么镇得住？”
“况且就算把他们全杀了又怎么样？”
“这世界该毁还是得毁。”
“世界无非是早毁晚毁，多撑个几年，没什么意义。”她语气平淡，“就像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罢了。”
张洞没接这话，只道：“只要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就得在这儿试出来。”
“不然，就让世界在这一刻毁灭吧。”
张羡光骇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他现在总算明白了张洞从一开始就知道伪人之乱会爆发，甚至知道这场劫难会闹到多大。可他一直没说，一直安之若素，就这么冷眼旁观着世界走向毁灭。
哪怕李戡在他面前成功晋升阴冥府君，他也没有完全信任李戡，不是不信任对方的立场，而是不信任对方的能力。
他就是要拿这场伪人之乱当试金石，试探李戡到底有没有能力阻止末日到来。
“可是父亲，您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张羡光道。
“说了没用。”张洞道，“路得他自己走，关得他自己闯。”
世界末日真的降临了，张洞反倒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连伪人都对付不了，还谈什么拯救世界。”
“现在看来，第一关他已经闯过去了。”
“我会替他守住希望，剩下的，全看他自己。”
“那父亲，该怎么解决这场伪人之乱？”张羡光道。
“不知道。”张洞坦然。
“我并没有骗他。”
“只有超出预想和极限，他才可能解决这场灾难。”
“因为，我想不到如何解决这场灾难。”
张羡光默然，父亲的意思很明白，如果连他都无法超越，李戡不可能解决伪人之乱，更何况那即将到来的末日。
“好了。”张幼红拍了拍张羡光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倒是有点不一样了，应该是那位的手笔吧？”
她指尖轻轻一扯，一根透明的细线被扯了出来，随即又被她弹了回去。
“有意思。这次复苏，倒不算白来。”她转头看向已经打到了五楼的驭鬼者大军。
“伯华哥，看来这次得咱们全力以赴了。”她一点也看不出担忧的模样。
张伯华点点头：“好久没动过这把老骨头了。”
“谁说不是呢。”
哗啦哗啦——
一个个人偶从张幼红身后走了出来，那是除了张洞之外的民国七老。
他们每个人脸色平静，如同死人。
而七老之后，还有第二批七老、第三批七老……
张幼红可以凭借自身的灵异能力，不断复现七老人偶，一波接着一波，无穷无尽。
这就是她的无限召唤，拼数量，她从来没怕过谁，她也凭借着一手，几乎稳坐七老第二把交椅。
楼下的杨间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一只只鬼眼在他脸上次第浮现。
远处如海如渊的驭鬼者大军朝着这栋已经拉入现实的恐怖公寓包围而来。
更远处，还有从世界各地赶来的普通伪人。
他们有的赤着脚，有的开着坦克、步兵战车、重炮，还有的驾驶着战斗机划过天空。
恐怖公寓降临现实的瞬间，卫星就捕捉到了它的坐标。
这是一场人类的终末之战。
“大哥，真没想到我们还有这么一天。”张伯华轻声道。
“这让我想起广岛那次。”张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
那是人类最后一次尝试，想用自己造的终极武器杀死厉鬼。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人类彻底明白了，厉鬼，是杀不死的。
张洞望着两扇门后无穷无尽的厉鬼潮，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如果人类就此终结，说不定也算是件好事。”
“毕竟，死在人类自己手里。”
“总好过被那吞噬一切的终末之蛇吞掉，要幸福得多。”
第476章 美恐·四神
李戡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身处一架飞机上，周围全是叽叽喳喳、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他轻叹一口气，果然如此。
要是最后瞥见那两只遮天蔽日的巨手时还反应不过来，那他就真是个蠢货了。
从来就没有什么女娲，也没有什么伏羲。
不对，应该说女娲和伏羲或许真的存在，但他们，不过是幕后那尊存在的两只手而已。
无论是有意识的傀儡，还是无意识的傀儡，他们都是傀儡而已。
被一只源头鬼捏出来，迷惑李戡的傀儡。
那只源头厉鬼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想当初他回到唐朝，在泰山前镇压了鬼佛，那幕后的存在就注意到了李戡的特殊。
它未必能完全理解李戡的本质，但它应该从鬼佛那里得到了李戡能从当前时空消失的能力，以及消失之后，在下一刻出现便用出了超出神秘复苏世界的特殊能级。
它观察到李戡凭空消失的一幕，或许不明白李戡为什么会突然不见，但以它的认知，大概率判定这是一种更高明的、涉及时空的回溯或者未来跃迁。
于是它一只手化作过去的女娲，一只手化作未来的伏羲，无论李戡当时选哪条路，不管是遁入过去还是去往未来，最终都会落进它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