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四方安定、天下无鬼、万国来朝，是千载难逢的太平盛世。”
“皆因圣主贤明，治世有方。”
李戡失笑，这老小子还默默来了一句马屁，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啊。
“可大唐三百州府之外，从来都不是这般光景。”
“毗邻大唐的吐蕃，虽君臣尚且和睦，”
“但彼国信奉苯教，惯用活人献祭鬼神，以活人的意识供养邪祟，妄图造出受控于人、半人半鬼的诡异存在。”
“此法阴邪，却极为管用。”
“若非这批非人非鬼的怪物死守石堡城。”
“我大唐天军早已将此地收复。”
“也正因如此，哥舒翰将军去年苦战，折损数万将士，才惨烈夺回石堡城。”
李白仰头灌尽杯中烈酒，轻叹一声：“青海城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杜子美这句诗，写尽了边境千万苦楚。”
慧能点头附和：“吐蕃尚且留存几分人道模样。”
“可越往西域深处走，世道越是惨烈。”
“西域诸国早已是人鬼混居的乱象，堪比南北朝最黑暗的时期有过之而无不及。”
“昔日玄奘大师西行，初衷便是寻遍天地，求证世间是否真有一方无鬼无祟、百姓安宁的净土。”
“可他一路西行遍历诸国，所见所闻尽数幻灭。”
“世间非但没有无鬼净土。”
“反倒诸多国度妖魔当道，半人半鬼的邪祟高居朝堂，世道乌烟瘴气。”
“西域光景，与地狱别无二致。”一行和尚感慨道。
“玄奘大师当年并未仓促返程。他一心想查清，为何佛法流传之地会沦落至此人间炼狱。”
“他留在西域天竺之地整整四年，四处镇压厉鬼、宣讲佛法，试图扭转乱象，可终究杯水车薪，毫无用处。”
“后来他从当地百姓口中听闻，世间藏有一卷无上真经，记载天地万物所有过往与未来。”
“大师心念一动，决意取回真经，盼着能从中勘破世间乱象的根源，寻得救世之法。”
司马承祯连忙追问：“那玄奘大师可曾取回真经？”
“无人知晓他取经的具体经过。”慧能摇头。
“只知他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九死一生，才带着真经返回长安。”
李戡紧盯慧能，沉声问道：“六祖可曾见过真经内容？”
“普天之下，唯有玄奘大师一人得见真经全貌。”慧能摇了摇头。
“论道时，玄奘曾与我坦言，真经囊括万古过往、无尽未来。他只匆匆看了一眼，便此生再不敢翻开第二次。”
众人满脸惊疑。
“为何？”
“因为他不敢再看。”慧能语气沉重。
“再多一眼，便会被经中记载的绝望未来击溃。”
“恨不得当场圆寂。”
满殿文武、高僧道士，脸色微微变化。
玄奘是得道高僧，自身佛法高深，更是掌控着许愿鬼这般顶尖灵异力量。
能让他心生绝望、不敢直视的未来，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李戡追问核心：“那卷真经如今身在何处？”
一行和尚低声猜测：“莫非还藏在正清寺中？”
李戡直接摇头，语气笃定地说，“并不在。”
“昨夜我命人将正清寺翻遍每一寸土地，砸尽砖石、搜遍角落，没有找到任何真经踪迹。”
昨夜李戡刚掌控皇宫，便连夜调动所有可用高手，围剿正清寺。
不良帅以四根棺材钉，钉死鬼玄奘，不让他重启。又以金箔封存院内金桂古树，辅以数十道符箓字帖，彻底镇压了寺中所有灵异。
这也证明，李隆基放任鬼玄奘盘踞正清寺，根本不是无力处置，而是刻意纵容。
早在开元年间，他就已经萌生了塑造鬼佛的疯狂念头，所以才一直留着鬼玄奘为自己布局。
“那卷预知古今的真经，大概率落在了那只恶鬼手中。”李戡道。
“大事不妙。”慧能长叹一声，满脸忧色。
“那恶鬼潜伏圣人体内近三十年，一直隐忍不发、克制杀孽，只为今日布局！”
一旁的金刚智满脸震愕：“世间竟有如此隐忍狡诈的厉鬼？”
一行和尚当即淡淡嘲讽：“你密宗门下，本就供奉诸多共生鬼神，豢养有智邪祟，这般诡异手段，你少见吗？”
金刚智嘴角一抽，当着满殿君臣的面，不敢辩驳，只能默然闭嘴。毕竟密宗诸多术法，本就诡诞异常，无从反驳。
这时，一旁沉默许久的符箓派大宗师叶法善，缓缓开口。
他嗓音沙哑，却带着道韵金石之音：“依诸位所言推断，那恶鬼早已布局大成，只差最后一步功成，才甘愿脱离陛下肉身。”
李戡道：“正因如此，我今日才召集天下名门高道、佛门高僧、朝堂重臣共商大事。”
“今日之危，绝非李氏皇族一家存亡，也非道门佛门一派兴衰，是整个大唐千万百姓、万里江山的生死大劫！”
叶法善转头看向龙椅上的李戡，眼神复杂，似有诧异，又似全然释然。
“圣人，您可还记得开元十四年登临泰山封禅之事？”
“那时候，臣随您一同登顶泰山。”
? 第377章 泰山娘娘，灵异飞升
李戡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朝堂之中，竟还活着当年泰山封禅的旧人，之前随便乱扯的东西，还有人来跟他较真。
他颔首应声：“自然记得。”
“圣人信中所言，登泰山之时，遭厉鬼感召缠身。”叶法善缓缓回忆，“当年随行，臣全程伴驾，彼时并未探查出任何灵异入侵的痕迹。”
这一句话，让诸位高修都微微一沉，几乎同时看向了龙椅上的李戡。
“但如今回想，一切破绽皆在封禅当夜。”叶法善道。
“那晚圣人曾与臣闲谈，说自己做了一场异梦。”
“梦中泰山娘娘现身，直言圣人是千古一帝，注定万民归仰。”
“娘娘还告知圣人，只需寻得一件旷世奇物，便可消灾解难、超脱凡尘、得道成仙。”
“随后，圣人醒来，便把这件事告诉了微臣。”
“似是担心，此事有厉鬼入侵。”
“当时臣再三查验圣人，无半点邪祟痕迹，只当是圣君得天感应，从未多想。”
“圣人也并未多言，就当此事从没发生过。”
“如今幡然醒悟，那所谓的泰山娘娘托梦，根本不是天授机缘，而是一切祸乱的开端。”
“圣人，你便是从那时起被厉鬼入侵了！”
“三十年，那鬼一直在暗中影响你！”
李戡嘴角抽抽，他昨日随口编造的附身借口，本是后世网友对李隆基去泰山封禅后，回来之后宛若换了一个人，前面一半兢兢业业算得明君，能与李二争夺大唐皇帝最高峰，后面那一半简直与隋炀帝、汉灵帝那些著名昏君并列，网友调侃李隆基去泰山一次，好像被鬼上身了。
李戡之前那么说，主要是因为封禅在三十年前，亲历者大多已在政治斗争中丧生，而且李隆基的个人行为反差确实明显，后面几十年抽象得不行。
没想到真有这件事啊。
李隆基真撞鬼了？
至于什么泰山娘娘，显然是一只在梦境里面才能出现的厉鬼啊，而且是有智慧的厉鬼。
李隆基，没有被夺舍，开元十四年，泰山上那场怪梦，让他被厉鬼蛊惑，数十年如一日，心甘情愿，亲自谋算！
“圣人可还记得，泰山娘娘让你寻觅的是何物？”叶法善沉声追问。
李戡沉吟许久，缓缓摇头：“记不清了。”
“那段记忆模糊，应该是那恶鬼脱离我肉身时被抹去了。”
这种事情，不好胡说，毕竟李戡并没有附身李隆基，只能借助鬼妆那个载体了解些许之前的记忆，越久远越模糊。
叶法善紧盯李戡片刻，见他神色坦荡、毫无闪躲，终于道出结果。
“当年圣人亲口告知臣，梦中神谕，让你寻觅——女娲五彩石。”
“什么？！”一旁的张果老道浑身一震，难以置信。
“可是传说中女娲补天的五彩石？”
“那只存在上古传说，当真有实物留存世间？”
叶法善缓缓点头：“当年臣也以为只是梦境。”
“所以，并未在意。”
“可今日来看，五彩石，大概率真实存在！”
李戡瞬间串联所有线索，一拍大腿：“难怪如此。”
“是那块太湖石！！”
那李隆基特意命杨国忠费尽心力寻来那块太湖石，以黄金棺椁层层封存，送入皇宫，而之后他马上弄了两个傀儡脱身。
那显然不是太湖石，而应该是五彩石！
李隆基为什么到了天宝十四年才开始实施计划？那是因为之前他都没有找到五彩石！
找到了五彩石后，他就马上开启了计划！
所以最关键的就是五彩石。
“可是，这五彩石又有何用啊？”行一和尚不解。
司马承祯开口：“我茅山古籍有载，女娲五彩石，可逆转阴阳乾坤！”
“能颠倒人鬼道途，既可化鬼为人，亦可化人为鬼！”
“甚至，可以为鬼铸就一具不朽不坏的人躯。”
这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连李戡都惊讶了，要知道人鬼殊途，这个世界，人和鬼没办法互相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