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十几个伽椰子的身影,从房间的各个角落、从壁橱里、从地板的缝隙里,同时钻了出来。
她们一个个披头散发,脸色惨白,黑发飞舞,将李戡和富江团团围住,眼神里满是怨恨。
富江看着眼前的一幕,浑身止不住地发抖,陷入了绝望。
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她挣扎着爬到李戡脚边,抓住他的裤脚,声音带着哭腔。
“我什么都听你的!”
“救救我呀!”
“很好。”李戡蹲下身,看着她,“看来你足够理性。”
“这是合作的基础。”
“想活着,就必须服从我的任何命令。”
“能理解要执行。”
“不能理解,也要执行!”
富江的脸色难看至极,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忍气吞声:“……明白了。”
李戡缓缓站起身,看向将自己围得水泄不通的伽椰子们。
“看来佐伯夫人,也还残存着一丝理性。”
他双手抱胸,天极剑依旧盘旋在一旁,剑尖指向角落里的佐伯俊雄。。
伽椰子之所以没上来,是因为李戡的长剑架在了俊雄脖子上。。
俊雄坐在榻榻米上,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些许茫然,眼神空洞地看着四周。
他先是看了看伽椰子,轻轻喊了一声:“妈妈。”
伽椰子的身影颤抖,黑发飘动,怨气翻涌。
接着,俊雄又转过头,看向富江,再次喊了一声:“妈妈。”
这一声,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伽椰子体内的怨气。
周围的伽椰子们同时发出尖锐的嘶吼,整个客厅内的温度骤降,墙壁开始渗出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霉味。
“佐伯夫人,你也不想你的孩子出事吧?”
李戡指尖微动,剑尖轻轻抵在了佐伯俊雄的头顶。
剑身上的雷光一闪,俊雄的身体微微一颤。
伽椰子的动作瞬间僵住,所有的嘶吼都停了下来。
“我知道,你和俊雄都是咒怨之源的化身,不死不灭。”李戡道。
他从身后拿出一只古朴的日式古瓷坛。
“这个法器,虽然杀不了你们,却能把你们永远分开。”
“它装不住你,困住俊雄却绰绰有余。”
他轻轻一拍坛口,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爆发。
“嗡——”
俊雄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整个人飘向坛口,最后被硬生生吸了进去。
伽椰子身上怨气爆发,不顾一切地朝瓷坛冲去,想要夺回自己的孩子。
可就在她冲过来时,李戡掌心的电弧骤然暴涨,一道惊雷轰入坛中。
“啊——!!!”凄厉到刺耳的尖叫声从古瓷坛里传了出来。
“我不会杀了他。”李戡的声音带着冷冽的笑意。
“但我每天都会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不对,他已经死了,那我就让他比死更加痛苦。”他脸上浮现出典型的反派笑容。
伽椰子身上的怨气如山如海沸腾,可她却硬生生不敢再往前一步。
李戡见状,缓缓点了点头。
他太清楚伽椰子的弱点了。
她和《神秘复苏》里那些没有感情、只懂杀戮的厉鬼不同,那些厉鬼没有人性,而伽椰子却是基于人性之恶的厉鬼,是将人性之恶与怨恨放大到极致的存在。
她厌恶世间所有美好,厌恶那些比她幸福、比她优秀的人。
那些对她不敬的人,让她痛苦的人,她都要一一报复,让他们坠入地狱。
但她的内心深处,却有一块柔软的地方,那就是俊雄。
电影里,伽椰子也体现过有人性的行为。
她会附身在第二部剧场版女主角身上,夺取新的身体,等能独立行动后,再杀掉哪怕知道她是咒怨也依旧爱着她的母亲。
甚至在录像带版中,她还放过了村上一家最后的小儿子,让他存活了几个月。
某种意义上,她把那个小儿子当成了俊雄的投影,强行忍着杀意,没有动手。
当然,人性不代表善良。
怨恨嫉妒也是人性。
李戡用俊雄威胁她,就是算准了这一点。
如果伽椰子失去理智,不顾俊雄的安危,那他只能换一个厉鬼来完成计划。
但现在看来,伽椰子还保留着最后一丝人性。
“很好。”李戡缓缓坐下,将古瓷坛放在面前的榻榻米上。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了,佐伯夫人。”
瓷坛里俊雄的哭声隐约传来,听得伽椰子浑身发抖,那本能的怨恨如同实质,一道道无形的咒杀不断袭向李戡,却都被李戡的白莲重生法挡了回去。
“停下这些无用的试探。”李戡皱眉道。
“未来一段时间,你必须配合我,服从我的指令。”
“我可以满足你的恶念,送一些活人到你手上。”
反正这里是日本,他一个华夏的鬼差,还不至于圣母心泛滥到要护着这里的人。
况且在异国他乡,他也没必要遵守阴司那些规矩。
“不用太久,从开始到结束最多七天。”
“七天后,我就放了俊雄。”
伽椰子沉默了片刻,身体微微颤抖。
随后,榻榻米裂了开来。
一个汉字的“好”歪歪扭扭浮现在上面。
李戡看着那字,伸手拿出一份古老契约书。
契约书已经泛黄,上面还有好多已经干涸的血渍,显得极为不详。
这张契约,来自于比嘉琴子家里的珍藏,明治之前一位通灵师研究出的禁物,他靠这张契约奴役厉鬼为非作歹,杀了不少当时的名门望族,最后还是被新选组斩死在家中。
他残存的恶念浸润了契约之书,使书卷上寄宿了一只恐怖的厉鬼,人若签下它,可实现一个愿望,但七日之后必被厉鬼索命而死。
当然,这既然是契约书,主要功能还是可以让鬼完成一个要求,比如杀了某个人这种事情。
让世界和平这种愿望肯定无法实现。
人签了必死,但鬼签了反而会被契约内容束缚,不得伤害指定之人。
李戡重写过契约内容,核心只有一条,双方合作,伽椰子听他指令。七日之期一到,俊雄获得自由,契约自解。
李戡提起笔,在契约书的空白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五条悟。
开什么玩笑,现在谁还用自己真实姓名签协议。
墨迹刚干,一道虚影便从契约书中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头戴高帽、身穿破旧道袍的阴阳师,浑身上下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衣袍滴落,在榻榻米上晕开一片片暗红。他的双眼是浑浊的黑,没有丝毫眼白,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看向李戡。
“人鬼共尊,契约既定。”
“此约不破,此誓不灭。”
以李戡目前的鬼迷踪,这些厉鬼看不出李戡的底细,只当他是人。
李戡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伽椰子:“佐伯夫人,该你了。”
伽椰子怨毒的目光扫过契约书,又看向瓷坛里隐约传来哭声的方向,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一缕漆黑的黑发从她掌心飘出,缠上了契约书的纸页,一点点将她的名字刻了上去。
每刻一个字,储物间的温度就下降一分,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愈发浓郁。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契约书突然发出一道微弱的黑光,阴阳师虚影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钻进了书卷里,契约书自动合上,飘到李戡手中。
“很好,我相信我们都是守约定的人。”
李戡将契约书收好,看向伽椰子,语气依旧平淡。
“接下来,我要你配合我做第一件事。”
“未来几天,会有一群特殊的人类来到这间佐伯家。”
“他们不是普通的活人,而是带着特殊能力的轮回者。”
“你可以袭击他们,但不能杀了他们。”
“同时,我会伪装成他们中的一员,我们一起演一场戏。”
“我指定的目标,你才能动手。”
“没得到我的允许,哪怕他们从你眼前走过,也不能动。”
伽椰子缓缓点了点头,黑发飘动,算是答应了。
“很好,看你表现。”
李戡满意地笑了笑,转头看向缩在一旁,脸色依旧惨白的富江。
富江正捂着脖子,看着李戡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无奈。
被这个人类缠上,比被红衣厉鬼缠上还麻烦。
“五条先生您有何吩咐!”富江哪怕心里骂得再狠,表面上也只能恭敬地俯首问道。
“你很重要,富江。”李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的分身,还被困在那个红衣恶鬼轮回里。”
“我要你把一个人带进去,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