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戡指了指身侧空位，看向身穿白大褂的王小明。
“王教授，幸会。我是怪谈协会会长，姓李。”
王小明目光微微一凝，上下打量李戡片刻，缓缓伸出手。
“幸会，李会长。”
“果然，怪谈协会背后，确实有一位主事者。”
他在李戡身边坐下。
李军与卫景满脸迷惑，可看到秦老坐镇，心知绝非险境，便也依次落座。
“本想用正式场合与王教授会面。”李戡开门见山。
“但大昌市事态紧急，只能免去繁文缛节。”
“大昌市出事了？”李军脸色焦急，“是爆发了灵异事件？”
“比普通灵异事件，麻烦百倍。”李戡神色凝重。
“S级灵异事件？”王小明神色一动。
“不止。”李戡道。
“周正，把你调查的情报，分发给各位。”
“是！”
周正立刻将一叠整理好的资料一一分发下去。
王小明指尖翻动纸张，目光快速阅览。可越看，他的瞳孔收缩得越厉害，脸色愈发凝重。
全部看完后，他抬眼看向李戡，语气低沉地说。
“这是一起可以蔓延至数省的灵异灾害。”
“没错。”李戡点头。
“一旦处理失误，就会引发千万级规模死亡的灾难。”
“处理不好，整个大昌市连同周边城市群，都会被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什么？！”
李军与卫景神色难看，连忙看向秦老求证。
秦老目视前方，一言不发，却已是默认。
“这、这怎么可能？”李军脸色紧绷。
“现阶段灵异复苏，世界范围内最严重的事件，也只是美国斯堪维尔市鬼教堂事件，整座城市被抹去，也不过十万人口。”
“国内单次灵异事件伤亡最多也不过数万人。”
“可大昌市及周边，人口接近两千万！”
“危害等级直接提升了数个层级！”
要知道S级事件才会影响一座城市。
王小明目光闪烁，忽然看向李戡：“这起事件的扩散模式…”
“和日本那起事件，很像。”
李戡颇为意外：“不愧是王教授。”
“日本事件本应被信息模因彻底抹去。”
“你居然能察觉到异常。”
“我不清楚具体细节，但我相信，怪谈协会并非嗜杀。”
“哪怕是对日本，也不至于屠戮十分之一人口。”王小明平静道。
“一定是有一起扩散到足以改变我们记忆的事件发生了。”
“没错。”李戡没有隐瞒。
“那起事件名为青木原，是一只依靠信息污染、模因扩散的意识类厉鬼。”
“具有指数级传染能力。”
“它没有实体，只根植于意识之中，拥有极高的智慧。”
“它意外扩散至大海市，我不得不前往日本镇压。”
“最终，厉鬼被封印。”
“可被深度感染的数千万普通人，也只能一同被清理。”
“普通人只会记得，是我杀了那些人，却不记得我为何不得不动手。”
信息污染、模因扩散、指数级爆发……
这几个词，让王小明脸色彻底变了。
现阶段的厉鬼，大多还遵循着最原始的杀人规律。
踩影子、敲门、回头、应答等等。
可突然出现一只依托现代信息网络传播的意识鬼，其破坏力完全是降维打击。
古代信息闭塞，这类鬼危害有限，可现代信息秒传全国乃至全世界，人口密集，一旦全面爆发，根本无法阻挡。
“秦老，您有办法解决这种鬼吗？”卫景把期望寄托在秦老身上。
秦老是总部的定海神针，也是总部成立的倚仗，不然凭借总部那几个驭鬼者，别说鬼，连其他驭鬼者组织都压服不了。
秦老头也不回，语气淡漠。
“做不到。”
“刚才已经去过王屋山，去过那座所谓的正清寺。”
“结果是我们所有人，都看不见那座寺。”
“只有他们三个，能看见。”
王小明缓缓回头，目光落在后排一言不发的杨间、方镜、苗小善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三位“奇迹幸存者”。
“他们，就是大昌七中灵异事件里诞生的新晋驭鬼者？”王小明眼中闪过难以抑制的兴奋。
“一个班，全员存活，无一人死亡，同时驾驭三只厉鬼。”
“分成四十九份，这是真正的灵异奇迹。”
他毕生致力于研究驭鬼者的规模化、体系化。
普通驭鬼者，一人消耗一只厉鬼，资源极度浪费。
若能实现厉鬼分割、批量驾驭，驭鬼者数量将指数级暴涨。
人类对抗灵异的底气，也会大幅提升。
可他那种看待实验品一般的目光，让方镜瞬间怒火中烧。
“我们不是你的小白鼠。”方镜冷冷开口。
苗小善连忙拉住他，对着王小明勉强一笑。
“王教授，抱歉。我们刚刚失去了父母，心情很差。”
“我明白。”王小明收敛好奇的神色，语气平和。
“我自幼父母早逝，孤单长大，我懂这种痛苦。”
“是那个愿望侵蚀了你们的父母，将他们变成了鬼奴。”
苗小善惨然一笑：“我们现在只想查明真相。”
“找到那只幕后核心鬼。”
“报仇雪恨！”
“你们确定，核心鬼在正清寺？”王小明问道。
“再强的鬼域，在我的鬼域之下，也必然显露踪迹。”秦老缓缓道。
“所以那只鬼，根本不在鬼域里。”
“而且，它也不在人的意识之中。”李乐平补充。
“山下的普通人没有被灵异入侵意识，却能看见寺庙。”
“所以正清寺既不在城北的现实中，也不在人的意识里。”
“那它到底在哪？！”叶真烦躁地砸了一下座椅。
“它的存在形式，是我们从未接触过的灵异规则。”李戡沉声道。
“但它必然有一个现实媒介来传播，否则如何扩散。”
“现在许愿有两种途径：一是去正清寺求愿。”
“二是随机的愿望贴纸。”
“周正，你调查过贴纸来源吗？”王小明问道。
“调查过。”周正点头，“来源完全随机。”
“有人在路上捡到，有人在信箱里发现，有人收到匿名邮寄，没有任何固定规律。”
王小明思索片刻：“现在的愿望来自于两个方面。”
“但鬼不会做多余的事。”
“正清寺是正清寺。”
“愿望贴纸是愿望贴纸。”
“如果正清寺是源头。”
“那么随机出现的愿望贴纸是不是也有来源。”
“我们可以从愿望贴纸逆向追查源头。”
李戡道：“不必查了，我知道愿望贴纸的源头。”
“但是没用。”
“源头在哪？！”王小明神色一震，整辆车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李戡身上。
“赵开明。”李戡道。
“赵开明？”
所有人面面相觑。
李军、卫景、周正，甚至王小明，都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秦老，你应该知道他。”李戡看向驾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