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丧失自我，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得。”
“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蓝衣男子一怔，脸上的狰狞瞬间僵住：“我……我叫……”
“我叫什么来着？”
他的神色越来越怪异，缓缓放下捂着头的手。
头上的伤口，没有鲜血，没有白骨，只有不断蠕动的细小木质纹理。
“我……叫什么？”
男人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从淡然到冷漠的笑容。
那是一种彻底忘却自我、忘却存在，只为身后那尊庞然大物服务的、麻木的笑容。
“来，跟我一起进去吧。”他缓缓开口，声音变得空洞。
“在永生不死的青木原，你能享受到真正的幸福。”
“幸福个屁！”叶真怒骂。
“你们这是搞传销？”
“鬼才信你！”
蓝衣男子轻笑一声，身躯缓缓从地面升起。
他的脚下，早已生出密密麻麻的树根，与大地连为一体。
整个人就像一棵活过来的人形大树，缓缓升空。
一根根狰狞的枝条，从他的眼眶、耳孔、鼻腔、肌肤里疯狂钻出来，肆意扭动。
“你逃不了的。”
他空洞地笑着，缓缓退入身后的符咒结界中。
“进入这个世界，你就是青木原的一部分了。”
下一秒，四周所有的古树都开始沙沙抖动。
一张张模糊的人脸，缓缓从树干上浮现出来。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是被卷进来的普通人。
可他们的表情，全部都一模一样。
麻木、空洞、虔诚。
以及幸福。
“叶真，放弃吧……”
“加入我们……”
“你将获得永生……”
此起彼伏的空洞声音，在林间回荡。
叶真只觉得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这，就是被青木原吞噬的最终真相——
人，会彻底化作这片无尽森林的一部分，成为没有自我的树奴！
普通的诡异没有智慧。
可青木原吞噬了成千上万人的意识，早已诞生了灵智！
正如李哥所说，这是一头根植于意识层面、足以灭世的超S级厉鬼！
叶真咬牙，转身就要狂奔逃离。
可刚一回头，他的脚步便死死钉在了原地。
一头庞然巨兽，正静静地站在林间，死死盯着他。
那是一头形似日本梅花鹿的巨兽，身躯比卡车还要巨大，浑身布满腐蚀的血痕，一个个漆黑的疮洞遍布全身。
那颗巨大的鹿头上，一双惨白无瞳的眼睛，隔着数百米，死死锁定了叶真。
一股致命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叶真的全身。
而那双枝丫交错的巨大鹿角上，挂满了一个个哀嚎的人类！
他们还活着，却生不如死。
被死死钉在鹿角上，发出痛苦的呜咽。
“加入我们，叶真。”
巨兽的声音，如同千万人齐声低语，空洞而恐怖。
“不然，你的存在，将会永远从你的家人、朋友、爱人心中消失。”
“你，将会成为一个被彻底神隐的空壳。”
叶真浑身一颤，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了！
制衡青木原诅咒的另一头顶级诡异，就是这个鹿鬼！
? 第230章 自卫队的袭击
京都大图书馆，看到叶真双眼空洞、神情茫然，李戡便知道他已经中招了。
可是，为什么？
明明那么多人看了，都没有任何问题。
李戡用鬼控物，隔空合上那本邪异的青木原之谜，再把古籍封入黄金盒子，彻底隔绝灵异。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李乐平。
李乐平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沉声道：“会长。”
“叶真的意识……不见了。”
“被强行扯走了？”李戡道。
“怎么做到的？你的遗忘鬼没有消除掉那颗种子吗？”
“叶真的意识一瞬间就被扯进了另一个庞大的意识世界。”
“青木原的意识鬼域！”
李乐平语速极快，解释着方才的惊险，“刚才我借着叶真的意识链接，想强行把他的意识拉出来，可已经晚了。”
“按照正常的感染流程，青木原的诅咒是像一颗种子。”
“先扎根在人的意识里。”
“随着接触的青木原信息越来越多，种子长成树苗。”
“再疯狂蔓延，最后彻底占据宿主的全部意识。”
“可刚才，那模因种子刚出现，我就用遗忘鬼抹除了它！”
李乐平指向图书馆外，语气凝重：“但我抹除的只是单一种子，在那瞬间，京都里不知多少人的意识中瞬间长出了青木原的藤蔓！”
“那些藤蔓汇聚，死死包裹住叶真的意识。”
“硬生生把他拖进了青木原的意识之海！”
意识，说奇妙很奇妙，说科学点，不过是承载记忆的一段脑电波。
现在叶真的脑电波已经彻底消失。
就算能根据阿武的记忆，复制出一模一样的脑电波，造出来的也只是个复制人，不是真正的叶真了。
外人或许分辨不出，可李戡心里清楚，两者天差地别。
“能把他捞出来吗？”李戡问道。
“我没办法把他捞出来。”李乐平满是无力。
“那么多杂乱的意识，干扰了我的判断。”
“我现在找不到叶真在哪。”
“除非，我主动接纳青木原的诅咒。”
沉默了片刻。
“看来这是一个陷阱。”李戡道，“青木原早有准备。”
“刚才我让路人翻看这本青木原之谜，毫无异常。”
“可叶真一翻开，就被主动拉入幻境。”
“这不是被动模因扩散，是青木原的主动针对性袭击。”
李乐平瞳孔一缩：“主动袭击？它知道我们来了？！”
“没错。”李戡点头。
“它有着自主意识，而且智慧程度绝对不低。”
“它第一个吞掉叶真，也是有所选择。”
“如果我们想救他，就不得不让你深入它的意识鬼域。”
“然后，它就能吞掉你。”
“一环接着一环。”
驭鬼者之争，就是情报战。
得益于李戡自己的情报保存得很好，青木原率先选择对叶真下手，这一次不中招，肯定还有别的招等着叶真。
只不过，青木原应该没有想到李戡把李乐平带来，遗忘鬼的规律十分克制它。
李戡现在有白莲重生法，也达到了煞鬼，若是青木原没有必死灵异，他估计也能扛一扛。
李戡一挥衣袖：“先走。”
方才被结界崩成漫天纸屑的书籍，瞬间自动复原，齐齐飞回书架，归位整齐。
他收起八尺琼勾玉，笼罩整座图书馆的结界轰然消散。
结界撤去的瞬间，刺骨的恶意扑面而来。
不是一股，是成百上千道。
如同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死死锁定了他！
李戡抬眼望去，只见街道上的行人尽数停下脚步，一张张麻木空洞的脸缓缓转向图书馆，眼神里没有半分活人神采。
图书馆内，看书的学生、整理藏书的馆员、老人、小孩、男人、女人，近乎一半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用同一种诡异的眼神，死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