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源清一长长松了口气。
里面妖邪、高人、不明势力混杂在一起,待得越久,死得越快。外面守卫理应薄弱,他正好趁机渗透。
日本人虽然联合了鬼天师与一众阴邪,却从来没把这些鬼物当成平等伙伴。
阴邪,始终是阴邪,是用来挡枪、用来吸引注意力的棋子。
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场,里面阴邪与玄门暗中较劲,他正好可以浑水摸鱼,查清对方到底在布什么大局。
只可惜土肥原阁下玉碎,那么多优秀的特务牺牲在这。
不过他们的牺牲都有意义!
他刚直起身,突然——
“咚……”
一声沉重得让人心脏发紧的脚步声,缓缓响起。
源清一悚然一惊,僵硬地回头。
只见西边走廊,一个四肢瘦长、身高足有一丈多的阴差,正朝他这边缓缓走来。
身披破布,头戴斗笠,周身阴风刺骨。
步频虽极慢,一步却跨出数丈,双脚离地而行,带起的阴风能直接渗入骨髓。
阴差堵门!
源清一心狂跳不止,立刻贴紧墙壁,缩成一团。
他是中国通,比谁都清楚冥界阴差有多恐怖。刚才那么多妖邪,都被阴差随手拘压,根本没能力反抗。
就算他状态完好,也不敢正面硬撼,更何况一旦动手,里面的中国玄门高人一定会瞬间冲出来,把他碎尸万段。
他只能死死闭眼,口中默念经文,压低自身生命气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身上乌高帽上。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了他的面前。
一股冰窖般的阴冷气息,从头顶缓缓压下。
一道悠长、冰冷的呼气,直接灌进他的脑门,让他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被发现了?”
“我要不要逃?”
“不能逃!”
“逃了就前功尽弃!”
源清一在心里疯狂嘶吼,强迫自己冷静、忍耐。
不知过了多久,是一分钟,还是五分钟?
沉重的脚步声,终于再次迈开。
他缓缓睁开眼,瞳孔却猛地一缩——
两个硕大的鬼头,就悬在他头顶上方,正死死盯着他。
那一刻,源清一以为自己死定了,心脏都像是停止了跳动。
可那阴差只是盯着他,面具下似笑非笑,随即神色一敛,变回一片冰冷漠然。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气息,两名阴差缓缓直起身,斗笠遮住了那张恐怖的脸,一步步慢慢朝外走去。
源清一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冷汗浸透了衣衫。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被吓死了。
此刻,那只千纸鹤落在他肩头,一动不动,两只纸翅膀平铺展开,像是耗尽了所有力量。
源清一指尖轻轻一点,千纸鹤才恢复一丝活力,颤抖着继续向前飞去。
正当源清一打算起身时,一只手抓住了他。
源清一悚然一惊,刚想要反手召唤式神,却听到一句流利的日语。
“日本人?”
源清一缓缓回头,只见自己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头戴银饰,似乎是中国的边疆少民。
“你是?”源清一警惕地看着他。
“干什么,若不是我刚才施法把那阴差引走,你早死了。”
那少民冷笑道:“一个日本人为什么要混入鬼宴?”
“行迹诡异,鬼鬼祟祟。”
“你想来干什么!”
眼见此人居然帮了自己,而且没有声张,显然也不是中国官方的玄门。
源清一眼珠子一转,顿时明白了,此人也是与他一样,身份不干净的人。
他双手抱拳:“感谢这位先生,若非您助我。”
“我恐陷入险境。”
“我乃日本阴阳道权助源清一。”
“此次被这诡异仪式吸引而来,想要来探查一番。”
“未免戕害了本地镇民。”
“得了,别说那么好听。”那少民冷笑。
“我乃苗疆巫教李任,我师兄被那茅山道士害死!”
“所以我特意来寻仇!”
李任瞥了一眼:“若你有胆子,便跟我一起。”
“不过若是你手脚不利索。”
“别怪我下手无情!”
源清一脸上一喜,没想到居然有同道中人,刚好,就缺一个本地的带路者。
“多谢,李先生!”他拱了拱手,到时候一旦遇到危险,可以拿这李任试试风险。
一举多得啊。
两人就此结伴,小心翼翼往外探去,一路再没遇到那恐怖的阴差。
只是整个任家庄,像是彻底失去了活人的气息。
死寂一片,冷清得吓人。
源清一心中七上八下,却看到李任一言不发,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千纸鹤往前。
但夜已深,任家又大。千纸鹤在回廊里不断穿梭。让源清一越来越迷糊,甚至走了一会,他迷路了。
“你这法术,准不准?”李任冷眼看着他。
“我们在这里来回走了至少三趟了!”
源清一也觉得不安,但他还是装作平静道:“没问题。”
“这里面有阵法限制,我们只是找了一条最安全的路。”
也许是他真的说中了,前方很快出现了一个别院。
“你看,不是找到了吗。”源清一松了口气。
院门外挂起了一盏盏白色灯笼,每隔十几米一盏,就像一个个冰冷惨白的路标,在指引两人步入深渊。
一阵夜风袭来,源清一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一盏盏惨白的寿字灯笼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此刻大门外用麻绳悬着一只木榔子,木榔子瞧着已经很老旧了,至少也要经历了几十年的岁月侵蚀,不过更令他心头不安的是这木子的挂法,它是悬在了黑色大门门檐正中间,像是个吊死鬼一样,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摆动。
“三起三叠,像是用来捆棺材的抬丧结。”李任皱眉道。
“这里面,就是灵堂?”
大门并未完全关闭,中间还留有一道缝隙,深吸一口气,源清一上前,推开门,跨入院中。
院中冷清,刚跨入院门,他就隐约感觉到一股煞气扑面,与此同时,院中的环境也让他感到有些奇怪。
这股子怪味让他不安,可他环视一圈,也没发现那股怪异味道的源头,这种感觉就好像来自四面八方。
这院子架构很奇怪,左边有一个假山,右边有一处潭水。
而正前方,却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好家伙!左山右水,前林阻路!”李任皱眉道。
“风水上的死局啊。”
“为何会在这院子里,设这么一个局?”源清一不安道。
“呵呵,那就是防着我们这些人。”李任冷笑道。
“别走错了,不然里面都是鬼!”
源清一目光晦涩,他有种感觉,千纸鹤正在徘徊,显然这里的阵势对它产生了一定影响。
那阵眼八成就藏在这里,而这里的危险也是显而易见的。
会死!
他的目的,是探清楚这群中国玄门到底在搞什么鬼,哪怕身死也在所不惜,想到这里,源清一屏住呼吸,踏入了这片幽暗的树林。
树木虽然不算大,但枝叶还算茂盛,走在其中不见月光,还好两人并非凡人,能在黑暗中视物是基本能力。
树林里阴森森的,透着股疹人的寒意,与外面的温度环境明显不同,源清一猜测这应该也算异常的一种。
忽地,前方的李任停下了脚步,源清一也十分紧张,他越过李任,居然看到了几百座无主孤坟立在前方,说是无主其实也不恰当,这些坟前都竖有石碑,只不过远处的几个年久失修,碑文早已模糊不清。
近处的几个,看上面隐约的文字。
这些人,都姓任。
“任家人,为什么都把坟放在院墙内?”源清一疑惑道。
“这是大忌!”李任脸色难看道。
“这是供祖养尸局。”
“任家把先人葬在院内,就是用它们的尸气来养后人!”
“你看,这里至少有一两百座坟!”
“说明当年任家极其煊赫。”
“但现在任家只有一个独女任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