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友,此去教堂,务必小心。”
“西洋邪祟诡谲难测,不可轻敌。”
李戡道:“放心,我有我的办法。”
“定叫那邪祟,无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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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起层层沙土,吹打得周边的树木发出噼啪的声音,本就荒凉的荒山显得更加的冷寂,凄凉。
一名衣衫褴褛的汉子在荒野里狼狈向前跑着,身上还有斑斑血迹。
他其实是逃兵。
如今中国军阀林立,尤其是华中、华东地区,轰轰烈烈的北伐军因为清党已经彻底崩溃,宁汉合流后,局势又是风云突变。
原本国党左派即将当权,重整河山,现在看又似遥遥无期。
更何况前些时日,东北王在皇姑屯被炸死,更给局势添了一份阴霾。
多数军阀仍然各怀鬼胎,谋求继续当土皇帝。
虽然多数军阀的军队只是强拉壮丁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但日本人却加大了对各军阀的援助力度,甚至以“维护日侨”为名义派兵进驻许多要地,距离直接刀兵干预已是相差不远。
特别是济南这一地,日军开始入侵。
南京国民政府初次交涉,就惨遭打击,造成了“五三”惨案。
面对日本的武装干涉,南京妥协退让,命令部队撤离济南,绕道德州北进。
最后虽然是东北王被炸死,但山东这地,依旧纷乱。
这汉子是山东境内一土皇帝的部队,前些时日,日寇又开始挑衅。
那土皇帝尚且还知道保境安民,与那日寇拼了一次。
一仗下来,一百多人的队伍没剩几个,汉子趴着装死,才捡了一条命,在死人堆里扒了一天,才趁夜里逃了出来。
这时一阵阴风吹过,树上停歇的鸟儿四散惊飞。
他突然感到身上有点沉重,而且脖子上还像被小风吹动,冷飕飕地,似乎有人在对着自己吹气,这种感觉很诡异。
他回头一看,发现身后无人,但是眼角余光,却骇然地发现,就在刚刚鸟儿惊飞的大歪脖树上,不知在何时吊上了个白衣女人。
他毛骨悚然地回过头来一看,只见歪脖树上空荡荡的,不要说是个人了,就连只鸟都没有。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他感到身后冷辣辣地,身上还特别地沉重,似乎有个人压在上面。
就这样奔了几百米。
他的步伐越来越沉重,心惶惶,头昏昏。
最后实在是迈不动脚步。而就在此时,他面前却有一条红色的东西向下拖拉下来,在他面前不住晃着。
他一颗心都快要跳出体外。
他战战兢兢顺着这条红色的东西向上望去。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正好伏在他头顶,跟着阴风漫无目的摆动着的白色身影。
一双眼睛满是恶毒,死沉沉阴森森地从上而下注视着他,而那条红色的条状物,却豁然是从口中垂下的长舌。
他只觉得全身如入冰窖,再也动弹不得,脑袋轰然一声,随即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恢复了知觉,迷迷糊糊看清一名三十多岁的光头道人站在面前。
“这位……道长……”他虽然脑袋仍然不算十足清醒,但也明白刚刚遭遇了吊死鬼,看来是眼前的道长救了他。
“刚刚是孤魂野鬼害你,已被我收服。”
光头道士对他道:“我乃龙虎山玄虚观周游。”
“如今世道不平,还是少走夜路为好。”
“我看你阴气逼人,煞气临体,乃是有厄运缠身之相。”
汉子马上把他如何被日本人遇上、如何装死逃过一劫的经过如实说了。
“对了,军长之前还拿到了日本人的一份电报。”
“我猜想,他们很可能是因为这个才袭击我们!”
“那你可以尽快报官。”周游叹息道。
他近些年都在山东京畿一地行动,因为这里战乱频繁,死人颇多,到处都是阴魂厉鬼。
他一个龙虎山的受箓道士,不得不兼任起赶尸匠的活计。
作为道士,他也没办法去管国府和军队,日前,刚刚击退了一队日本玄门忍者,他也只能做到如此。
“日本人又要对哪里动手了?”他多问了一句。
“好像是两广。”那汉子犹豫道。
“说是一个什么比壑山的特种部队,要到两广去搞什么‘百鬼夜行’的行动。”
“说是要彻底颠覆南中国的格局啊!”
“对了,他们选的那个地方,叫什么任家镇。”
百鬼夜行?
这些年,周游与那日本浪人与忍者、阴阳师多有交锋,自然也是了解过他们的门法。
对于百鬼夜行,也是有些了解。
周游听后有些皱眉,心中暗揣:“如今孤魂野鬼越来越多,怨气也越来越厉害,那些日本人究竟所谋何事……”
他往南看去。
两广,任家镇。
? 第170章 哪怕在世耶和华,也阻挡不了我!(6K,2/2)
“卡米安,别紧张。”
教堂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昏黄的煤油灯悬在斑驳的石壁上,摇曳的火光将周遭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卡米安神父就坐在冰冷的石凳上,神容枯槁,好像好几天没有睡着了一般。
他的目光涣散,落在对面那扇锈迹斑斑的牢笼门上,门闩早已被蛮力掰开,歪歪扭扭地挂在一旁,门上贴着的圣经书页,此刻正被黑红色的血迹浸透,纸页皱缩卷曲,经文模糊不清,仿佛被某种污秽之物彻底亵渎,污浊不堪。
“亲爱的,怎么了?”一道幽幽的女声在地下室里响起,像是从地底深处钻出来的,带着一丝甜腻的凉意。
“你好像一直不太开心。”
卡米安的眸子勉强转动了一下,他的喉咙动了动,干裂的嘴唇翕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良久,他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
“米莎,你昨天……为什么会满身血迹地回来?”
“我去享用美食了呀。”米莎的声音带着几分天真的笑意。
“谁让你不给我带食物,我只能自己去狩猎了。”
米莎缓缓站了起来。她身上那件原本洁白的纱裙,此刻已经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血渍在裙摆处凝结成痂,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发脆,簌簌地往下掉着血屑。
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衬得那双绿眼睛愈发诡异,竟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美感。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皮肤呈现出病态血红的婴儿。那婴儿约莫五岁大小,皮肤血红,一根根蠕动的血管暴起,似乎能看到血管里面蠕动的血浆。
大到不太合适的身子蜷缩在米莎怀里,不断换着姿势,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呼吸声。
“我可以饿肚子,但我们的孩子卡尔斯,他不能饿着。”米莎轻轻抚摸着怀中婴儿,语气温柔得可怕。
“是呀,爸爸。”魔婴撑起了小小的身子。
他的脑袋微微歪着,露出了一排细密而尖利的牙齿。
“你不配合我狩猎。”
“我好饿啊!”
“我可是孩子,需要吃东西长身体。”
“你忍心自己的孩子一直饿着肚子吗?”
那双同样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卡米安,瞳孔里没有一丝孩童的纯真,只有贪婪和戏谑。
“你们不是已经吃了吗!”卡米安无法说出那个名字。
“就在昨天下午!”
“为什么晚上还要去吃?”
他眼神掠过那堆白骨,情绪难以自制。
米卡修女。
他在任家镇第一位发展的信徒和上帝仆从。
他最信任的中国人。
但是他亲手杀害了她。
虽然卡米安可以给自己想出十个理由,他不是故意的杀害了米卡修女。
他想保护妻儿……
他用力不当……
他太过紧张……
但作为上帝虔诚的仆从,他无法对自己撒谎。
是他亲手杀了米卡修女。
事实就是如此。
“我,我已经答应你了,我会去给你准备食物。”卡米安痛哭的到。
“为什么非要去杀人!”
昨夜,一团血红色的云从西边飘了过来,米莎和卡尔斯在沉寂中发狂,打破了圣经牢笼,冲出了地下室,卡米安想要去找回他们,却没想到被几只本地的僵尸绊住了手脚。
等到卡米安好不容易解决了僵尸,他总算看到了母子俩,只不过远远的就从他们身上闻到了那股血腥气。
他们刚刚杀了人!
而且是不少人!
而后,那异教徒上门,也佐证了这一点。
“你心软了?”米莎语气幽幽地道。
“杀人越多,你越有可能暴露!”卡米安叹息。
“这座小镇里面,可是有着那些异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