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后院的大门缓缓打开。
“恭喜三位道友,通过了这玄门五关考验。”
一位戴着银框眼镜、剃着板寸头的道士走了出来,他笑呵呵地对着三人拱手行礼。
“三位道友,请进。”
“贫道乃茅山弟子,你们可称呼我为徐友光。”
“也可以叫我的外号。”他指了指自己的眼镜。
李戡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嘴角忍不住一抽。
这道士的模样竟是僵尸叔叔里面那皇族僵尸的茅山道长。
也是他在山村老尸里面见到的阿友的爷爷!
四目道长!
走进院堂,李戡顿时感受到十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礼堂内摆着三张圆桌,中间坐着不少玄门中人,大部分身穿明黄色道袍的道士,还有有身披黄色袈裟的佛门僧人。
左边坐着穿着破布衣裳、身上缠着毒蛇、散发着腥臭味的旁门术士和穿中山装的风水先生。
最边上一桌,则是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看样子是弟子辈的人物。
彼此之间泾渭分明,眼神中都带着提防。
看到李戡三人,他们纷纷投来目光,有好奇、有警惕、也有不屑。
李戡只是一眼扫过去。
哦豁,都是熟人。
一休大师,千鹤道长,那个长着猪腰子脸的,是麻麻地还是茅山明。
中间那张圆桌旁,还空着三个位置,显然是为他们预留的。
李戡带着青海法师和刘和径直坐下,四目道长十分自来熟地说道:“三位道友身手不凡。”
“闯过五关,真是英雄。”
“如今人已到齐,虽然子时未到,但大师兄说了。”
“人齐便可开宴。”
“开宴?”刘和一愣,看向中间空着的主位。
这大师兄是谁,一群人难道就是来吃席的?
他刚想问个明白,礼堂大门突然“啪”地一声再次开启,一股强烈的阳气夹杂着凛然煞气扑面而来,让李戡的魂体都忍不住颤抖,这阳气之盛,比青海法师的佛力还要霸道,显然是至阳术法修炼到极致的表现。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穿黑白阴阳玄纹道袍的道长缓步走来。
他面容刚毅,长须及胸,头顶道冠,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场磅礴,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让地面微微震动。
哦豁,石坚!
? 第167章 茅山大师兄·半天师·石坚(万字)
“石师兄!”四目道长连忙起身行礼,其他人也纷纷站起身,神色恭敬。
来者正是南传茅山的石坚道长,道行高深。
虽无天师之名,却有天师之实,是在座众人中地位最高、法力最强的存在。
李戡简直惊了,他万万没想到没在这里看到九叔,却看到了修仙的石坚。
别人修道他修仙啊!那个手搓雷球闯进大门的画面,谁看过不叫一声握草。
石坚的目光在礼堂内一扫,最终定格在李戡身上,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好一个胆大包天的阴物,竟敢混入玄门宴!”
话音未落,石坚猛地抬手,一拳打出!
轰隆!
雷霆乍现,一道耀眼的电光从他掌心迸发,化作拳劲,直扑李戡身前,这正是石坚的成名绝技“闪电奔雷拳”,以掌心雷结合五雷正法变体而成。
至刚至阳,普通阴魂厉鬼挨上一下,便会魂飞魄散。
“不好!”青海法师没想到石坚会直接动手,下意识地拔出斩鬼剑,挡在李戡身前。
刹那间,电光拳劲狠狠砸在斩鬼剑上,金光与电光碰撞。
青海法师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全身经脉被狂暴的雷力贯穿,整个人如同被炮弹击中,重重撞穿后墙,摔进内堂,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刘和吓得脸色惨白,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石坚毫不停留,第二拳再次打出,电光更盛,直逼李戡。
李戡来不及解释,连忙将胸前的茅山祖庭木牌护在身前。
嗡——
茅山木牌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青光,与电光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电光瞬间被青光吞噬,消散无踪,李戡的魂体被余波震得连连后退,魂体浑身发麻,却终究安然无恙。
石坚缓缓收回拳头,身上电光蕴而不发。
“你是谁,为何会有我茅山祖庭的木牌?”他审视道。
李戡的魂体还在颤抖,身为阴物,他对至阳术法的畏惧刻入骨髓。
这闪电奔雷拳若是直接命中,哪怕有九世福报护体,他恐怕也只剩半条命,第二拳更是必死无疑。
此刻身后那四个魔婴更是老实如鸡,一点动静也不敢有,一句话也不敢说。
李戡强压下颤抖的身体,对着石坚拱手行礼,模仿着茅山弟子的稽首姿势。
“回禀道兄,贫道乃观音茅山法教弟子。”
“遭逢意外横死后,以控尸术寄存于这具躯体之中。”
“并非邪祟。”
“鬼言不可信。”石坚脸色阴沉,语气不容置疑。
“你的敛息术虽高明,却瞒不过我的天眼。”
这话一出,礼堂内的玄门中人纷纷变色,连忙运转灵力开了天眼,却依旧满脸迷茫。
因为在他们眼中,这位年轻男子身上虽然有阴气,但并非那阴魂厉鬼。
“石师兄,你误会了吧?”四目道长犹豫着开口,“这位道友虽气息怪异,却无半分煞气。”
“反而阴德缠身,怎么看也不像是害人的厉鬼。”
一位头发花白的一休和尚也点头附和。
“足跟落地,步履平稳,阴德浓厚,确实不似邪祟。”
“蠢货,你们在怀疑我的天眼?”石坚冷哼一声,气场愈发强大。
“我修炼天眼已逾十年,邪祟与否,从未看错过。”
“你们这些人,被一只鬼混入了其中还不知道!”
“这把年纪,活到了狗身上吗?”
四目道长和一休和尚张了张嘴,终究不敢再多言。石坚的道行与地位摆在那里,他说李戡是鬼,没人敢反驳。
李戡心中暗叹,这石坚果然名不虚传,竟能看穿他的伪装。
他将茅山祖庭木牌递到石坚面前,解释道:“道兄请看。”
“这木牌乃是祖庭所赐,可证我身份。”
“我虽身死成鬼,却从未害人,反而一直在斩妖除魔。”
“此次前来,也是为了任家镇的僵尸之祸。”
石坚目光落在木牌上,木牌正面刻着茅山祖庭的道纹。
确实是茅山正统传承的信物。
刚才凭借这块木牌挡下了他的闪电奔雷拳,也不作伪。
茅山历史悠久,但也因为历史因素,屡次分裂,形成三宫传正一,五观传全真的局面。
五观中乾元观与仁祐观传全真龙门岔支阎祖派,白云观、玉晨观、德祐观传全真龙门正宗。
这是茅山祖庭法教派。
而民间的茅山法脉,分为以江西茅山法为核心的北茅山,和以两广为核心的南传法祖胡法旺的南茅山。
北茅山流传于江西、湖南一带,注重符箓与传统道法;南茅山则以扶乩、僮身、铜皮铁骨等为特色,流传于两广、福建等地。
民间还有大茅山派、观音茅山教、三茅山真心教、六壬教与三山融合法脉,多融合闾山、六壬等法脉。
石坚乃乾元观真传,因为犯了戒律,与女人有私情,故而被逐出乾元观。
但因为天赋实在太高,被师长推荐进入了民间法脉南茅山,成为南茅山当代天师的大弟子,所以比起只会扶乩僮身的师弟,他还练成了正统上清符箓与阳五雷术,更是结合南传法脉,创了一门闪电奔雷拳,打遍南方十省无敌手。
听到李戡自报家门,桀骜的石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才发现,李戡身上不仅没有普通厉鬼的怨煞之气,反而阴德深厚。
这份阴德,即便在阴司也足以胜任城隍之位。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莽撞,但若让生性高傲的他低头认错,却是万万不能。
“你说你是茅山弟子,为何我从未见过你?”石坚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敌意。
正因为茅山弟子所属法脉众多。
所以就算是石坚,他也不可能认识所有法脉,但他作为祖庭五观之一的真传,认出这块祖庭木牌是做不得伪。
李戡拱手行礼:“贫道长期在山东河北一带游历。”
“这是第一次踏入两广。”
“不料遭遇意外身故,侥幸以控尸术寄身,日后魂归祖庭,也好向师长们有个交代。”
这话既解释了为何石坚不认识他,又暗示了正统身份。
石坚闻言,神色稍缓,算是默认了他玄门中人的身份。
毕竟茅山分支众多,山东河北一带的茅山观音教法脉,他确实未曾过多接触。
只不过,一个茅山道士,成为了一只鬼,这个结果让石坚无法接受。
他向来认为鬼就是鬼,一个鬼如果滞留人间,那就要他们道士出手,把他送回该回的地方。
如果不愿意回,那自然可以打得其魂飞魄散。
可这只鬼是茅山道士,还是因为在对付邪祟时候死了,还参加了他的玄门英雄帖,现在就把他打得魂飞魄散,似乎有些不讲道义。
他眉头微皱,眼中的怀疑并未完全消散,却也不再动手。
“那你为何要千方百计闯过五关,不知里面全是道士吗!”他质问道。
“此地阴邪群出、龙蛇起陆,我知有大事发生,身为茅山弟子,绝对不可坐视不理!”李戡说得义正词严。
茅山本身松散,没有明确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