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完全相信了老五被金佛一照,觉醒了宿世智慧。
白莲教融合了部分佛教的法统,所以也信这一套。
“自然。”李戡语气笃定。
“我掌握着白莲教的核心秘术和仪典。”
“待我们脱困,我传你们秘法,不出三月,你们便能从厉鬼进阶为煞鬼。”
“五鬼合一,堪比鬼王!”
“到时候,别说一个小小的大帅府。”
“就算是清廷的紫禁城、密宗的布达拉宫。”
“我们也能闯一闯!”
“闯!必须闯!”老二兴奋地喊道。
“我要吃遍清廷的王公,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脑子!”
“肃静!”老大呵斥一声,却没再反驳李戡的话。
他现在已经信了五分,对方提到的八思巴、韩山童等,绝非普通孤魂野鬼能知晓。
更重要的是,李戡的提议太诱人了。
进阶煞鬼,五鬼合一堪比鬼王,这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但是他还有疑惑:“你为何知道我们在大帅府?”
它只看到了一群衣着奇怪之人,似乎带着兵锋之气,但也不知道在什么大帅府。
李戡幽幽道:“这是白莲紫薇易数测算。”
“我不仅知道这里是哪?”
“我还能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脱困。”
“更知道,我们何时能够报仇雪恨!”
“圣子此言当真?”四魔顿时大喊道。
“我们真能脱困?”
“我们吃东西了?”老二的声音带着极致的狂热,魂体在坛内焦躁地打转,浓郁的饥饿感与复仇欲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破古坛的束缚。
老四更是急不可耐:“圣子,什么时候能出去?”
“我就想杀了鞑奴余孽,吃遍整个帅府的人脑子!”
老三阴恻恻地附和:“只要能够出去。”
“密宗的仇,清廷的恨,我们憋了百这年,该算了!”
“住嘴!”老大猛地呵斥,压下众鬼的骚动,语气带着几分敬畏看向李戡的方向。
“圣子,您真能算出我们脱困的时日?”
李戡道:“这并非难事。”
“这尊金佛镇压的是我们的魂体,大光明神咒日夜加持。”
“耗费了至少三位僧人上百年的功德愿力。”
“而且你们的魂体由苗疆蛊术和湘西巫法炼制而成。”
“怨气滔天却污浊不堪,恰好被这纯粹的佛力克制。”
他故意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怒其不争:“没想到七百多年后,我白莲教竟要用这种偏门之法对抗强敌,实在有失正统。”
这话一出,四个魔婴顿时讷讷不敢言。
在他们的认知里,眼前的白莲圣子是八百年前的前辈,是正统传承,他们这些后辈用偏门之法炼制而成,自然矮了一截,哪里还敢反驳?
老大连忙道:“圣子,我们的魂体尚且无法离开封魂坛。”
“您即便真灵觉醒,恐怕也难以脱身吧?”
“难道你还有什么秘法?”
老大自觉五鬼道已经算得上是夺天之功,参天造化,炼制成最污秽恐惧的魔婴,然后用母婴胎生洗去一身怨念和污秽,反而留下了菁纯的纯阴之魂,斩断过往因果,成为极致的凶煞,反而能保存灵智,甚至身上的债孽都很少,不会被地府缉捕。
“我真灵残缺,如今只是依附在这魔婴躯壳中复苏。”李戡顺势给自己的身份打了个补丁。
“躯壳的本质无法改变。”
“甚至因真灵觉醒,魂体反而更加衰弱。”
“我无法窥探古坛之外到底为何物,我也无法移开金佛。”
他话锋一转,抬高了语气,带着几分傲然:“但密宗擅长镇压,却不精紫薇术数。”
“他们能批人命,却算不透鬼命,远不及我中原紫薇艺术博大精深。”
“我这套白莲卜算之法,传自两晋天师道大天师孙恩的黄天大法。”
“天师孙恩法力高强,能算前后五百年。”
“我没有那本事,但测个脱困时日,易如反掌。”
这番话越吹越玄,听得四个魔婴一愣一愣的,对待李戡也是越来越敬畏。
连天师道的传承都有,这圣子的身份定然不假!
“那挖我们出来的,是一位徐姓军将。”李戡语气带着一丝笃定。
“如今世道纷乱,堪比五代十国,军阀混战,民不聊生。”
“这姓徐的军阀算不上什么大军阀,手下千百号士兵。”
“占了数县之地。”
“贪财好色,胸无大志。”
“为了筹措军饷,贸然盗掘陵墓,才把我们弄了出来。”
他说的全是实话,却被包装成“卜算”的结果,四鬼一听这有零有整,而且符合他们看到的听到的情报,更是深信不疑,连连应声。
“圣子,那我们何时才能脱困?”老大按捺不住焦急,再次问道。
“不急。”李戡沉默片刻,缓缓道。
“明日亥时,有破局之机。”
“明日亥时便可?”老四没等他说完,就冲动地喊了起来。
“那我们明日亥时直接冲出去,杀个痛快!”
“愚蠢!”李戡厉声呵斥。
“你可知我们现在身处何地?”
老四愣了一下,茫然道:“不就是一个帅府吗?”
“是徐大帅的书房。”李戡沉声道。
“他把我们当成了古董摆在书架上。”
“而书架对面,供奉十几尊拥有十几年愿力的佛像。”
“虽只是凡俗信徒供奉,我一口气便能吹散,但那尊金佛在此,形成了佛门正法气场,明日亥时,气场最盛,此时妄动,无异于以卵击石。”
“圣子,何时才能真的逃出去?”老大的语气更加急切。
圣子老是谜语人,他们都快被绕晕了。
李戡故意卖关子:“如果只是逃出去,那很快。”
“后日戊时,徐大帅的一名副官,会心生贪念盗走佛像。”
“到时,便可以逃出去。”
“后日,那么快!”老大惊喜道:“那金佛身上沾染了兵煞。”
“最多一个旬日便会彻底失去法力。”
“没想到两天就能跑出去!”
原来是这样,李戡也是心里一惊,这金佛也是短期保障,还好没有露出破绽。
不然打算靠着金佛镇压几个魔婴,十天之后,估计怎么死都不知道。
“但我不建议你们选择那日出去。”李戡幽幽道。
“如果选择那日,乃是五星落日之象。”
“虽表面大吉,实则吉中藏凶,是绝境之兆。”
“什么?”老大震惊不已。
“您的意思是,如果后日逃出去,我们必死无疑?”
“天行无常,天数有缺。”李戡打断他,语气疲惫。
“今日便算到这里,我真灵消耗过巨,累了。”
“明日亥时,再与你们细说破局之法。”
说完,他便彻底收敛魂体波动,任凭老大如何呼唤,都不再回应。
开玩笑,多说多错。这四个魔婴虽然有基本常识,却毫无社会经验,容易忽悠,但也架不住言多必失。
现在身份已经稳固,只需吊足他们的胃口,让他们彻底依赖自己,后续的计划才能推进。
反正李戡告诉他们的都是电影剧情,绝对不会出大差错。
而且那绝路的卦象,也不是空口白话,毕竟他们选择那一天去寄生几个姨太太,最后不都是全死了吗。
就是十死无生的局面啊。
坛内陷入沉默。
老大嘴里咕噜噜,显然在琢磨李戡的话。
老二却嘟囔着:“还要等两天,我都快饿死了……”
“闭嘴!”老三阴恻恻地警告,“圣子自有安排。”
“再敢多言,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老大也开口:“不要再瞎想了,等到明日亥时,圣子自然会告诉我们因果。”
四鬼虽然性格各异,但此刻都被李戡的“白莲圣子”身份和卜算之能折服,不敢再有异议,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听着坛外另外四个魔婴又是吹嘘过往、又是打探脱困、又是稀里糊涂争论的声音,李戡硬是憋着一句话没说。
他心里清楚,现在想要离开这个封印的古坛,只能顺着剧情自然发展,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干预外界的能力。
除非像老大说的那样,等金佛彻底失去镇压之力。
可那样的风险太大了,四个不受控制的魔婴,实力本就远超他这个尚未成就厉鬼的亡魂,是敌是友,他也不敢保证。
说不定他们会察觉出自己并非真正的“老五”,到时候,他们会像楚人美对待猎物那样,轻易将他控制起来。鬼控制鬼,可比鬼控制人高效得多,到时候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