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打爆他的鬼域，维持平衡。”
“我们要设个局，把他们的计划骗出来。”
“啊？只压制？”叶真有些不解，“李哥，直接把他脑袋摘下来不是更省事？”
“阿武，你能从尸体之中获得记忆吗？”李戡看向阿武。
阿武有些尴尬摇头：“我现在还做不到。”
“而且对方若是驭鬼者，只要用鬼域护身，我也没办法影响他们的记忆。”
李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腹黑的笑意：“既然这样。”
“让他们尝尝绝望的滋味。”
“明白了！”叶真瞬间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笑容。
“李哥说得对，就是要让他陷入最刻骨的绝望！”
话音未落，叶真身上的金色鬼域轰然爆发，如同涨潮的海水般，朝着宫宴大酒店十二楼以上的灰色鬼域猛冲过去。
两股鬼域碰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无形的力量交锋。
只是初步交锋，灰色鬼域像是遇到了克星，被金色鬼域硬生生挤压、侵蚀，节节败退，原本笼罩五层楼的范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他故意在缩啊。”叶真不满地道：“看不起我叶某人？”
“好了，跟我上去。”李戡率先迈步走进酒店，叶真和阿武紧随其后。
刚走到十二楼，三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走廊上，到处都是尸体。
这些尸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骼，软塌塌地瘫倒在地上，如同烂泥一般，没有任何支撑力。
暗红色的血液从他们的皮囊中渗出，在地面汇成一道道小溪，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腐朽气息。
李戡作为常年与尸体打交道的捡尸人以及人体改造专家，只看了一眼就得出结论。
这些人的全身骨骼都被抽干了，只剩下皮囊和内脏，死状极惨。
陷入鬼域的普通人，真的很难活下来。
李戡叹息一声：“果然，都死了。”
他原本还打算把这些人捞出去，虽然没办法提前干预，没有阴德可以收获，但能救一人，就救一人，说不定阴德隐藏分会变高呢。
但显然，若是遇上普通的厉鬼，人在短时间内还能活下来一部分，但遇上有心害人的驭鬼者的话，普通人很难活。
叶真看得怒火中烧，拳头捏得嘎吱作响：“这帮小日子，居然敢在我们的地盘上用这种血腥手段杀人！我一定要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为这些死者报仇！”
“别急。”李戡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往上走。
随着不断深入，尸体越来越多。
之前被困在鬼域里的四五十号人，已经全部死亡，死状和楼下的一模一样，都是被抽干了骨骼，软塌塌地堆在地上。
“还好叶真来得及时，用鬼域顶住了对方的扩张。”阿武看着眼前的惨状，心有余悸。
“要是再晚一步，整栋鸿海大酒店里的数百上千人，恐怕都会变成这样的尸体。”
李戡没有说话，只是眼神越来越冷。
尸体的骨头呢？
死相如此凄惨，是因为厉鬼的规律是如此的，还是说，有另外的目的。
他一边往上走，一边无形丝线从他指尖射出，悄无声息地钻进那些尸体的皮囊中。
当他们走到十九楼，也就是岛田利阳所在的顶层包厢时，阿武身后突然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
阿武回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只见六个软塌塌的尸体，在丝线的操控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们的面容塌陷，五官扭曲，像是没有骨头的木偶，一步步跟在李戡身后，模样惊悚至极。
“李哥，你要干什么？”叶真忍不住问道，虽然他不怕鬼，但看着这些“无骨人偶”，还是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李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不是喜欢抽人骨骼，把人变成烂泥吗？”
“那我就用他制造的‘作品’，好好‘招待’他。”
叶真一听，脸上的惊悚瞬间变成了兴奋。
“说得没错！李哥，就是要这样！”
“让他知道，在我们的地盘上搞事，后果有多严重！”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敢在大海市撒野，就要留下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恐惧！”
阿武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暗自庆幸自己选择了追随李戡。
多有正义感啊！
还是那间包厢，满桌精致的美食早已凉透，却依旧摆放得整整齐齐。
岛田正阳恭敬地站着，腰弯得极低，不敢有丝毫懈怠。餐桌主位上，坐着一位十七八岁的和服少女，里森和美子。
她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发丝间夹杂着几缕刺眼的白发，脸庞精致得不像话，完美得如同精心雕琢的人偶，没有一丝活人的烟火气。
岛国阴阳众排名第三的驭鬼者，人偶师，里僧和美子。
“里森大人，中国的驭鬼者已经闯进来了。”岛田正阳的声音带着敬畏，不敢抬高半分。
和美子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那个破旧的人偶，眼神却空洞无物：“他的鬼域很强。”
“但没什么经验，居然没意识到我故意放他们进来。”
“这个国家的驭鬼者，都是这么狂妄吗？”岛田正阳不屑地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鄙夷，“就像几十年前那样，内斗不断，四分五裂，这才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他们第一驭鬼者，方世明到底如何？”里森和美子问道。
岛田正阳冷哼道：“方世明若是真的足够强，也不会要我们动手了。”
“朋友圈分明是忌惮那个新冒出来的驭鬼者，才主动提供情报，想借我们的手除掉隐患。”
“不过这也正好，我们本就想把青木原引到人口超千万的大城市，大海市完全符合要求。”
“没有朋友圈的引路，我们恐怕没这么容易潜入。”
里森和美子面无表情道。
“就算没有他，我们也能进来。”
岛田正阳自知失言，连忙低头认错：“大人说得对，是我愚钝了。”
“除灵社那帮蠢货，还在研究怎么封闭青木原。”
“殊不知最好的关押，就是把它引到别处。”
“只要死的不是国民，那不就是完美的关押吗。”
“好了，通知他们来吧。”里森和美子站起身。
怀中人偶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就在这时，咚——
沉闷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包厢内的寂静。
里森和美子那张人偶般的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疑惑的神情。她转头看向岛田正阳，眼神示意他去查看。
岛田正阳不敢怠慢，猛地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挖下自己的左眼。
那只眼球带着血丝，被他贴在了包厢门板上。
瞬间，整面门板上密密麻麻地冒出几十只眼睛。
眼球滚动，齐刷刷地看向门外，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岛田正阳驾驭的偷窥鬼，十分符合岛国审美的一只鬼，能够把眼睛寄托在任何物体上，能力不强，但复苏程度低，用来窥探情报十分一流。
岛田正阳通过门板上的眼睛看清了门外的景象，脸色骤然变得惊诧：“门外……是尸体！”
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节奏缓慢而沉重，像是敲在人心上。
“咔哧——”
包厢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拉开。
里森和美子二话不说，直接将怀中的晴天娃娃甩了出去。
那娃娃在空中瞬间变大，化作一个身高两米多的高大和服厉鬼，穿着破烂的红色和服，乌发中夹杂着干枯的白发，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可门外出现的景象，却超出了两人的预料。
门口并没有驭鬼者，只有一具全身瘫软如烂泥的人体。
他没有骨骼支撑，只能靠着肌肉的蠕动艰难前行，像是被提线操控的木偶，手脚并用，摇摇晃晃地爬进了包厢。
尸体的眼眶渗着黑血，眼球咕噜噜转动，最终定格在餐桌边的岛田正阳和里森和美子身上。
随后，他的嘴巴张开，发出嘿嘿的诡异笑声，声音沙哑而刺耳：“一……个……”
“两……个……”
岛田正阳眉头一皱：“只是一具尸体？”
里森和妹子一挥手，和服厉鬼，毫不犹豫地挥出一巴掌，带着呼啸的阴风，狠狠拍在那具无骨尸体上。
“啪！”
尸体瞬间被拍碎，化作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溅落在天花板和地板上。
果然只是尸体。可还没等岛田正阳松口气，第二具无骨尸体就从门口爬了进来。
它和第一具一模一样，糜烂的皮肉，渗血的眼球，朝着餐桌的方向蠕动。
“一个……两个……”随后他看向了地面上的尸体，怪笑着。
“三个……”
和服厉鬼再次抬手，一巴掌将其拍碎，烂泥溅得满地都是。
“咚——”
第三声敲门声响起。
这一次，门口同时爬进来三具无骨尸体。
它们动作迟缓，却带着一股执拗的诡异，朝着里森和美子的方向挪动，嘴里不断发出嘿嘿的笑声。
“一个……两个……三个……”
“四个！！”
岛田正阳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些是……被我们抽走骨骼的死者！”
“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里森和美子人偶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