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达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出于职业习惯，她也递回了一张魔笛手公司的名片，并顺手介绍了一下身旁的杨坚：“阿曼达，魔笛手公司总裁助理兼人力资源主管。这位是我们公司的CEO，杨坚。”
“魔笛手？”
大卫·史密斯愣了一下，随后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最近业内火爆的名单。几秒钟后，他看着杨坚，眼睛里闪过一丝恍然大悟。
但紧接着，他那张精英脸上的热情就肉眼可见地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牌大厂高管特有的优越感。
“哦——”大卫拖长了音调，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原来是你们。最近那款把玩家折磨得死去活来的《Flappy Bird》，还有那个滑数字的《2048》，就是你们做出来的吧？”
杨坚礼貌地笑了笑：“运气好，弄了点小玩意儿。”
“确实是运气不错。”大卫继续说教，“年轻人刚创业，能撞上一个爆款很不容易。不过作为行业里的前辈，我得给你们提个醒——移动端的水很深。”
他顿了顿，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继续发表演讲：“像你们这种依靠病毒式传播的轻量级小游戏，能赚波快钱不假，但最大的致命伤就是‘没有护城河’。这就好比去年火了一阵的《神庙逃亡》，或者是迪士尼搞的那个《鳄鱼小顽皮爱洗澡》。在大众眼里，它们是奇迹。但在我们真正的大厂眼里，那只是极其容易被复制、很快就会过气的电子玩具。”
阿曼达微微蹙了蹙眉，刚想开口反驳，却被杨坚在轻轻拉住了手腕。
杨坚不仅没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那依大卫先生的高见，什么样的游戏才算有护城河？”
见杨坚这种“虚心请教”的姿态，大卫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冷笑了一声，语气越发傲慢：“真正的护城河，是庞大的资金链、顶级的IP，以及数百人团队堆出来的产品研发线。”
他压低声音炫耀道：“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们应该知道我们EA去年砸了7.5亿美金收购了PopCap（宝开）吧？我们现在正在动用几百人的顶尖团队，为《植物大战僵尸2》重构最顶尖的物理引擎、离线云端数据同步以及复杂的内购精算模型。”
“这种AAA级IP的移动大作，光是平台适配和底层逻辑打磨就需要将近两年的时间。一旦推向市场，那就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大卫盯着杨坚，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视，“小工作室碰运气搞出来的休闲跑酷或者益智游戏，在绝对的资本和工业碾压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我劝你们，趁着现在手里有点热钱，最好赶紧卖掉公司套现，免得将来被市场淘汰。”
听着这番符合中登刻板印象的“爹味说教”，杨坚表面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甚至还认真地点了点头。
但在他的脑子里，此刻却已经乐开了花。
如果是真正的2012年土著创业者，面对EA这种庞然大物的恐吓，估计真会被唬住。但杨坚是谁？他是一个拿着剧本的穿越者。
大卫的这番话，非但没有打击到他，反而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杨坚脑海里的一块拼图！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EA啊EA，你们还真是傲慢得可爱。你们花大价钱买下PvZ，然后把它改成一个吃相难看的逼氪游戏，最后在全球被玩家骂成狗，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游戏工业化？
更重要的是，大卫刚才对《神庙逃亡》这类跑酷游戏的疯狂贬低，给了杨坚很多启发。
EA看不上休闲跑酷？EA觉得没有IP的跑酷游戏都是垃圾？
那简直太好了！
杨坚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戴着棒球帽、在铁轨上疯狂躲避警察追捕的涂鸦少年形象——《地铁跑酷》（Subway Surfers）！
如果说《神庙逃亡》是打开了3D跑酷品类的大门，那《地铁跑酷》就是真正意义上把这个品类做到极致、统治了整个移动端时代的终极跑酷之王。
在原本的时空里，这款游戏未来的全球累计下载量可是突破了恐怖的30亿次！
杨坚在脑海中迅速回忆了一遍时间线。
他清楚地记得，《地铁跑酷》是由丹麦一家名叫SYBO Games的独立小工作室，和另一家发行商Kiloo联合搞出来的。
按照历史轨迹，这款游戏大概会在今年的5月底正式在iOS平台上线。
现在是3月初。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远在丹麦哥本哈根的那帮穷哥们，此刻游戏大概率已经开发到了收尾阶段，正在为了服务器租赁费用、全球宣发资金而焦头烂额！
杨坚原本还在考虑，魔笛手接下来的第三款游戏到底要不要自己招人慢慢敲代码。但大卫刚才那句“绝对的资本碾压”，直接帮杨坚打开了格局。
对啊，哥们现在手里攥着《2048》和《Flappy Bird》这两头现金奶牛，账上的美金每天都在以恐怖的速度滚动。
魔笛手的团队按部就班地敲代码搞研发是一方面，但这并不妨碍我直接挥舞着支票本，去满世界搜罗和收割那些还没发迹的小作坊啊！
既然EA的副总裁在这儿跟我装资本家，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拿着答案去跑马圈地！
杨坚暗自在心里拍了板：这场发布会一结束，哪怕是直接飞一趟丹麦，也要用钱把SYBO工作室那帮人砸晕。
不惜一切代价，全资收购SYBO工作室！
一旦拿下了《地铁跑酷》，魔笛手就不再只是一家撞大运的“小作坊”，而是真正具备了全球顶级爆款发行能力的上桌玩家。
当《地铁跑酷》在App Store大杀四方的时候，不知道今天这位坐在自己面前装逼的EA高管，脸上会是何种精彩的表情。
“多谢史密斯先生的指点。”杨坚收回思绪，冲着大卫举了举手里的矿泉水瓶，“受教了。我会认真考虑‘资本力量’的。”
大卫·史密斯以为自己的下马威奏效了，十分受用地笑了笑，刚准备转头继续向阿曼达展示一下自己的幽默感。
就在这时，内场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天哪，是约翰！约翰·特纳斯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低呼了一声。
随后，原本还在三五成群端着酒杯装优雅的各位大佬们，仿佛听到了某种无形的集结号，纷纷转头，目光炽热地看向通道方向。
只见一个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配牛仔裤的中年男人，在几名挂着苹果内部工牌的助理簇拥下，步伐稳健地走进了内场。
他没有佩戴什么名表，也没有穿什么萨维尔街的定制西装，但在他走进来的一瞬间，整个芳草地艺术中心内场的气场仿佛都向他倾斜了过去。
苹果现任Mac及iPad硬件工程副总裁——约翰·特纳斯（John Ternus）。
在2012年这个时间节点，苹果公司如日中天。
而作为掌管苹果硬件研发核心的高管，特纳斯在硅谷的地位，不亚于教皇走进了教堂。
得罪了投资人，你最多换一家机构拿钱。但如果得罪了苹果的硬件与生态系统主管，你的App甚至可能在北美区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原本还坐在椅子上装大佬的大卫·史密斯，看到特纳斯走进来，就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脸上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切谄媚的笑容。他端起咖啡杯，快步迎了上去。
“约翰！您好您好！我是EA Mobile的大卫，上次在WWDC晚宴上我们见过面的，关于《极品飞车》在iPad上的适配问题……”
大卫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伸出右手，试图在众多同行面前展示一下自己与苹果高管的“人脉关系”。
然而，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约翰·特纳斯似乎正在跟旁边的助理交代什么事情，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内场前排的座位区，压根就没有在迎上来的大卫身上停留哪怕半秒钟。
他就这样极其自然地从大卫身边走了过去，对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视而不见。
大卫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那只手悬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活像个商场里劣质的假人模特。
周围几个原本就在看热闹的其他风投合伙人和游戏公司高管，见状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戏谑笑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特纳斯是要去第一排跟莫博士或者哪位红杉资本的大佬打招呼时，特纳斯的脚步却突然在一个稍微靠边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的眼睛猛地一亮，随后在一众硅谷精英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大步走向了正坐在那里喝矿泉水的杨坚。
“杨！你小子总算露面了。”
特纳斯甚至没有去走那些虚伪的商务社交礼仪，而是极其熟络地一把拍在了杨坚的肩膀上，声音爽朗得整个前排都能听见：“刚才我还在后台问助理，我亲自批给你的那张前排邀请函，该不会被你当成废纸扔进垃圾桶了吧？很高兴能在旧金山见到你！”
这一下，整个内场前排瞬间安静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钟。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聚焦在了杨坚身上。旁边那个还保持着尴尬姿势的大卫·史密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腿肚子甚至隐隐有些发软。
他听到了什么？这张一票难求、代表着硅谷核心圈层地位的内场VIP邀请函，竟然是这位苹果高管亲自批给这个年轻人的？！
第106章 广告亮相与燃起的野望
杨坚放下水瓶，站起身，微笑着和特纳斯握了握手：“好久不见，约翰。上次在电话里聊完，你可是答应过，等我来了加州要请我喝杯正宗的蓝瓶咖啡。”
“哈哈哈，没问题，发布会结束我就让助理去买！”
特纳斯开怀大笑，随后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由衷的赞赏和感慨，“说真的，我可是一直没忘记你几个月前提交给我们的那个破解运营商锁的底层基带漏洞。那份漏洞分析报告的逻辑之精密，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此话一出，周围偷听的大佬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基带漏洞？破解运营商锁？
卧槽，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华裔小子，居然是个能在苹果硬件底层系统里找漏洞的顶尖黑客？！
特纳斯完全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继续当着所有人的面调侃道：“上次打电话，我还让HR准备了一份极其丰厚的offer，想把你挖来苹果的安全工程部。结果呢？上周我拿到App Store北美区的数据报表，看到你们那个《Flappy Bird》不仅打破了下载记录，甚至硬生生把整个北美区iOS设备的平均亮屏时间拉高了整整七分钟！”
特纳斯叹了口气，拍着杨坚的胳膊：“看到那个数据我就知道，苹果开的那点薪水，是绝对留不住你这种天才的。你们魔笛手现在一天的广告营收，估计比我们高级工程师一个月的工资都高吧？”
特纳斯的这番话，彻底把杨坚在场内众人眼中的身价拉爆了。
堂堂苹果硬件副总裁，不仅亲自道谢、承认对方的技术实力，甚至还公开表示“曾经试图挖角但失败了”，最后更是用“天才”来形容！
在硅谷，在这个一切拿产品和数据说话的修罗场，苹果官方高管当众给出这样的背书，给杨坚和魔笛手套上了一层耀眼的光环。
旁边的大卫·史密斯此刻已经不是尴尬了，而是感到一阵窒息。他觉得自己的脸颊像是被人用鞋底狠狠抽了十几个大嘴巴子，火辣辣地疼。
他刚才干了什么？
他居高临下地把一个被苹果副总裁称为“天才”、挖角都挖不到的顶级极客，当成了一个碰运气的暴发户，甚至还大言不惭地教训人家“没有护城河”、“不如早点把公司卖了”！
在大卫惊恐和呆滞的目光中，特纳斯似乎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人。
“哦，对了。”特纳斯转头看了大卫一眼，眉头微皱，“你刚才说你是哪家公司的来着？EA？”
大卫·史密斯浑身一激灵，结结巴巴地答道：“是、是的，特纳斯先生。EA Mobile的大卫……”
“嗯。”特纳斯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瞬间恢复了那种属于苹果高管的冰冷和疏离，“你们的《植物大战僵尸》iPad适配做得很差，高分辨率下的贴图就是一场灾难。如果你们下个月的更新包还是这种水准，我不介意让编辑部把你们从首页推荐上撤下来。回去跟你们的开发团队好好沟通一下吧。”
说完，特纳斯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转头又换上了一副笑脸对杨坚说：“杨，时间快到了，我得去后台准备了。等会发布会结束你别急着走，蒂姆（Tim Cook）看了那份亮屏数据报告对你很感兴趣，他希望能抽出五分钟时间，在后台贵宾室跟你单独聊聊。”
抛出这个分量极重的消息后，特纳斯没再逗留。他低头看了眼腕表，便在几名助理的随行下，快步朝后台通道走去。
而留下的，是一个已经彻底石化的大卫·史密斯。
连现任CEO蒂姆·库克都要亲自单独接见！
五分钟的私人会面！
在苹果的发布会后台！
这种待遇，别说是他一个区区EA分部的副总裁，就算是EA北美的CEO来了，也不一定排得上号啊！
大卫·史密斯只觉得周围那些风投大佬看向自己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实质性的嘲笑和戏谑。
他甚至不敢再看杨坚和阿曼达一眼，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敢留，涨红了脸，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回了后排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
阿曼达看着大卫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侧过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明媚的笑意，看着身旁的杨坚：“老板，看来我以后在公司里得对你更客气一点了。这可是连苹果CEO都要亲自接见的大人物呢。”
杨坚耸了耸肩，十分不要脸地接下这句夸奖：“习惯就好。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那种喜欢把别人的成功归结为运气、把自己的臃肿当成优势的白痴。”
他看着大卫逃跑的方向，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感谢你的大厂傲慢，史密斯先生。为了报答你，今年夏天，我会用《地铁跑酷》把你们所谓的移动端护城河，砸得连渣都不剩。
不过蒂姆·库克好像是硅谷出了名的LGBT大佬，单独聊五分钟？这老哥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杨坚暗自撇了撇嘴：别搞，哥们可是铁打的直男，再说他好那一口的应该是加州阳光肌肉男才对。
上午十点整。
随着场馆内激昂的背景音乐缓缓收声，芳草地艺术中心内场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
喧闹的会场在几秒钟内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将目光投向了前方那个巨大的、漆黑的舞台。
一束极其精准的聚光灯打下，接棒乔布斯不久的现任苹果CEO蒂姆·库克，穿着深蓝色的衬衫，步伐从容地走到了舞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