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当然生效,利普。我鲍里斯做生意向来最讲信用。”
听到这句话,利普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然而,鲍里斯接下来的话,却瞬间将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不过嘛……”鲍里斯拉长了音调,伸手敲了敲桌面,“这几天外面的风向变了。你这种成天躲在地下室里敲键盘的书呆子可能没看新闻。苹果发布的新款手机iPhone 4s销量一片大好。”
利普愣住了:“那又怎样?”
“怎样?”鲍里斯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iPhone 4s一出,对整个智能手机市场造成了巨大的冲击!正版全新iPhone 4的价格已经在跳水了,现在愿意花高价买二手iPhone 4的凯子越来越少。我的出货渠道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鲍里斯身子前倾,那张满是横肉的脸逼近利普,冷酷地吐出了判决:“所以,我之前给你的90刀收购价已经作废了。现在,我只能以60刀一台的价格,收你手里这40台机器。”
“60刀?!”
利普的瞳孔猛地放大,血液直冲大脑。他像一头发狂的公牛一样双手猛拍柜台,朝着鲍里斯咆哮起来:“你他妈在耍我吗?!60刀?这连成本都不够!我们之前明明说好的是90刀!你不能这么做生意!”
“小声点,男孩。”鲍里斯掏了掏耳朵,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我凭什么小声?!你这个吸血鬼!我要告诉整个南区的人,你鲍里斯是个不守信用的奸商!我要让所有人都不要再和你做生意!”利普彻底失去了理智,指着鲍里斯的鼻子破口大骂。
面对利普的无能狂怒,鲍里斯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仰起头,发出一阵极其嘲讽的狂笑。
“哈哈哈哈……利普,你真是太可爱了。”鲍里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猛地收敛笑容,眼神如刀般死死钉在利普脸上,“去告诉南区人我是个奸商?难道在整个芝加哥南区,还有谁不知道我鲍里斯是个奸商的吗?!”
利普被这极度厚颜无耻的言论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醒醒吧,大学生!”鲍里斯用手指重重地戳着柜台,“这里是南区!不是你们学校过家家的辩论赛!我们之间有任何确定收货价格的白纸黑字合同吗?没有!规则就是,谁手里有钱,谁就说了算!”
鲍里斯轻蔑地指了指门外:“你现在就可以带着这40台破烂滚出我的店。但我敢打赌,以现在的市场行情,你拿着这些黑货走到别的地方,那些人连50刀都不会给你,甚至会直接掏枪把你的货黑掉。你信吗?”
利普面如死灰。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刺破了皮肤。他知道鲍里斯说的是实话,在南区的地下黑市,失去议价能力的弱者只有被生吞活剥的份。
“你……你再给我点时间。”利普的声音带上了屈辱的颤抖,做着最后的挣扎,“我发誓,我一定能找回那160台手机,只要你按原价……”
“闭嘴。”鲍里斯冷酷地打断了他,“那是之后的交易,能不能找回来是你自己的事。今天,我们只解决眼前这笔烂账。”
鲍里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计算器,扔在利普面前。
“现在,告诉我,卖还是不卖?不卖就滚出去,准备迎接讨债人的棒球棍。”
利普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骄傲、不甘、屈辱、绝望……各种情绪在他眼中疯狂交织。足足过了两分钟,他终于像一个被抽去了脊梁骨的战俘一样,颓然地低下了头。
“……卖。”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面色苍白得像个死人。
“明智的选择。”鲍里斯露出了满意的狞笑。
他拿起计算器,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按动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催命声响。
“那么,现在该聊聊你高利贷的事情了。既然这40台手机你卖给我了,我们就直接抵扣债务。”
鲍里斯将计算器的屏幕转向利普。
“40台,每台60刀,总共是2400刀。我先扣掉你当初入股的1300刀本金,这笔交易你还剩下1100刀的进账。”
鲍里斯顿了顿,眼神变得如同毒蛇一般阴冷。
“但是,别忘了你欠我的钱。贷款本金2300刀,减去你刚才赚的1100刀,你还欠我1200刀。再加上那雷打不动的700刀利息……”
鲍里斯用粗壮的手指重重地戳在计算器的等号上。
“1200加700……利普,你现在还欠我整整1900刀。”
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1900”,利普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三天三夜的拼命,不仅一无所获,反而背上了如此沉重的债务。
“现在,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男孩。”鲍里斯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利普,“鉴于你目前的破产状况,我这个人大发慈悲,给你两个选择。”
利普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第一个选择。”鲍里斯竖起一根手指,“按照南区高利贷的规矩,九出十三归。如果你这次不能一次性还清1900刀,那么这笔钱就会进入利滚利的循环。到下个礼拜这个时候,你需要还我的数字,将变成2850刀。再下个礼拜,就是4200刀。”
“这他妈是抢钱!!”利普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双眼布满血丝,“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能把弗兰克那个老混蛋找出来!我一定能找回那批手机的!”
鲍里斯在心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找回个屁,那160台手机现在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老子地下室的保险柜里呢。你那个智障老爹,现在估计还在哪个雪堆里当冰棍。
但表面上,鲍里斯依然面无表情。
“我没兴趣听你那些家庭伦理剧的废话。”鲍里斯竖起了第二根手指,缓缓吐出了他精心准备的杀招,“所以,你可以考虑第二个选择。”
“那就是,给我打白工。”
利普愣住了。
鲍里斯点燃了雪茄,吐出一口烟雾:“我最近通过特殊渠道,搞到了很大一批被运营商死死锁住的iPhone 4s。那是市面上最新的货色,锁得极其复杂,普通的黑客根本束手无策。”
说到这里,鲍里斯故意停顿了一下,用一种极其轻蔑和挑衅的眼神看着利普。
“我记得之前你带那个叫杨坚的亚洲人来的时候,他可是当着我的面夸下海口,说这个世界上所有iPhone的运营商锁,在他眼里都不过是小孩的玩具,他闭着眼睛都能破解。”
鲍里斯冷笑了一声:“我想,作为杨坚在这个圈子里的‘合伙人’,既然他那么厉害,你这个自诩为南区第一天才的大学生,肯定也从他那里学到了这种本事吧?你一定也能做到吧?”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而狠辣地刺中了利普内心最敏感、最脆弱的自尊心。
自从杨坚用那种降维打击般的技术写出解锁代码后,利普虽然表面上臣服,但骨子里的骄傲让他始终暗暗憋着一口气。他绝不承认自己比那个亚洲人差!
“这有什么难的?!”利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狂傲地吼了回去,“杨坚能做到的事情,我菲利普·加拉格肯定也能做到!那根本不是什么复杂的底层协议!”
“完美!”鲍里斯一拍巴掌,眼中闪过极其狡诈的光芒,“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既然你有这个本事,那这周你就待在我的仓库里,把我那批iPhone 4s全部破解掉。只要你做完,你欠我的那1900刀高利贷,连本带利,一笔勾销!”
利普咬了咬牙,虽然知道自己成了苦力,但这确实是目前唯一能摆脱高利贷死局的方法。
“好!我接了!”利普硬着头皮问道,“多少台机器?”
鲍里斯靠在椅背上,微笑着吐出一个数字:
“不多,也就800台。”
“多少?!”利普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几乎破音,“800台?!你他妈疯了吗!就算我不吃不睡,一台机器哪怕只花二十分钟,这周的时间也根本不够!时间太少了!”
鲍里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绕过柜台,走到彻底崩溃的利普身边,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利普,我的朋友。”鲍里斯在利普耳边冷冷地低语,“在这个残酷的资本世界里,你需要花多少时间,那是你需要思考的事情。”
他走向店铺的后门,将一把厚重的铁钥匙扔在桌子上。
“门后就是仓库。里面的行军床和泡面足够你吃一个星期。这周结束前,我要看到800台解锁的完美新机。否则,你知道我的棒球棍有多硬。”
说完,鲍里斯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里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安静的二手商铺里,只剩下利普一个人。
他看着桌子上那把生锈的铁钥匙,仿佛看到了一副沉重的镣铐。
第70章 跨年与资产总结
2011年12月31日,芝加哥市中心。
伴随着一阵低沉而浑厚的引擎轰鸣声,一辆通体银灰色、线条硬朗的丰田RAV4碾过南区边缘满是泥泞和坑洼的积雪路面,平稳地驶上了通往市中心的宽阔高架桥。
虽然从外观上看只是一辆普通的紧凑型SUV,但懂行的人只要敲一敲那厚达几英寸的车窗玻璃,或者看一眼那明显经过强化重装的底盘悬挂,就会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辆花了杨坚整整3.8万美元、在黑市专业修车厂进行过深度爆改的防弹加厚版越野车。毕竟在治安如同战场的芝加哥南区,开着超跑只会成为帮派分子的收割对象,而这种外表低调、防御拉满的装甲级座驾,才是真正能在枪林弹雨中保命的好伙计。
当然,高架桥上,没碰到下雨,也没开迈巴赫,一切安全!
此时,车厢内开着充足的暖气,车载音响里正流淌着悠扬的爵士乐,将街道上的警笛声与流浪汉的叫骂声彻底隔绝在外。
副驾驶座上,凯伦正微微侧着头,痴迷地看着正在开车的杨坚。
今天的凯伦经过了精心的打扮。她穿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米色羊绒大衣,内搭一条修身的黑色针织连衣裙,将她那青春无敌、前凸后翘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金色的长发被精心打理过,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
她看着杨坚那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他单手握着方向盘时那种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气场,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在南区,她见惯了像利普那样自作聪明的小混混,见惯了像弗兰克那样烂泥扶不上墙的酒鬼。
但杨坚不同,这个男人就像是一个突然降临在贫民窟的异类,深邃冷酷,有野心的同时也拥有着将野心变成现实的恐怖实力。
“在看什么?”杨坚没有转头,只是看着前方的路况,淡淡地问道。
“在看你。”凯伦毫不掩饰自己的迷恋,她伸出手指,轻轻划过真皮座椅的纹理,“杨,我有时候觉得你简直像个魔术师。几个月前,你还住在那个散发着霉味的破出租屋里,现在……你居然开上了这样的好车,还要带我去市中心跨年。”
“这只是个代步工具而已,下次让你坐跑车的副驾。”杨坚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坐稳了,今天带你去看看真正的芝加哥。”
随着车辆驶入卢普区,周围的景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破败的红砖房和涂鸦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干净整洁的街道,以及穿着考究的都市男女。
上午的阳光虽然清冷,但照在身上依然带着一丝暖意。杨坚将车停在千禧公园附近的地下车库,带着凯伦来到了著名的地标建筑“大豆子”(Cloud Gate)前。
巨大的不锈钢雕塑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周围的城市天际线,也清晰地倒映出杨坚和凯伦并肩而立的身影。
看着光滑曲面上那略显失真的倒影,杨坚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突然想起了今年春天刚上映的科幻电影《源代码》。
电影的最后一幕,同样经历了一场惨烈交通意外的男主角,也是这样带着女伴站在这颗“大豆子”前,在平行的时空里,借着另一具躯体重获新生。
此时此刻,犹如电影照进现实。他这个原本应该在肯尼迪机场空难中化为灰烬的纽约码农,此刻却以一个截然不同的身份,站在了这面巨大的镜子前,俯瞰着这座城市。
命运的隐喻,有时就是如此充满着荒诞的魔幻感。
“你在看什么?”凯伦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光滑的镜面,好奇地问。
“没什么。”杨坚收回了思绪,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释然,淡淡地笑了笑,“只是觉得,我们站在这里的样子,感觉很不错。”
这里没有南区随处可见的帮派涂鸦,只有拿着相机拍照的游客和推着婴儿车散步的家庭。
凯伦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小女孩一样,兴奋地拉着杨坚在“大豆子”前摆出各种姿势合影。看着照片里那个站在摩天大楼背景下、笑容明媚的自己,又看了看身边身姿挺拔的杨坚,一种前所未有的虚荣心和安全感将她彻底包围。
下午的行程,是从芝加哥艺术博物馆开始的。
当凯伦踩着那历经百年沧桑的大理石台阶,走进这座静谧而宏伟的艺术殿堂时,她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杨坚带着她穿梭在莫奈的《睡莲》与修拉的名作《大碗岛的星期天下午》真迹之间。
面对这些价值连城的艺术品,杨坚的眼神依然平静如水,甚至能用一种低沉而平和的语调,随口向她讲起画作背后的光影构图。
凯伦听不懂那些高深的艺术词汇,但看着身旁这个在顶级殿堂里依然闲庭信步的男人,她觉得那些挂在墙上的世界名画,似乎都不及他此刻从容的侧脸迷人。
从博物馆出来,暮色渐四合。两人漫步在著名的“华丽一英里”密歇根大道上。
冬日的寒风吹不散整条街璀璨奢华的橱窗灯光。杨坚牵着她,接连走进了香奈儿和普拉达的精品店。店里铺着厚实柔软的羊毛地毯,空气中弥漫着高级定制香氛的独特味道。
一开始,凯伦看着那些动辄几千美元的标价牌,还会心跳加速、本能地想要退缩,但杨坚根本不给她犹豫的机会。
只要是凯伦目光多停留了几秒的当季新款大衣,或是她指尖轻轻划过的小羊皮手袋,杨坚连价格标签都不扫一眼,只是微微偏过头,对着迎上来的高级柜姐淡淡地吩咐一句:
“去让她试。合适的,全部包起来。”
“滴”——
清脆的信用卡刷卡声,在安静的VIP室里如同世界上最动听的魔法咒语。
名贵的丝绒礼盒在沙发上越堆越高。那些平时习惯用下巴看人的高傲柜姐们,此刻正端着免费的高级香槟,用一种极度艳羡、甚至近乎谄媚的目光围在凯伦身边,一口一个“女士”地极尽赞美。
在金钱构筑的绝对权力面前,杨坚那种漫不经心、挥金如土的底气,如同最猛烈的催情药。
凯伦看着镜子里那个焕然一新、被奢侈品武装到牙齿的自己,在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里,连同身体和灵魂,彻底沦陷了。
时间推移到了傍晚。
杨坚牵着凯伦的手,走进了约翰·汉考克中心。电梯以极快的速度攀升,最终停在了第95层,这里是芝加哥最著名的顶级景观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