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硅谷发展。”
杨坚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全球科技圣地的名字，“也许会去做点天使投资，看看能不能投出下一个改变世界的独角兽。”
听到这个回答，戴安却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轻笑。
“杨，作为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律师，我不该交浅言深，但既然你付了高昂的保留金，我就给你一个忠告。”戴安双手抱胸，眼神变得犀利而现实，“四百万美金，对普通人来说是可以在芝加哥买下豪宅游艇的巨款。但在硅谷的资本游戏里，这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她顿了顿，一针见血地撕开了创投圈的残酷真相：
“真正优质的初创项目，早就被红杉资本、安德森·霍洛维茨（a16z）这些顶级风投机构内定了，你拿着钱连创始人的面都见不到，最多只能捡点他们吃剩下的残羹冷炙。至于那些到处拉投资的无名野鸡公司……相信我，硅谷骗子的PPT做得比华尔街的还要精美。他们每天脑子里想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怎么把你这种年少多金且毫无背景的菜鸟投资人的钱，合法地洗进自己的口袋。”
杨坚眉头微微一皱。
这番话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内心的些许狂热。
“你还年轻，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技术天赋。”
戴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柔和了几分，“不着急一次性把手里的牌打完。在你的资金体量和人脉复利积累到足够上牌桌之前，先护住你的本金。别让那帮硅谷的鲨鱼闻到血腥味。”
“受教了，戴安女士。”杨坚是由衷地感谢。
他确实被这笔巨款冲昏了头脑。
正如戴安所说，现在带着这点现金去硅谷，既抢不过那些真正的资本巨头，大概率还要被当成肥羊宰。
至于让他拿着四百万再去那些科技大厂里卷生卷死，做个敲代码的高级牛马？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看来，是时候静下心来，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的发展了……”
杨坚在心里暗自盘算着。这四百万美金买来的不仅仅是底气，更是宝贵的时间。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盲目下注。
他完全可以放慢脚步，花些时间好好梳理一下未来一到两年的核心规划。
不管是利用前世的技术信息差去进行精准的降维打击，还是自己从零搭建底层架构、拉起一支初创团队，他都需要一个清晰且抗风险的商业路线。
在真正看透这个科技黄金时代的脉络之前，谋定而后动，护住本金，才是最高明的打法。
互相交换了私人联系方式后，杨坚走出洛克哈特-加德纳律所的大门，只觉得眼前的芝加哥天空都比平时高远了几分。
......
下午两点，芝加哥市中心。
手握巨款，杨坚总算有底气挑了一家门面宽敞、干净卫生的传统中餐厅走了进去。
餐厅里是经典的中式装修风格，红木镂空的隔断配着明亮的暖色灯光。这里没有那些高档西餐厅刻意营造的拘束感，反而透着一股让人舒服的踏实。
在这个被干瘪的汉堡、冷硬的披萨和甜到发腻的甜甜圈包围的异国他乡，他那颗纯正的中国胃早就抗议到了极限，要不是之前生活一直拮据，早就冲进中餐馆了。
落座后，他一个人毫不客气地点了四菜一汤，全是考验火候和调味的硬菜。
没过多久，菜品流水般端了上来。
最先勾动他灵魂的，是一盆色泽红亮诱人的水煮牛肉。最后那一勺滚烫的灵魂热油泼在表面的干辣椒和花椒上，发出“嗞啦”一声爆响，浓烈的麻辣辛香随着蒸腾的热气瞬间霸道地冲入鼻腔。夹起一片挂着红油的牛肉，肉质被蛋清浆得滑嫩无比，入口便是爆炸般的鲜辣与舌尖微麻的刺激。
接着是麻婆豆腐。正宗的嫩豆腐切成见方的小块，在滚烫的红油肉末里微微颤动，表面还撒着一层提味的花椒面。当杨坚舀起一大勺，连着油亮发亮的浓稠汤汁一起浇在冒着热气的白米饭上时，那种烫、麻、辣、香、酥、嫩在口腔里交织出的极致口感，简直让人灵魂发颤。
不仅如此，那道猛火爆炒出来的蒜蓉空心菜，带着西方烹饪里绝对无法复制的锅气，翠绿欲滴，咬下去清脆爽口、蒜香四溢；还有那盘芡汁明亮、酸甜微辣的宫保鸡丁，连里面炸过的花生米都保持着完美的酥脆。
最后，他盛了一小盅老火慢炖的排骨莲藕汤。汤色清澈却醇厚，粉糯的莲藕一口咬下去还带着拉丝，排骨更是炖得脱骨烂熟。一口温热鲜甜的浓汤下肚，仿佛将这段时间在南区贫民窟里积攒的所有寒意、戒备与疲惫，都从胃里一路熨帖到了四肢百骸。
当最后一口裹满红油的白米饭送入口中，杨坚鼻尖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眶竟也跟着微微发热。
来这个见鬼的世界这么久，终于吃上一顿像样的人饭了！
去他妈的冷三明治和法式大餐，华流才是最屌的！
......
酒足饭饱后，杨坚打车回到了南区。
怀揣着暴富的喜悦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他敲开了杰克逊家的大门。
好几天没见，他确实有点想念凯伦那个狂野又敏感的女孩了。
一阵鞭辟入里，深入浅出的补课后，卧室内弥漫着慵懒的气息。
凯伦像只温顺的猫一样趴在杨坚结实的胸膛上，手指在他锁骨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嘴里叽叽喳喳地分享着这几天南区的八卦。
“你绝对想不到，弗兰克那个老混蛋前天连夜逃回加拉格家了。”
凯伦咯咯地笑着，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听说他实在受不了我妈（希拉）那些……嗯，你懂的，那些可怕的特殊玩具。他的菊花宣告罢工了。”
杨坚嘴角抽搐了一下。想到剧中希拉那些狂野的“假小子”操作，他对弗兰克竟然产生了一丝诡异的同情。
“还有更疯狂的呢。”凯伦继续说道，“隔壁的黛比，竟然从超市外面拐走了一个别家的小男孩！整个加拉格家为了不被警察抓走，硬生生地搞了一出‘热心市民找回走失儿童’的戏码，听说菲奥娜差点被吓出心脏病。”
听着这些鸡飞狗跳的荒诞日常，杨坚双手枕在脑后，眼神一时有些复杂。
一边是市中心顶级律所里动辄数百万美金的资本博弈、硅谷巨头的勾心斗角；另一边却是南区底层为了几百块钱补贴金、为了掩盖犯罪而搞出的一地鸡毛。
这种割裂感，让他感觉既荒诞又真实。
就在这时，凯伦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部崭新的手机。它双面玻璃的机身冷冽而光滑，黑色的背板如同一面深邃的墨镜，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泛着一种迷人的光泽。那是视网膜屏幕，像素点在上面细腻得完全不可见，整部手机透着一种昂贵的技术感和如同黑色凝胶般的整体感，与南区这间凌乱、破旧的公寓显得格格不入。
“Oh my god！”
凯伦猛地坐了起来，连春光乍泄都顾不上了，她一把抓起手机，爆发出一阵高分贝的尖叫，“这是……最新的 iPhone 4？！我的天，太酷了！杨，你发财了吗？！”
对于2011年的美国年轻人来说，手持一部崭新的 iPhone 4，其杀伤力绝对不亚于开着一辆保时捷。
这是杨坚今天拿到定金后，在市中心苹果店随手买的，算是稍微宣泄一下年少多金的豪气。
看着凯伦爱不释手地滑动着屏幕，杨坚笑了笑，半真半假地扯了个谎：“最近发现了个小生意，帮别人破解那种运营商锁死的iPhone（越狱解锁），赚了点外快，就顺手换了一部。你要玩一会吗？”
“真的吗？你太厉害了！”
凯伦满眼冒星星，崇拜地看着他，随后可怜巴巴地嘟起嘴，“杨……你能不能也送我一台？我那台翻盖手机连按键都快掉光了。”
“可以啊。”杨坚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只要你下次的数学考试能拿到A，这就是你的奖品。”
听到这话，凯伦原本兴奋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她将手机放回床头柜，重新趴回杨坚怀里，声音闷闷的。
“拿到A又有什么用呢……”
她自嘲地笑了笑，“考得再好，也没有人会去参加我的家长会。我妈有广场恐惧症，连大门都出不去；我那个混蛋老爹除了骂我就是去教堂，他根本不在乎我。”
听着女孩语气里的失落与孤独，杨坚的心微微一软。
在这个看似放荡不羁的外表下，藏着的不过是一个渴望被关注、被认可的缺爱少女罢了。
他伸手揉了揉凯伦金色的长发，语气认真而温柔：“只要你能拿到A，我就穿上正装，以表哥的身份去替你开家长会。我会坐在你们老师面前，听他们表扬你有多优秀，然后告诉所有人，你是我最骄傲的妹妹。”
说到这，他拿过床头那部崭新的手机晃了晃，笑着补充道：“我还会用它把老师夸你的画面全都录下来，带回来放给希拉看。让她也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学校里有多棒。”
听到这句话，凯伦彻底防线溃败。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瞬间盈满了不可置信的光芒，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你……你说真的？”
“我从不骗人。”杨坚笑着挑了挑眉，“那么现在，凯伦同学，为了你的 iPhone 4和家长会，我们需要重新开始好好‘补课’了。”
凯伦破涕为笑，眼角还挂着泪珠，便热情如火地吻了上来。
“遵命，杨老师。”
第三十二章 好事连连
从杰克逊家那栋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被打理得一尘不染的经典美式独栋房子里出来，芝加哥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冷风裹挟着密歇根湖的湿气吹过街道，杨坚却觉得神清气爽。
他看了看手表，距离互利（hooli）公司的内部安全修复和新闻发布会还有一点时间。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找个地方一边喝点小酒，一边舒舒服服地迎接后续尾款到账更让人愉悦的事情了。
而纵观整个南区，还有什么地方能比凯文的艾莱柏酒吧（The Alibi Room）更适合作为一个放松的据点呢？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酒吧里熟悉的劣质啤酒味、台球的撞击声和点唱机里沙哑的乡村音乐扑面而来。
杨坚今天穿着一件版型挺阔的卡哈特（Carhartt）工装夹克。虽然这只是个极其接地气的经典蓝领牌子，但重磅帆布硬挺的剪裁却完美撑起了他那优越的骨相与身形。
再加上刚刚入账百万美金后，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那股从容与松弛感，让他一进门就显得和这里格格不入。
要知道，这间破酒吧里的老酒鬼们平时也穿卡哈特。但俗话说得好，时尚的完成度最终还是得靠脸。
同样的工装夹克，穿在杨坚身上和穿在那些挺着啤酒肚的老登身上，那惨烈的视觉差，简直就像是那张著名的“冠希哥和路边大爷的换头JPG”。
“WOW，看看这是谁？南区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正点的亚裔帅哥？”
角落卡座里，几个化着浓妆、穿着清凉的辣妹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新鲜血液，其中一个更是毫不避讳地冲他吹了个挑逗意味十足的口哨。
杨坚脚步一顿，转过头看向那个辣妹。
他并没有像纯情小楚南那样脸红躲闪，而是嘴角勾起一抹潇洒的弧度，举起两根手指在额前轻轻一点，比了个帅气的致意手势，引得那群姐妹团顿时发出一阵低声的欢呼和娇笑。
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杨坚径直走到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
“稀客啊，杨。”正在擦杯子的凯文抬起头，那身肌肉把紧身T恤撑得鼓鼓囊囊的，“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走路带风啊。”
“确实是极好的一天。”
杨坚屈起手指敲了敲实木吧台，语气带着几分挑剔的慵懒，“凯文，给我调一杯干马提尼（Dry Martini）。基酒用你这儿最好的金酒，加一点苦艾酒。”
“对了，摇匀，不要搅拌（Shaken， not stirred）。”
听到这句经典的007台词，凯文翻了个白眼：“Come on，bro，你当自己是詹姆斯·邦德吗？这里是南区的破酒馆，不是市中心的丽思卡尔顿。我这儿连个像样的三角高脚杯都没有，要不要我直接拿个装扎啤的塑料杯给你装起来？”
嘴上疯狂抱怨着，凯文还是熟练地从柜台最下面翻出一瓶平时舍不得拿出来的金酒，抓起不锈钢调酒壶，加上冰块一顿猛摇。
杨坚笑了笑，顺手拿过吧台上的遥控器，将挂在墙角的其中一台老旧显像管电视，调到了财经新闻频道。
时间刚好来到下午五点半。
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切到了互利（hooli）公司的投资人大会现场。
这场紧接在闭门会议之后的新闻通气会规格极高，台下早已架满了硅谷主流科技媒体的长枪短炮。
画面正中央，互利公司的CEO加文·贝尔森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蓝色高定西装。他刻意没有打领带，微微敞着衬衫领口，意气风发地站在镁光灯下。
“就在今天，互利公司的顶尖安全团队，在开源底层架构中发现了一个足以威胁全球互联网安全的史诗级漏洞。”加文的声音低沉、自信，充满了一种救世主般的煽动性，“但请大家放心，互利已经凭借着遥遥领先的技术实力，率先完成了自身系统的热修复。”
“本着科技向善的原则，我们将在明早将完整的修复补丁提交给开源基金会，造福全世界！”
说到这里，加文顿了顿，面对着无数闪光灯，双手向下压了压，脸上浮现出极其虚伪却完美的悲悯：“毫无疑问，这是互利技术实力领先全行业的一次伟大证明。当其他大厂还在黑暗中裸奔时，互利，将始终为您提供最安全、最稳定的产品环境！”
电视里，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无数记者疯狂地按着快门。
而在艾莱柏酒吧里，除了杨坚，根本没有人在意这块闪烁的屏幕。那帮穿着沾满酒渍的破旧T恤和劣质夹克的正星条旗美国老登们，依旧在为了下一杯啤酒的钱扯皮。
硅谷的科技海啸，和南区的下水道，仿佛是两个平行的宇宙。
“凯文。”杨坚抿了一口那杯刚摇好的干马提尼，杜松子的冷冽与苦艾酒的微苦在口腔里完美交织，冰冷的酒液带着直冲脑门的辛烈。他指了指屏幕，“听我一句劝，明天一早美股开盘，拿点闲钱去买几手互利的股票。”
凯文看了一眼电视里装模作样的加文，不屑地撇了撇嘴：“算了吧，股票那玩意儿虚得很，全他妈是华尔街那帮吸血鬼鼓捣出来骗穷人钱的把戏。有那闲钱，我不如去买两张刮刮乐。”
杨坚哈哈一笑，没有继续劝说。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万众瞩目的加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