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坚当然不可能暴露自己作为穿越者的先知先觉。
“咳咳……”杨坚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找了个借口,“那个消息嘛,是我前两天在暗网的一个极客军事论坛里,偶然看到一个自称是海军陆战队退役后勤兵的人发帖吐槽的。”
“论坛里看来的?!”阿瑟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站稳。
杨坚一看阿瑟的心态炸了,赶紧上前搂住阿瑟的肩膀,用自信坚定的语气强行安抚。
“稳住,阿瑟,你得先稳住。”
杨坚用力拍了拍阿瑟的后背,“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
虽然我们现在没有直接的关系,但你要相信六度分隔社交理论。在这个世界上,你只要通过六个人,就能认识任何一个你想认识的人。
你先带着团队把咱们的实测对比视频拍出来,拍得越震撼越好。
至于怎么把这份录像带递到五角大楼,交给我来解决!”
阿瑟虽然满心疑惑,但在老板的感染下,还是勉强地点了点头。
“记住,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闭关打磨产品。外界的商业关系,由我这个CEO去头疼。”
杨坚说完这几句场面话,根本不敢在办公室里多待一秒。
他借口魔笛手那边还有几个紧急会议要开,在阿瑟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赶紧脚底抹油,快步溜出了厂房。
一直到坐进自己车里,杨坚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哦豁,这下是有点玩脱了。”杨坚一边把车钥匙插进锁孔,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
不过吐槽归吐槽,杨坚倒也没有真的惊慌失措。
虽然现在军方的人脉是一张白纸,但在美国这个被资本高度渗透的社会里,总能找到用美钞敲开大门的办法。
实在不行,去华盛顿花重金雇几个顶级的政治游说集团,这也就是多花点钱的事情。
车辆启动,离开了南区边缘的工业地带,杨坚开着车在芝加哥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行驶着。
刚刚在工厂里的那番折腾让他有些烦躁,原本打算找个安静的咖啡馆坐下来理一理接下来的商业思路。
随着车轮不断向前滚动,杨坚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些斑驳的砖墙,涂满大面积张扬涂鸦的废弃仓库,以及路边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抽着廉价香烟的黑哥们,让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熟悉感。
杨坚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车子停稳后,杨坚透过挡风玻璃,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开到了那个破旧的南区出租屋门前。
杨坚熄了火,把车窗降下来一半。
看着这栋熟悉的老旧建筑,记忆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涌回了脑海。
自从那次这间破出租屋被南区的小偷破门而入,连带着他的电脑被洗劫一空之后,杨坚就以最快的速度搬离了这里,并且再也没有回来过。
刚穿越到这个平行世界的最初几天,他口袋里比脸还干净。那种不知道下一顿饭在哪,半夜饿得睡不着觉的绝望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创伤。
虽然后来他很快就赚到了第一桶金,并且把这间南区出租屋里那些老旧设施和家具全都换成了新的,日子其实过得相当滋润,但他骨子里对贫穷的恐惧却始终没有彻底消散。
这也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后来魔笛手开发的游戏大火,他也有了丰厚的美元积蓄,他依然没有像暴发户那样大肆挥霍。
他宁可只把现在住的大平层里的旧家具全部换掉,也没有立刻搬进昂贵的中产阶级高档小区,就连这辆RAV4也一直开到了现在。
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万一创业失败或者资本寒冬,手里的现金就是他不重蹈覆辙的底气。
当初刚穿越来时饿肚子的那几天实在是太痛苦了,这种饥饿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算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杨坚自嘲地笑了笑,摇摇头准备重新打火离开。
但就在他的手碰到车钥匙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自己曾经住过的那栋小房子。那是紧挨着加拉格一家隔壁的一栋破旧房子。
随后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有点不对劲。
杨坚眯起眼睛,仔细地盯着那栋熟悉的旧房子。
现任的租客,居然连临街玻璃窗的窗帘都没有拉上。
这在治安极其恶劣的芝加哥南区,是一件十分反常甚至危险的事情。
这种老旧的房子本来就缺乏安保防备,窗帘如果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敞开着,任由毫无遮挡的玻璃完全暴露在街面上,屋里的情况就会一览无余。
这对于街上游手好闲的小偷和瘾君子来说,就像是在大喊“欢迎光临”。
更重要的是,过于通透的视野意味着屋里的人很容易和窗外路过的黑帮分子产生眼神接触。
在南区这种地方,有时候仅仅是因为多看了一眼,就可能惹来致命的麻烦甚至枪击。
正常在南区生活的人,就算是白天,也会严严实实地拉上厚厚的窗帘,绝对不敢把屋内的景象轻易展示给外人。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杨坚。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把双手插在口袋里,装作只是路过散步的模样,慢吞吞地朝着那扇透明的窗户走去。
距离玻璃窗还有三四米远的时候,杨坚放慢了脚步,微微侧过头,不动声色地向房子内部张望了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杨坚的瞳孔就猛地收缩到了极点,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直接窜上了头顶。
房间里的景象,并没有因为新租客的到来而发生任何改变!
他赚钱后买来替换的那张宜家布艺沙发,依然摆在靠墙的那个固定位置。
旁边那张全新的木质茶几,连摆放的角度都丝毫不差。
墙上挂着的那个黑色边框的挂钟,以及厨房台上买来还没用过几次的银色水壶……
所有的内饰布局甚至家具朝向,竟然和他几个月前匆忙搬走那天一模一样!
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杨坚直接走到了那扇玻璃窗前。
他微微弯下腰,将视线彻底贴近了窗户。
隔着玻璃,他清楚地看到了投射进屋内的阳光光柱里漂浮着的尘埃。
宜家沙发和木质茶几的表面,早就已经落满了一层明显的灰尘。
根本就没有任何被人挪动过的痕迹,也根本没有任何新租客入住的迹象。
这套房子,自从他离开后,就一直处于一种被“原封不动封存”的诡异状态里。
杨坚站在窗外的阳光下,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
在租房市场紧张的芝加哥贫民窟,房东为了赚钱,恨不得前一个租客刚搬走,下午就把房子租给下一个人。
怎么可能会放任一套房子空置好几个月,而且连里面的破烂家具都不清理?
除非……有人在自己搬走之后,立刻包下了这套房子,并且刻意保留了自己生活过的所有痕迹。
是谁?
是谁在暗中盯着自己?
杨坚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破败的街道,只看到一只野猫从垃圾桶上惊恐地窜了过去。
空荡荡的街道上,除了他自己的心跳声,安静得可怕。
第132章 新租客的身份
杨坚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一直翻到了列表的最底部。在那里,躺着一个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拨打过的号码。那是他之前的房东老迈克。
伴随着一阵单调的“嘟嘟”声,电话在响了五六下之后终于被接通了。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老迈克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嘈杂的电视转播声,听起来像是在看一场激烈的棒球比赛。
“迈克,是我,杨坚。几个月前租你在加拉格家隔壁那套房子的亚裔。”杨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就像是随口打个招呼。
“哦!上帝啊,原来是你这个发了财的幸运小子!”
老迈克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语气里透着一股老油条见钱眼开的热络与精明,“发生什么事了,我的大富翁?今天怎么有空给我这个糟老头子打电话?难道是想要大发慈悲,把我的租出去的房子买下来吗?”
杨坚轻轻笑了一声,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买房子就算了,我可没那么多闲钱。今天找你主要是有点小事。我今天在整理新家文件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一份重要的税务申报单不见了。
我想来想去,估计是搬家那天走得太匆忙,不小心把它落在了旧房子里。你能不能过来帮我开一下门,让我进去找找看?”
电话那头的老迈克思考了两秒钟,随后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开门让你拿东西这当然没问题,你是个好小伙子。不过嘛,这事现在不归我全权做主了。”
老迈克砸吧了一下嘴,语气变得有些古怪,“那套房子其实在你搬走的第二天,就已经被人租下来了。”
听到这句话,杨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但他依然保持着随意的口吻:“被人租了?那还真是遗憾。不过我怎么听说,那套房子一直空着没人住?”
“这事说来也怪。”老迈克的语气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疑惑,“我是把房子租出去了,而且对方签字付钱很痛快。
但是这个新租客租下房子之后,一天都没有来住过。我甚至去偷偷看过几次,里面的家具摆设连动都没动过。”
“那租金呢?”杨坚追问道。
“这才是最见鬼的地方!虽然人没来,但是每个月的租金都会准时地打到我的账户上,一分钱都不差!”
老迈克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占了巨大便宜的得意,“我一开始还觉得心里发毛,特意打电话过去问过这个新租客。结果你猜对方怎么说?
对方让我别多管闲事,房子就那么放着就行了。你说这是不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看在美钞的面子上,我管他住不住呢,这是我这辈子赚过最轻松的租金了!”
杨坚放在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在搬走的第二天就立刻接手,连价格都不问,并且愿意每月白白支付租金只为了维持房间的原样。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租客,这就是冲着他来的!
“迈克,既然新租客不在,那你就当帮个忙。”杨坚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给我新租客的电话号码。五十美金,现金。我现在就在南区,当面给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老迈克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阔绰给砸晕了。五十美金,足够在酒吧里挥霍好几个晚上了。
“成交!看在美钞和上帝的份上,我这就去门口等你!”
挂断电话后,杨坚立刻发动车子。他一脚油门,沿着破败的街道往前开了大概三个街区,在一家外墙剥落的杂货铺二楼看到了正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挥手的老迈克。
杨坚没有熄火,只是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崭新的五十美元钞票,快步走上那段摇摇欲坠的木质楼梯。
老迈克迫不及待地一把抓过钞票,放在鼻子底下陶醉地闻了闻,然后从皱巴巴的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写着一串数字的纸条递了过去。
“号码就在这上面。”
老迈克将美钞塞进裤兜,还忍不住调侃了一句,“杨,其实你要是只是想问问能不能进去拿个文件,完全可以让我来替你打这个电话。
不过既然钱已经到了我的口袋里,这五十美金你肯定是别想拿回去了,哈哈哈哈!”
“没事,自己留着买点好酒吧。”杨坚没有心思跟他废话,随便扯了个理由敷衍了一句,转身就走下了楼梯。
回到车上,杨坚重重地关上车门,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杨坚将那张纸条摊在方向盘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起手机,调出拨号键盘。
他准备直接拨打过去,去探探这个神秘租客的底细,甚至已经做好了面对某种庞大利益集团威胁的心理准备。
他照着纸条上的数字,开始在键盘上一个一个地输入。
“1……”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