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一半,金川夫人说不下去了,毕竟她虽然贵为金川主的正室夫人,但是金川也是男尊女卑,她又性子软弱,在金川根本没有太大的话语权,元英又事关两川联姻,她说了就更不算了。
元英急忙安慰道:“母亲,我在新川很习惯,八少主对我也很好,否则我也不会带他来见您了。我们这次是因公外出去墨川的,他体恤我离家几个月,见我思念父亲母亲,便特意改道来看看你们,也算是省亲了。”
金川夫人笑着说道:“你们过的好就好,你从小要强,不肯认输。娘就怕你出门在外没人保护,因为这个性子吃亏。如今见你们过得幸福,娘就安心了。
不过元英,男人都喜欢温柔似水的女人,你这性子也该适时收敛一些了。你在府里太过强势,贤婿可以让你,但是你也要给足贤婿面子。”
尹崭连忙说道:“岳母大人,元英在新川做的很好,无论是谁见到元英都是交口称赞。而且初次见面,小婿还准备了一些小礼物,希望岳母不要嫌弃。”
尹崭没有称呼金川夫人,而是像普通人家一样称呼岳母,就是希望双方关系更亲近一点。
金川夫人笑着说道:“你能跟元英一起来看我,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就是最好的礼物了,还要什么礼物?怪破费的。”
元英连忙说道:“没破费,东西不贵,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金川夫人笑着说道:“那好,我就看看你们准备了什么礼物。”
李薇立刻拿出白色、米白色、奶白色、浅灰色、驼色、蓝色、紫色等各色羊毛衫,解释道:“这是我们去墨川的时候发现的特产,穿着虽然不如狐裘暖和,却也比一般的衣服强很多。
如今天气渐暖,再穿狐裘就有点热了。而且狐裘笨重,不易保存,这羊毛衫轻便贴身,质地柔软,穿上之后更显身材,您不妨试试?”
这羊毛衫就是尹崭这段时间在墨川的成果之一,将这些牧民不用的羊毛低价收购,再制成羊毛衫卖出,既能大赚一笔,也能慢慢开始玩经济战,润物细无声的控制九川的经济。
当然,还有一点更重要的,那就是新币,或者说银票。
羊毛衫是为了普通百姓准备的,而银票就是为大客户准备的,只要九川的大商人都认可了银票的存在,那么尹崭就可以聚拢天下财富,到时候拿下九川就事半功倍了。
银票虽然有很多优点,比如降低铸造成本、利于钱财流通等,不过银票关系国家命脉,影响税收等很多事情,其他川主自然不会轻易同意。
所以尹崭才特地从羊毛衫入手,等到羊毛衫风靡九川,各地商人去墨川购买羊毛衫的时候,让他们先把黄金白银换成银票,几次之后,那些商人自然就会接受了。
毕竟商人重利,加上银钱多了之后他们携带不便,等他们体会到银票的优越性,他们自然就离不开了。
新川实际上也在推行新币,但是尹峥走的是便民路线,不仅是大额银票,更多的是小额银票,像十文、二十文之类的都有,主打的就是人人都能用。
但是尹崭不会,因为银票为了防止做伪,所用的纸张、墨水、朱砂印泥、刻章等等都是特制的,还得有专门的人去写,成本极高,制造这种小额银票费时费力,而且百姓还不易接受,完全是亏本买卖。
毕竟吃碗面之类的拿几个铜板根本不费事,老百姓早就习惯了,你非让老百姓拿银票去买,反而是多此一举。
而且银票易损坏,老百姓生活本就不易,自然不愿意承担这种风险。但是大商人路上可能碰到劫道的,一看那箱子重量就知道里面有很多钱,太危险了。
但是银票轻飘飘的几张,极其隐蔽,携带方便,这才是商人最看重的,哪怕为此冒点险也值得,更别说背后有三川背书,自然更值得信赖。
金川夫人换上羊毛衫之后,举手抬足发现没有了狐裘那种笨重感,整个人好似轻了好几斤,开心地说道:“你们真是有心了。”
元英笑着说道:“娘,只要您喜欢就好,女儿嫁去了新川,可能很久也无法回来一趟,也只能用这些身外之物来陪伴您了。”
金川夫人双眼湿润,她本就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更何况元英从小就那么要强,还是个女孩子,就更让她心疼了。
尹崭见气氛有些悲伤,连忙说道:“岳母大人,那是元英给您准备的,小婿也给您准备了一些礼物,还请笑纳。”
金川夫人循声看去,忍不住说道:“这些也太贵重了吧?这么多的东珠,还都是一样大小的,价值不便宜吧?”
尹崭笑着说道:“您说这些就见外了,女婿孝敬丈母娘不是应该的吗?除了东珠,还有几株百年人参和鹿茸,您拿着补补身子;另外还有羊脂玉镯,玉是最养人的。
这件雪貂裘现在穿有点热了,您可以等到来年冬天再穿。这可是小婿亲手猎的雪貂,聊表寸心。”
新川夫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她虽然没什么话语权,但是这些贵重物品也不缺,只不过这是尹崭的心意,自然又不一样了。
元英看着这一幕,心中很是感动,这些东西她根本不知道,想必尹崭花了不少心思吧!
第53章 尹岸的节气姑娘们跑了
尹崭和元英、李薇在金川没待太久,只待了几天,游览了当地的几个著名景点,品尝了特色美食,还买了些特产作为礼物带给宋舞他们,随后便离开了。
毕竟他们这次出来已经一个多月了,时间确实不短了,等回到新川,大概就两个月出头了。
如果不是这次任务太过重要,其他人没把握完成,也不会让本来处于半废状态的尹崭来了。
不过这次代表新川和墨川建交,也算是立下大功,又可以从边缘人物变成新川八少主了,虽然他不喜欢这样,每天还得晨昏定省,都是什么破规矩?难道每天早起去给父母请安就是孝顺吗?真是可笑。
虽然这种规矩可笑,但是在没有能力打破常规的时候,他还是要去遵守。只能变成可以制定规则的那个人,他才能真正实现自己的想法,让这个世界按照他想的去改变。
尹崭带着墨川签订的友好建交文书进宫了,先向新川主讲了一遍此行的种种经历,再因为改道金川请罪,又提了一遍银票的问题,看新川主是否愿意接受墨川的银票流入新川。
新川主皱眉看着尹崭递上来的银票,又拿出六少主尹峥准备发行的新币,发现二者极为相似,只不过墨川的银票材质更好,伪造难度更高,数额更大,除此之外,其他的差别不大。
新川主皱眉问道:“老八,你见过你六哥发行的新币吗?”
尹崭答道:“见过,确实心思巧妙,可惜并不实用。六哥的心思是好的,希望所有百姓生活得更方便一些,可是新币的制作成本太高,六哥又准备了大量小面额的,这小面额的新币制作成本其实比铜钱还高,加上其中的人工,等于每一张新币流出去,朝廷都在赔钱,朝廷赔不起。”
新川主说道:“你的意思是咱们新川也改为只制作大面额的新币,不再制作小面额的?”
尹崭摇了摇头,说道:“不,如今新币刚刚开始施行,老百姓正在适应,骤然停止,只会损害朝廷的威信。
军队之中最忌讳朝令夕改,朝廷也一样,哪怕在赔钱,朝廷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直到老百姓不愿意使用。要不就是彻底废除新币,全都不要发行了,否则别人会嘲讽新川只会拾人牙慧。
如果是普通商人,这家酒楼研究了一道新菜,另一家酒楼偷师,老百姓不会想太多,只要味道好,价格差不多,去哪家不是吃?
可如果一个国家只会模仿,慢慢的,百姓就没有那种荣誉感了,人家说你们新川只会抄袭,那咱们还是九川之首吗?”
当然,这只是自欺欺人的话,如今新川只是名义上的九川之首,其实墨川才是,因为墨川、苍川、莹川加起来的面积和实力都快比得上两个新川了,更别说随着变法和春小麦、土豆的种植,三川的底蕴正在增加,新川就更比不上了。
新川主有些头疼地挥了挥手,让尹崭离开了。如今新川作为九川之首的位置本就名存实亡,总不能再背上一个拾人牙慧的名声吧?
可是如果不允许银票流入新川,那就是拒绝新川与墨川、苍川、莹川三川建交。他对三川示好的举动就毫无意义了。
但如果允许银票流入新川,那么只要墨川突然大量发行银票,造成银票贬值,物价飞涨,新川经济将遭受重创。
或者墨川直接制造大量假银票,将新川的黄金、白银、铜钱大量兑走,那新川就更危险了,到时候税收收不上来,军饷到不了位,朝廷掌控力大降,甚至军士哗变,实在是进也难退也难。
尹崭并不关心新川主怎么想,如果未来银票通行九川,那么那种情况确实可能出现。但是这样受灾的先是老百姓,其次才是朝廷。尹崭虽然不算好人,倒也不会祸国殃民。
尹崭刚回到八少主府没多久,刚安慰了一番宋舞,诉说着这段日子的思念之情,就听到一阵鬼哭狼嚎之音,“八弟啊,为兄如今只能靠你了,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尹崭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是他的活宝三哥,也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这声音真是让人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尹崭对着宋舞说道:“你先避一避吧,我三哥的催眠大法实在是太厉害了,我是躲不过去了,你就不要受这种折磨了。”
宋舞连连点头,然后一溜烟地就跑没影了。她跟尹岸也是从小相识,又怎么不知道尹岸的恐怖?
尹岸不仅相当自恋,没有一点自知之明,而且非常喜欢长篇大论,偏偏又缺少文采,所以提前让人给他写好了稿子,然后背下来,从小到大就是这几篇文章,说的那是滔滔不绝,就像老太太的裹脚布,那是又臭又长,宋舞才不想受这个折磨呢!
尹崭无奈地看着踉跄跑进来的尹岸,问道:“三哥,你这是怎么了?”
尹岸闻言气愤地说道:“老八,你说我对她们还不够好吗?为什么一个个的都要离我而去?想当年,我看她们一个个身世可怜、无依无靠,要是我不把她们买回来,她们早就冻死饿死在街上了。
小满,她爹都没法入土为安,是我出钱办的。大暑,连双鞋都没有,赤着脚卖艺,我看着心疼,才把她带回府里。我是救她们于水火……我给她们吃,给她们穿,给她们安稳日子,我哪儿对不起她们了?”
尹崭耐着性子听完尹岸不知道第多少次的故事,随后故作疑惑地问道:“三哥,你是说你的十几位节气姑娘全都跑了?一个都没剩?”
尹岸委屈又愤愤不平地说道:“可不是嘛?她们一个个身世可怜,无依无靠……”
眼看尹岸又要再说一遍,尹崭连忙说道:“三哥,那您的意思是怎么办?是想把她们找回来?还是说想报复她们?亦或是你就是心里憋屈,想找个人说说话。”
尹岸连忙说道:“当然得找回来啊!她们可都是我的心肝宝贝,想当年,是我看她们一个个身世可怜,无依无靠……”
尹崭看着尹岸还要再来一遍他的丰功伟绩,连忙说道:“停,三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的节气姑娘们现在在哪呢?跟她们在一起的还有什么人?是谁在背后支持她们呢?你得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诉我,我才能帮你想办法把人找回来啊!”
第54章 给尹岸出主意(上)
闻言,尹岸那是更气愤了,“老八,你说三哥平时也没得罪你们吧?”
尹崭试探性地问道:“三哥,你的意思是你的节气姑娘们去了咱们兄弟的府上?应该不会是七哥吧?他没这个胆子。总不会是六哥吧?他和六嫂可都是精明人,应该不会做这种傻事。莫非是五哥?”
之所以不猜其他人,是因为大少主尹崐不在新川城,嫡长主尹嵩如今已经被贬为庶民,正在黯然销魂呢!四少主尹峻做事滴水不漏,可不会留下这种可能被人参奏的把柄,破坏了他在新川主眼中的形象。
九少主尹崡虽然是个老好人,可是他尚未娶妻,而且还没开府,一定不可能带一群女人住到他的少主府,尤其这些人还是他五嫂。
十少主尹岳是嫡出,根本看不起他们这些庶出少主,包括三少主尹岸这个由川夫人养大的,他一样看不起,更别说连名分都没有的尹岸的节气了,更不可能收留她们。
而十一少主尹崽才十岁,连宫门都出不来,自然更不可能了。
尹岸一拍手掌,开心地说道:“老八,我就说你聪明,一猜就对。她们确实是去了老五的府上。我曾经去过他府上,让他把人送出来,结果,唉……”
尹崭好奇地问道:“莫非五哥还敢不听三哥你的话?”
尹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是,结果就是他被上官婧赶出来了,如今住在我府上了,每天说他想回去,是我害他有家不能回。”
正说着,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三哥,我要回家,你不能不管我啊!我现在是有家不能回,有媳妇见不着,你得管我啊!”来人正是五少主尹岐。
尹崭实在是没眼看,这都是什么兄弟?真想说不认识他们,可惜不行。
尹岐悲惨地喊道:“三哥,八弟,你们得帮我啊!我好不容易才跟阿婧关系好转,如今就被鸠占鹊巢,有家不能回了。”
尹岸闻言也哀嚎起来,“你好歹只是丢了一个,我可是丢了一群,我不比你惨?”
尹岐大声嚷嚷道:“阿婧是天下最好的,她一个人比你那一群都好。”
尹岸高声喊道:“我的节气姑娘们好。”
尹岐毫不示弱地说道:“我的阿婧最好。”
眼看两人说着说着话题就跑偏了,甚至要吵起来,尹崭连忙说道:“好了,你们两个都闭嘴,咱们现在开始说正事。你们要是想解决问题,就不要再吵了。”
霎时间,尹崭的耳朵清净了,这两人也真是人才,明明是来讨论怎么让节气姑娘们回府,那样尹岸就能过回原来的日子,尹岐也能回家,这两个活宝硬生生变成了比惨大会和比好大会,比他们谁更惨,比他们的娘子谁更好,也是没谁了。
尹岸和尹岐连忙将目光投向尹崭,一脸笑容地说道:“八弟,你三哥(五哥)的幸福生活就靠你了。”
尹崭说道:“你们先别急,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七哥家的阮思思参与进来了没有?”
尹岐点了点头,说道:“老七家的去过几次,应该是参与进来了。”
尹崭摸着下巴说道:“那就难办了呀!”
别说有阮思思这个小富婆参与了,就是没有阮思思,上官婧其实算他见不得光的小姨子,这事就不好办。
毕竟上官婧是个火爆脾气,如果把她惹急了,把这件事捅出来,那对谁都没有好处。
虽然她这么做的可能性不大,因为她还是知道点轻重的。可如果上官婧写信给上官妍告状也麻烦啊,上官妍如今还怀着他的孩子呢,孕妇情绪敏感,他可不愿意因为别人的破事影响到他和上官妍的感情。
尹岸不解地问道:“这有什么难办的?老七和那个阮思思就是两个闷葫芦,难道他们还能把你给难住了?”
尹崭叹了口气,说道:“三哥,你应该知道,七哥因为天生腿疾,一向低调,难道你还能去欺负他吗?你张得开嘴吗?”
尹岸急忙说道:“我就是让他把自家夫人带回家,不再支持我的节气们瞎胡闹,这不过分吧?而且不管老七家的也不是不行,主要是上官婧,她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公然支持白露她们离家出走,简直是欺人太甚。”
尹岐立马说道:“三哥,不许你说我的阿婧。”
尹岸说道:“那你让她把我的节气姑娘们还回来。”
眼看两人又要跑题,尹崭连忙说道:“好了,你们现在这样到底还要不要解决问题了?”
尹岸和尹岐连忙说道:“要要要,老八,你说吧,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
尹崭摇摇头,说道:“好主意没有,馊主意倒是有几个。”
“嗯?”尹岸和尹岐用清澈而愚蠢的目光看向尹崭,似乎是怀疑他们听错了。
尹崭耸耸肩,说道:“你们没听错,就是馊主意。毕竟这件事你们也不敢闹大,节气姑娘们那边也不敢闹大,所以就只能你们私下里解决。
私下里,节气姑娘们背后有七嫂阮思思在,莹川几乎有一半是阮家的,所以她们根本不缺钱,三哥你想用钱拿捏她们是不可能的。至于武力,呵呵,三哥和五哥你们加起来也不够五嫂一只手打的,对不对?”
尹岐点点头,对于上官婧的武力他是深有体会,从成亲以来,他几乎没有一天不挨揍,久而久之,身手都好了不少,比普通的练武之人都厉害。
尹岸想到上官婧那彪悍的样子,忍不住缩了缩身子,然后同情地拍了拍尹岐的肩膀。
看到两人对自己的定位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尹崭就继续说道:“第一,三哥你去找三嫂,节气姑娘们能跑,她是九川和亲嫁过来的,肯定跑不了。
虽然如今苍川易主,但是董家地位不变,而且两川之间又签订了友好往来的盟约,所以三嫂要么乖乖回府和你过日子,要么合离,不可能天天不着家,关于三嫂到底做什么决定,这得你们自己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