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边呢?我是说暮暗湖那边?”
“那个方向上很平静,‘奥克’还没有能力深入到湖边。”
“看来只能取道暮暗湖……”
“你怎么在这个时候去北方,海边除了冰山什么都没有。”
“海面上的是冰山,海底下却有火山。”
“你又要打哑谜?”
“不,不是哑谜,那里的确有火山,而且是三座倒塌的火山。如果你还没有忘记小时候学的历史,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桑戈洛锥姆,安格班?你去那儿干什么,它已经沉几千年了,总不会黑暗的力量还能从水里冒出来吧?就算魔……”说到这里时,本就低沉的声音再一次被压低,“就算魔苟斯还活着的时候,他也一直惧怕乌欧牟,始终远离大海。”
“不是黑暗,而是一些曾经失落的东西。”甘道夫含糊其辞,然后他的声音也变得更低了,“上次提到的……咕噜……南下……那里……或许是……”
那两人对话的声音本身就低,后续的谈话又被刻意再压低了声音,甚至许多事物都采用了模糊的代词,以至于景佐听得断断续续,缺失了后面大部分的内容。
等到那个神秘男人喝下最后一点啤酒,推门离开酒吧,而甘道夫拿着房间钥匙走回来的时候,景佐故意问道:“怎么去了怎么久?客栈生意太好,没有房间么?”
“啊,遇见了一个朋友,跟他打听了点消息。”甘道夫的回答看上去非常“坦诚”,从语气到神情都是,“向北去的道路不太平静,我们得谨慎选择道路;所以我提前找了朋友求助。”
“朋友,可靠吗?”
“非常可靠,他们的部族在这一带活跃了数百年之久,深悉埃利阿多的一草一木;”甘道夫又坐了下来,准备把餐桌上没喝完的酒给喝完,“当地人管他们叫游民,认为他们到处游荡,不务正业,以至于讹传他们靠抢劫、偷窃为生。”
“其实并不是?”
“当然不是,他们是一群亡国遗民;虽然可怜,并不可鄙。恰恰相反,他们的族民大多心怀怜悯,心志坚定,以自己的方式帮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受过他们帮助的人都视他们为这片土地的保护者。”
“这个地方很需要保护么?”景佐有些不以为然,“布理镇的防御工事简单得连土匪都防不住,这些需要别人保护的地方,似乎并没有多少危机感。”
“人类总是很容易遗忘过去的教训,也包括矮人、霍比特人等等”甘道夫淡然说道,“只要几代人、几百年,他们就会把过去的危险忘得干干净净,然后又开始重复历史上曾犯过的相同错误。”
“看来你对人类的观感很差?”景佐笑着问;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老巫师不是凡人。虽然不知道甘道夫本身是何种族、血统,但景佐确信,凡人可没法直接接到瓦尔妲的任务指派,跑来当这个“接待员”。
“不,我欣赏人类,因为他们虽然不断犯错,却又从不缺乏改正错误的勇气和智慧。时至今日,虽然迭经起伏,但人类身上的希望之光不仅从未熄灭,反而越来越明亮。”说这话的时候,甘道夫仿佛有些出神,将自己完全从人类——乃至更多能言族群——中抽离出来,以第三方旁观者视角来讲述;当他回过神来意识到这一点时,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慌张和错愕的神色,同时看向景佐的目光也变得颇为古怪。
不过这一切变化都在极短时间里被重新掩藏。
直到晚上入睡之前,景佐将大部分时间都消磨在客栈的酒吧里;同时,他也从甘道夫那里获知了更多有关“游民”这个神秘群体的来龙去脉。
布理所在的埃利阿多平原地域广袤,曾经这个平原上有一个由杜内丹人建立的人类国家,名为阿尔诺王国;王国国祚延续两千年,期间分分合合、内外交困姑且不论,总之在距今大约一千年前,这个国家最终遭遇了强大外敌的入侵,几乎沦亡。
虽然在诸多盟友的帮助下击退了外敌,但国家内部城池倾颓、田野荒废,作为国家统治族群的杜内丹人也所剩无几,已经没有能力重建一个国家。于是乎,最后一批杜内丹人在当时王室成员的带领下由明转暗,仅以杜内丹部族的形式存在,而不再谋求重新建国。
只不过和其他那些凄凄惨惨或自怨自艾的亡国遗民不同,这些杜内丹人虽然不再行使国家统治权,但他们心里对这片故国土地依然存有某种强烈的责任心,一千年来始终在暗中保护着这片土地;诸如清剿到处流窜的‘奥克’即半兽人部落、打击犯罪、维持主要道路交通等等,甚至某些大灾之年的救灾事务中都能看到这帮亡国遗民的身影。
“与其说他们是游民,不如说是游侠;而且还是一伙有组织、有纪律、有信念的游侠。”景佐用自己的母语做出如此评价。
第227章 乌鲁克族与“大步佬”
必须承认,只要不是一个社恐患者,大约都会喜欢和甘道夫这样的人结伴旅行。这个老头儿幽默而风趣,而且见识广博;他的见识并非局限于埃利阿多这片平原,而是东及鲁恩内海、南至乌姆巴尔、西抵大海、北至冰洋,几乎没有他没去过的地方。
如果只是地理上亲身见识过也就罢了,许多发生在几百上千年前的历史故事,他也能说得活灵活现,仿佛就是全程旁观乃至亲身经历过。虽然这老头也会对一些不想说的事情含糊其辞,但态度上却不会令人反感,对人始终保持着一种难言的亲和力。这就让景佐越发肯定了这个老巫师不是凡人。
可惜,瓦尔妲给了许多有关这个世界的资料和知识,偏偏没介绍过给他安排的这个“接待员”。
三匹马加一辆车,慢悠悠沿着南北大道的北段走。这条路其实已经不能叫“大道”,甚至连“年久失修”的评语都算是夸赞;因为这条路已经至少一千年没有进行过维护,眼下还被称作路,只是因为时不时还有人走,经过人为踩踏才留下了点道路的痕迹。
景佐用“死眼”在四周看出了不少活动痕迹,有钉过马掌的蹄印,有马匹留下的粪便,还有些露宿者扎营留下的篝火余烬;痕迹出现的时间或近或远,从半个月到三两天不等。
“你说这条路的尽头是曾经杜内丹人王国的首都,叫佛诺斯特?”景佐问。
“是啊,那里作为王国首都的历史超过一千年,直到安格玛巫王彻底摧毁了她。现在,她有了另一个名字,叫死人堤……”
“听得出来,那不是个好名字。”景佐耸耸肩,实则对异国他乡的历史沧桑没太多感觉,“既然佛诺斯特已经被废弃了,为什么这条路上还能看到这么多人为活动的痕迹?”
“城市被毁了,但并不意味着这片土地上的人民都不存在了;坚韧是人类身上最卓越的品质之一,哪怕城市化为废墟,乡野沦为焦土,只要有一线希望,人们总有办法生存下来。其实,现在仍留在故土的人已经不多了,在佛诺斯特最繁华的那段时日,北大道也是埃利阿多最繁忙的一段道路。”
离开布理镇的头一天夜里,甘道夫带着景佐和DC上帝在路旁野地里扎营。三人围着篝火,听着周围深沉夜幕中此起彼伏的狼嚎声;甘道夫尤其听得认真,好一会儿功夫才放松了神色,说道:“都是寻常的野兽,没有座狼的声音,这是个好消息。”
“座狼是什么?”景佐问;瓦尔妲给的资料显然遗漏不少,严重缺乏这个世界的细节内容。
“一种比恶狼更凶狠、更强大的狼,最重要的是它们有智慧,甚至能听得懂用语言下达的指令。有人说它们是魔苟斯用狼培育出来的邪恶物种,所以天生与奥克亲近;奥克也确实很早就与座狼进行了联合,迷雾山脉的许多奥克部族都训练有狼骑兵。即便是经历过严格训练的战马,也非常害怕被狼骑兵近身,因为座狼爪子挥动时,正好能轻易划破它们不受保护的腹部。”
“这里会有奥克吗?还有那些狼骑兵?”景佐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两匹马,尤其是鬼脸狐步;玩一代游戏的时候,为了骑上这匹马可干了不少烧杀抢掠的事儿。
“游侠朋友们告诉我,最近佛诺斯特北边的丘陵里藏着一些奥克,数量不少;它们行踪诡秘、昼伏夜出,其中的狼骑兵来去如风,难以追踪。不过暂时离我们还远。”
第二天上午,甘道夫不再沿着大道北行,而是拐向了西北方,那是一条更加荒凉的小路,许多地方连路都没有,就是一片杂草覆盖的荒野。小破马车的车轮被石头磕得七上八下,以至于DC上帝都不敢继续赖在车斗里,选择了骑马。
“我们这是去哪?不去佛诺斯特?”明明在酒吧里听到了甘道夫与神秘游侠的讨论,可景佐就是能睁着眼睛装糊涂。
“当然不,向西北方走更安全,能避开北方山岗里的奥克;前面不远就是巴兰都因河,我们溯流而上,取道暮暗湖。那里有阿尔诺王国最早的首都,安努米那斯城。”甘道夫吐出个大大的烟圈,完全是个资深烟民的做派。
“那里有一座城?”
“已经废弃的城,两千多年了,现在只能看到一堆打凿过的石头,躺在杂草堆里。哈,多少繁华故事,不免雨打风吹,零落无人问。”甘道夫轻轻摇着头,说着沧桑的话题,语调却很轻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是如景佐一般的异域来客。
“为什么被废弃?战争,饥荒,天灾?”闲着也是闲着,有了新话题景佐便继续追问。
“或许是因为……人口太少了?”甘道夫的语气也不确定,“北方阿尔诺王国的人口始终不多,与她在南方的兄弟刚铎王国不同。北方的气候终究不如南方,埃利阿多土地上,不仅原住民数量少,杜内丹人同样也少;有限的人口并不需要太多城市,而且也无力支撑这么多城市。不过暮暗湖的风景确实值得一观……”
三人其实都不急着赶路,边走边聊倒也自得其乐;就这么走到中午时分,正要停下生火野炊的时候,一声怪异的狼嚎突然从东边传来,让甘道夫脸色骤变。
“座狼!”老巫师发出了警告。
“你是说奥克的狼骑兵?不是说他们昼伏夜出吗?”景佐不解地看看天上,此刻烈日当空。
“奥克在阳光下会逐渐虚弱,白天不能长时间活动,但并不是不能……”甘道夫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当然还有更糟糕的一种情况,来的不是寻常奥克,而是乌鲁克族奥克。”
“你说的乌鲁克族,有多不寻常?”
“乌鲁克族过去只在一个地方出现过,就是魔多……如果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他们跨过了大半个中洲。”说到这里,甘道夫忍不住摇了摇头,“不可能,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希望只是某些奥克没管好自己的座狼,才让畜牲白天跑了出来。”
景佐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仿佛开玩笑般说:“墨菲定律说,当一件事情有可能发生最糟糕的变化时,那这个最糟糕的变化就一定会发生……”
甘道夫责怪地看了景佐一眼:“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事……”
几人说话间,两公里——换算成这个世界的计量单位大约半“里格”不到——开外的远处,几道黑影突然跃上缓坡,径直朝三人奔来,迅捷如风。
阳光照耀下,不论是骑在狼背上的人形生物,还是被骑在胯下的恶狼,全都面目狰狞。
而在狼骑兵的背后,是成群奥克影影憧憧的身影,从缓坡后方不断现身,涌入三人眼帘。
甘道夫叹了口气,散乱的烟气从口鼻中喷出来,用近乎哀叹般的语气改了口:“看来不是玩笑。”
“真是乌鲁克?”景佐半是惊愕,半是好笑,同时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凝重;自己才进入这个世界几天而已,不是冲着我来的吧?
问题是,一支理论上不可能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奥克军队,偏偏就让自己撞上了……真有这么凑巧的事儿吗?
现实情况没有细想的闲暇,甘道夫飞身下马,抽出宝剑三下五除二将驾车老马身上的束缚悉数斩断,将其从车轭下解放出来。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看上去比十八岁小伙的身手更敏捷。
直到这时,景佐才注意到甘道夫手里宝剑的不凡之处;这柄剑平时一直挂在老巫师腰间,但总是隐在斗篷之下,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偶尔惊鸿一瞥,也只能看到象牙白色的剑鞘和剑柄上的宝石,像工艺品更多于像实战武器。但是等甘道夫拔剑出鞘,这柄剑就完全展现其不凡之处,剑指狼骑兵时,剑锋上闪动着明亮的蓝光;剑脊上的精灵文字母浮现,随蓝光闪烁。
“会发光,魔法剑?”景佐一只手搭在“艺术品”的枪柄上,同时注视着甘道夫手里的宝剑。
“奥克靠近时,会发光示警……”
“就这?”景佐有点傻眼,嘴里支吾半天才发出违心的夸赞,“这倒是挺实用的效果,至少一目了然。”
甘道夫可没工夫磨嘴皮,他翻身上了马背,哪怕是光秃秃的无鞍马依然坐得稳稳当当,同时喊道:“快走,向西,渡过巴兰都因河就有能帮助我们的人。”
奈何,骑术再好也改变不了胯下老马能力不济的客观事实,哪怕甘道夫的反应再快,三人三马与狼骑兵间的距离依然在飞速缩短。
原本两千多米的差距在座狼脚下转瞬即逝,当远处的巴兰都因河刚刚映入眼帘时,冲在最前面的狼骑兵已追到屁股后边;它们一共六个,靠近之后却没有直接朝三人冲过来,而是左右散开,三三成组,从左右两边隐隐将三人三马包围在中间。
它们在等后边的步兵。座狼身上散发的腥臭气味让三匹马发出连声嘶鸣,时不时扬起前蹄,焦躁不安地踢蹬着,时不时想要挣脱骑手的约束逃往不同方向。
景佐和DC上帝的马来自异域,今天才第一次遇见座狼和奥克;甘道夫的马又只是挽马,没接受过战场训练。于是都表现得极为不堪。
眼看三匹马越跑越慢,狼骑兵发出得意的笑声,而它们的声音与它们的相貌一眼,莫不极尽狰狞、野蛮气息。
只听几声含义不明的呼哨声后,从左右和前方的狼骑兵手上同时撒开一张大网,朝包围圈里的三人没头没脑地罩下。
落在最后面的甘道夫大喝一声,手中木杖一挥,有一团微风自杖头处萌发,而后骤然升级化作一阵狂风,刮动一侧张开的大网卷成一团,不复任何杀伤力;与此同时,他手中长剑朝另一边劈砍,将另一个张开的渔网一并斩落。不过,保护自身不落入奥克的罗网已是甘道夫的极限,这时候实在无法分心再帮两位客人的忙。
正当甘道夫满心忧惧之际,却听前面一声干脆利索的断喝:“阿尔德!”一股比狂风更加猛烈的气浪从景佐手中发出,如一堵无形高墙向前平推,将前方笼罩过来的两张渔网倒推回去。
这时候表现最不堪的恰恰是理论上位阶最高的DC上帝,明明前方和左右的渔网都被掀落,他却骑着马一脚踩中落地的渔网。马蹄被渔网三缠两绕,不知怎地同时缠住了前面两只马蹄,刹那间就像一头撞上了绊马索,一个马失前蹄,把这老头儿从马背上掀翻下来。
一连串的“哎哟”声中,略有些发福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匈牙利混种马在地上挣扎半天,马蹄上的渔网越缠越乱,怎么都站不起来。
景佐和甘道夫只得勒马停下。狼骑兵越过三人,相隔五六步距离拦住了西去的道路,却没有急着发动攻击。座狼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嘶吼,狼背上的奥克挥舞着奇形怪状的金属武器,披散头发着,呼喊着毫无意义的各种怪叫声。
虽然狼骑兵们看似耀武扬威,景佐却从它们眼中看到了掩饰不住的恐惧神色;它们的眼眸中反射着幽蓝色的光芒,似乎正是这道光芒让它们迟疑不前——这道光芒来自甘道夫手里的宝剑。
“它们在等后方的步兵。”甘道夫沉声道。
“那就先干掉他们,再甩开那些步兵?”景佐问。
“你说真的,六个乌鲁克狼骑兵,最重要的是它们有座狼……”甘道夫眼中不仅有质疑,更有担忧。
“不管多么凶狠的座狼,归根结底也只是畜牲,而畜牲都怕火,对吧?”
“当然,但是这里可没有足够引火的……”甘道夫还想说荒野上的杂草并不够点起足够强烈的火焰,就被景佐干脆利索的断喝声打断。
“伊格尼!”
一团猛烈的火焰从景佐指掌之间喷涌而出。不需要引火之物,也不需要任何“燃料”,因为混沌魔力就是最好的“燃料”。火焰熊熊燃烧,无穷无尽,眨眼间越过三人与狼骑兵之间的间隔,将六个狼骑兵连人带狼尽数吞没。
奥克与座狼发出凄厉的惨叫,带着满身火焰四散而逃,却逃不出几步就倒地身死。尸体在魔法火焰下迅速发黑,化作焦炭;不用多久,它们就会被彻底烧做飞灰。
“好了,问题解决,咱们走吧!”景佐对一旁两眼发直的甘道夫说道。
“哦哦,当然。”甘道夫回过神,正待上前帮DC上帝解救马匹,突然眼角余光扫过,看到了南边地平线尽头出现的一人一马,顿时喜笑颜开,“我看到了我的朋友,或许我们不用再跑了。”
“朋友?”景佐顺着甘道夫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前天出现在酒吧的神秘游侠,“我一直没问,他叫什么名字?”
“布理镇附近的人叫他大步佬。”
第228章 把狗赶落水里就好打了
“这不是真名吧,听上去更像个绰号,而且还是个不怎么尊重的绰号。”景佐远远打量着那位“大步佬”,同时注意到先前还气势汹汹的奥克行军队伍突然变得脚步迟疑。
大步佬并非单枪匹马而来,他身后跟着许多个骑士,粗略一数大约十四、五骑,人人挎弓持剑,而且都与大步佬一样身披灰色斗篷。他们策马小跑着靠近奥克的队伍,在一定距离外停下脚步;这个距离大约相当于弓箭的有效杀伤距离。
骑士虽然拥有更强的机动性,但他们很难对有准备的奥克步兵造成实质性损伤;因为那边的队伍里有近百个奥克,而且其中超过三分之一都携带有弓箭。
“两边似乎都不想打?”景佐观望着局势,很快就有了判断。
“是的。游民的数量十分稀少,如非必要,他们平时会尽量避免与优势兵力的敌人正面冲突。而失去了狼骑兵,奥克们已经不可能追上我们,现在只要逼退他们就好,正面交战只会造成无谓的伤亡。”甘道夫帮着DC上帝安抚好马匹,宝剑三两下就劈开了缠住马蹄的烂渔网,“我们该走了,我们的游民朋友会帮忙看住这些奥克,它们不再是困扰了。”
“事实上我现在就感到很大的困扰,要是不弄明白,心里就跟猫爪子挠一样。”景佐站着没动,对甘道夫招呼上路的提醒充耳不闻。
老巫师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能看透景佐的内心,他缓缓开口道:“你在担心这些奥克的来意?你觉得它们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
“一批只存在于魔多的乌鲁克族奥克,神不知鬼不觉地跨过半个中洲,正好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试图拦截我们。你觉得是偶然?埃利阿多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物值得它们这么做吗?”
老巫师的眼睑突然往下垂,似乎下意识地躲避景佐的直视,又像是有所明悟而陷入思考;不过思考的时间并不长,他很快又抬起眼睛看向景佐:“你想做什么?我们最好不要让游民朋友遭遇无谓的争斗和伤亡。”
“让他们打落水狗应该没问题吧?”景佐笑着问。
“什么?掉进水里的狗?哦,好吧,我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你怎么把这么多奥克赶进水里去呢?”老巫师也笑了,现在他已经不怀疑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实力,“你刚才施展的魔法也能用来阻挡弓箭吗?咒语怎么念来着,阿勒……阿尔特……听起来有点像阿尔达。”
甘道夫一边说一边比比划划,努力回想着刚才景佐的手势;可惜一瞬间的惊鸿一瞥并未看清全貌。
“我试试。”景佐说走就走,虽然说话时在笑,但他以实际行动表明自己不是在开玩笑,鬼面狐步马嘶鸣着调头往奥克步兵飞驰而去,马蹄声中只留下几句越来越远的话语,“劳烦你去跟那几位游民朋友打个招呼,如果我能把奥克赶进水里,让他们一定抓住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