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寻人启事录 第80节

  “你是谁,你认识他?”达奇两个问题,先问的高帽男,后问的景佐,满脸惊疑。

  “一个魔鬼,或者邪神,或者……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偷窥者?”摊牌在即,景佐嘴里并没有好话,“据他自己的说法,他一直在窥视你们范德林德帮;迈卡·贝尔决定反水是被他鼓动的,甚至从最初黑水镇劫案发生的时候,他就全程旁观了。至于名字,抱歉,我完全不知道,他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在漫长的时光中,我确实有过一个名字,至少那些人是怎么告诉我的;但是很遗憾,我忘了,这也是那些人告诉我的。”高帽男漫不经心地回答。

  “你们在开玩笑吗,朋友?你和迈卡有交情,还有你一直在监视我们?”达奇哪里肯信魔鬼、邪神这种话,他只对迈卡·贝尔和黑水镇感兴趣。

  “不,并没有。”高帽男看向达奇,“我清楚地记得你开枪打死海蒂·麦考特的那一幕。”

  “谁?”达奇眉头微蹙,完全不记得这个名字。

  “海蒂·麦考特,在黑水镇码头被你劫持并杀死的漂亮女孩;至少,在她的眼球被子弹炸出眼眶,只剩一根肌腱连接之前,她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女孩。”

  高帽男语气平静,而达奇的脸色已然阴沉下来。

  “那是一个意外。”范德林德帮的老大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啊,那或许的确是个意外,一时冲动、无可奈何……等等等等;可在我看来,它更像是一个契机,就像一个帝国的崩溃,一开始很可能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

  “所以你真的一直在监视我们,你想做什么,想看到范德林德帮的崩溃吗,就像你说的……某个帝国的崩溃?”达奇心里敌意大盛,而且下意识地,也摆出了与景佐相似的姿势,稍稍弯下腰,面朝高帽男而立;其他几个范德林德帮成员心有灵犀,纷纷摸上身边的武器。

  “那是最早的剧本,而不是现在的。”高帽男对众人的举动恍若未觉,依旧慢条斯理,“有赖于景佐的努力,你们的命运已经和过去截然不同,我也无意予以纠正,但是……唯独有一个人,他不仅必须遵循既定的命运,而且还要比既定的命运更早、更快一些死去。”

  说到最后,高帽男的目光径直落在亚瑟·摩根身上。

  景佐语气莫名:“我一直以为你把亚瑟·摩根的一生视作最得意的作品呢!他的救赎,还有他的死亡……”

  “与整个世界相比,个人的命运太渺小了,不论多么完美,都是可以舍弃的。”高帽男面无表情,“再者说,我只是舍弃了救赎的那一部分,并没有舍弃死亡;他既定的命运依然有一半得以保存。”

  “今天不会有任何人死亡,除了你……”达奇突然拔枪对准了高帽男,哈维尔和比尔不假思索地跟进,一直忙着劈柴的查尔斯也握紧了手里的砍刀,随时能够扑上去。

  奇怪的是,在场众人中战斗力最强的亚瑟却没有反应;他不但坐着没动,而且咳嗽声越来越剧烈,满脸涨得通红,几乎直不起腰来。

  “你能控制亚瑟的病情?”景佐猛然惊觉。

  “不只是肺结核,猩红热、疟疾、伤寒、天花、鼠疫,只要我愿意……”仿佛是为了证明他的话,高帽男口中每说一个单词,亚瑟·摩根口中就多一声咳嗽,而且越来越急、越来越剧烈,到最后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这是肺结核后期肺部大面积感染、损伤才有的症状。

  突如其来的变化完全超出了范德林德帮众人的认知,更严重挑战了他们的三观;来不及多想,达奇暴喝一声:“马上停下,不管你在搞什么鬼,给我停下!”

  这句话喊完不到两秒钟,达奇就开枪了。作为一个半辈子刀头舔血的帮派老大,迟疑从来不是他的性格。可一声枪响之后,高帽男毫发无伤,那颗子弹根本不知飞去了哪里;更奇怪的是达奇的两支左轮在第一声枪响之后就同时卡住,扳机无论如何都扳不动,仿佛锈死了一般。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比尔和哈维尔身上,不论哈维尔手里的左轮,还是比尔手里的步枪,都只开了一枪就卡死不动,打出去的子弹也不知飞去了哪里。

  查尔斯发现了同伴的异常,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闷不做声挥刀照高帽男的脖子砍了过去,结果转眼间天旋地转,整个人不知怎么就飞到了另一边,在地上接连翻滚了五六米,半天爬不起来。

  “这是我对你们仅有的宽容。”高帽男先对着开枪的三人说道,而后才转向查尔斯,“很好,没有用枪,你做了一个正确的……”

  “砰!”现场突然爆出又一声枪响,打断了高帽男的话。这一声枪响比先前任何一枪都来得大,回声在狭小的山谷内层层回响,正准备下落的惊鸟一哄而散。

  高帽男顿了顿,无奈地叹了口气,回望着景佐说道:“你怎么会跟他们一样犯蠢,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

  话说到一半,高帽男戛然而止,只不过这一次不是被枪声所打断;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却见心脏位置偌大一个弹孔,打穿了西装外衣,又穿透了内里的马甲和衬衣。一团团金色的光芒从弹孔里向外逸散。

  “怎么……可能?我是……”高帽男的声音开始颤抖;伴随着说话声,从未有过的剧烈疼痛弥漫他的全身。

  “你想说你是不死的?”景佐直接接过了他未说完的话。

  高帽男抬头看着景佐,眼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不解。

  “这个世界没什么东西是杀不死的;一颗子弹不够,就再来几颗。只要威力足够,任何东西都可以被杀死。”景佐语调轻缓,好似呢喃般吐出了两句话。

  这两句话让高帽男的精神一阵恍惚。他只觉得这两句话非常耳熟,却又记不得在哪里听过;下一刻,从九天之外,九泉之下,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空间都开始不断回荡景佐的声音,层层叠叠。每一道声音都在重复着那两句话。

  “这个世界没什么东西是杀不死的……”

  “一颗子弹不够,就再来几颗……”

  “只要威力足够,任何东西都可以被杀死……”

  高帽男的眼睛瞪得滚圆,满眼都是不可思议:“你把这句话写进了底层逻辑……你什么时候……”

  “砰、砰、砰!”回答他的是一声又一声枪响。

第215章 亚瑟·摩根并非这个世界的中心

  即便吸纳了足够多的真实因子,子弹依然还是子弹,射击时的声响、后坐力、乃至子弹飞行的速度都没有变化;唯一不同的仅仅是景佐的子弹能够打穿高帽男的身体,而其他子弹不能。

  在面对其他比如达奇等人的枪口时,高帽男的肉身形同虚无,可在景佐的枪口下,祂的身体再真实不过;挨一枪就是一个婴儿拳头大的弹眼,每个弹眼里都不断向外逸散真实因子的金色光芒。

  高帽男不论意识还是肉身,都是依托真实因子而存在,所以当祂崩溃的时候逸散出来的也是真实因子,而不是其他生物的血肉。

  弹仓里的六颗子弹迅速打光,景佐手里出现了六枚新子弹;海量的真实因子从天上、地下各个方向汇聚而来——这是景佐已然控制这个世界底层逻辑并成就“至高神”权柄的证明。真实因子汇聚到他的手中,瞬间被六颗子弹所吸纳。

  既然已经摊牌,也就不必如先前那样遮遮掩掩,偷偷摸摸。

  空弹壳被推了出来,新的子弹填入;趁着这个空档,高帽男艰难地找寻身体的平衡,可还没有站稳,新一波六连发又来了。随着伤害的累积,高帽男的肉身开始逐渐崩坏。他的手掌被子弹击中,于是从掌心开始分解成细碎的光点;他的大腿被击中,于是整条腿都会在极短的时间里崩散。

  只要是子弹命中之处,高帽男都无法再控制自己肉身的形态。吸纳了真实因子的子弹,可以从根本上破坏他意识与身体的存在基础。

  第二轮六发子弹打完,高帽男的身体已经支离破碎,只有头部勉强还能看出原来模样,但是脑门正中也赫然有一个小拳头大小的弹眼。

  “什么时候……”他的声音沙哑、低落,不复先前装模作样时的从容,而是带着一种死不瞑目的不甘。

  景佐给手中的“艺术品”重新装填,随口答道:“就在不久前,我跟米勒先生一起去安尼斯堡的路上,经过布彻河村的时候。当然,你肯定没注意;观察了这么长时间,我知道你并不能时时刻刻监控着每一个人,肯定有所选择。当我跟亚瑟·摩根这种故事主角在一起的时候你一定会更关注我,但是当我跟米勒先生这种故事里都没出现过的小角色待在一起的时候么……呵呵。”

  “米勒?”高帽男即不解,又不信。

  景佐填好子弹,推回弹仓,重新举枪的同时笑着安慰道:“别误会,米勒先生并不是什么世界中心;实际上,连亚瑟·摩根都不是——不管是开始救赎之前还是之后——他和约翰都不是。”

  高帽男张嘴还想问点什么,但迎接他的是又一轮六连发。残存的胸腹躯干、脖子、头脸等等,一一被子弹击碎。没有得到答案的“至高神”愤怒了,祂竭尽最后一丝意志与能量,向景佐发出怒吼。

  鼠疫、伤寒、疟疾、天花等等,包括人类历史上已知的一切致命病菌,以及种种不致命但足以腐蚀人类身体和心灵的病毒瞬间将景佐包裹,却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圈所阻挡。金光仿佛阳光,而层层病毒就像春日积雪,两者乍一相遇,积雪迅速消融。

  四面八方仍有声音若隐若现:“这个世界没什么东西是杀不死的……一颗子弹不够,就再来几颗……”

  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都可以被子弹杀死,即便“至高神”也不例外,但是……有些东西只能用子弹才能杀死,比如“至高神”。

  显然,面对另一个突然出现的“至高神”,高帽男失去了全知、先知的能力;祂没有为自己准备一把枪。于是乎,祂最后的反击也归于无效,在第三轮六连发的打击下彻底灰飞烟灭。

  景佐并没有立刻收枪,而是谨慎地退出弹壳,为新一批六发子弹吸纳真实因子,并推进弹仓。

  与此同时,他口中喃喃自语:“亚瑟·摩根或约翰·马斯顿从来就不是世界的中心,这个世界的中心其实就是这个世界本身——或者说是游戏地图本身。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这个游戏世界的创造者和玩家们确实是这么想的;他们对剧情的关注,远远低于对这个世界本身的关注。或许,当亚瑟·摩根死亡,这个游戏走向尾声的时候,他们更多不舍的不仅仅是这个角色,而是这个世界。

  “很抱歉,我从一开始就骗了你,就好像你一开始也骗了我。我很感谢你的‘欺骗’,让我有机会走遍游戏世界的每一个地图,这才能赶在最后摊牌之前完成与这个世界的共鸣,改写最重要的底层逻辑。咱们的合作协议,从一开始就是尔虞我诈,最终这样的摊牌方式应该也不会令你感到意外……”

  景佐的话似乎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解释给不知身在何处窥探的高帽男听;但是过了许久之后,他也没等到高帽男重新出现,于是将目光投向那无形的命运之海。

  大海深处,一个新的、与高帽男气质相似的存在正逐渐成长、成型;虽然容貌气质都无比相似,但本质却有所不同,因为新出现的这个“高帽男”虽然依旧全知、先知,但并不是至高神。

  祂依然是个神秘且强大的魔鬼或邪神,但已经不被认为这个世界的唯一和至高。

  过了许久,景佐收回视线,却没有立刻收起手中的“艺术品”。他低着头看着手中的左轮,枪身上流动着一层常人无法目见的流光。

  “你将是这个世界唯一能够承载真实因子的枪械,我的‘艺术品’老伙计。”景佐的声音很低,仿佛无意识的呓语,但很快这个声音就骤然放大,一瞬间传遍了整个世界。

  底层逻辑被再一次改写。

  子弹可以打死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神”或“魔”,但全世界却只有一把枪能够承载吸纳了真实因子的子弹。

  这把枪在景佐手里,叫“艺术品”。

  直到声音逐渐远去,山谷中的一切又重新恢复正常。刚刚景佐与高帽男的交锋,看似还在山谷,实则时空出现了剧烈变幻。对达奇等人来说,他们就像大白天在清醒状态下做了一场大梦;明明梦中景象那么真实,那个对他们予取予求、掌控生死的高帽男是那么地可怕,可梦醒的刹那,这些记忆都变得如此虚幻且遥远。

  “那个家伙呢?”达奇转着圈子,视线扫过山谷的每一个角落。其他范德林德帮的人也是一样。

  亚瑟·摩根的咳嗽声渐渐平息,看着自己手里和脚下的血迹出神。

  “某种程度来说,你可以认为祂已经死了。”景佐如是答道。

第216章 新生的“高帽男”

  “他……它……那个家伙到底是谁?”篝火旁,达奇接连换了几个称呼,却拿不准哪个才是正确的;因为景佐及时接手了战斗,范德林德帮的人倒是没有受到伤害,也就没有劫后余生的巨大心理冲击,还能相对平静地讨论刚才的遭遇。

  “魔鬼,邪神,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景佐坐在篝火旁拨弄着柴火,“我可没有开玩笑。”

  “你还告诉我说,那家伙一直在窥视我们,那也是真的?”达奇又问。

  “对,也是真的;甚至我会在雪山里遇到你们,也是因为他的安排。”景佐轻轻点着头;干掉了高帽男之后,他现在比任何人都轻松。

  “为什么?”这是达奇感到最愤怒的地方,“他为什么要盯着我们,想拿走我们的灵魂,想把我们拖下地狱?可他从来没有在我们面前现过身。”

  “你看过戏剧吗?”景佐问。

  达奇不解,但依然回答道:“当然看过;何西阿年轻的时候就演过喜剧,不过被人轰下台了。”

  “对于那个家伙来说,你们,或者说你们经历的世事变化,以及你们每个人因此收获的命运结局,都是一场戏剧;不同的地方在于,舞台上的戏剧有剧本,而你们的‘戏剧’并没有。另一方面,他既是观众,也随时可以化身编剧,修改剧本。”

  达奇一怔,旋即勃然大怒:“他拿我们当成什么了?一个乐子?”

  景佐耸耸肩:“也许吧!对于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岁的存在来说,他们的想法其实外人已经很难理解了。一个在法制社会下逐渐走向穷途末路的帮派,一种在时代浪潮下逐渐被淘汰的生活方式,以及人们做出的不同选择。也许通过观察这种变化,他从中看到了某种乐趣,又或者他在进行某种试验,谁知道呢?”

  “我得肺结核也是因为他的乐趣?”很长时间都保持沉默的亚瑟·摩根突然插话。

  “不,你的肺结核是因为逼死了唐斯先生;当你为了逼债而把那个烂好人打得半死的时候,你就注定感染上肺结核了。如果按那个家伙的想法,把范德林德帮的遭遇当做一场戏剧,那么亚瑟·摩根就是其中最重要的核心角色,不过有关肺结核的剧情并不是刻意安排的。”

  亚瑟·摩根眼神一黯,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一直觉得抢银行比放高利贷更有尊严,虽然抢银行违法而高利贷合法;如果当时不只是想想,而是能做点什么就好了。”达奇拍了拍亚瑟的肩膀,这话略带点马后炮的性质。

  “所以,你又是什么人呢?”比尔的语气总能让人迅速察觉到这人的脑筋不太灵光,他关注的问题也简单而直接,“那家伙如果是魔鬼,你又是什么人呢?既然你能够杀掉一个魔鬼,那你还是人吗?”

  为什么傻子总能直指问题核心,一句话就触及真正的秘密?

  景佐忍不住笑了:“怎么说呢,我当然是人;能杀掉邪魔的人其实并不只我一个,我们这样的人,一般会被称作……嗯……猎魔人。”

  不必多做思考,借口都是现成的;谁让希里成天就嚷嚷着她的人生理想就是当一个猎魔人。一个屋檐下住了那么久,一张床上都睡了不止一次,景佐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还有别的问题吗,先生们?”景佐站起来拍了拍手。

  “怎么,你要走?”达奇不免惊讶;看看天色,已经到了傍晚,现在离开岂不是要摸黑赶路?

  “我要去找我的朋友。”景佐解释道,“他先前被那个戴礼帽的家伙抓住,以此威胁我替他办事;现在我得赶去把人救出来。”

  “需要帮忙吗?”达奇一开口就后悔了;刚才己方四个人围攻高帽男一个的狼狈样才过去多久?

  “有些地方,寻常人最好不要去。”景佐没有明说,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对了,摩根先生,别忘了圣丹尼斯的酒店;玛丽女士还在处理她母亲遗留的财产,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离开那里。”

  最后一次提醒过亚瑟·摩根之后,景佐牵着迈卡·贝尔留下的鬼面狐步马离开了山谷;不出意外的话,短时间内他是不会再跟范德林德帮的人打交道了。离开所有人的视线之后,他打开传送门回到先前黑水镇附近的营地,找回了匈牙利混种马,慢腾腾地沿着海岸线向东而去。

  取得至高神的权柄之后,这个世界对景佐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他清楚地知道高帽男囚禁DC上帝的地点,同时也知道了灵魂碎片被存放在了哪里。

  大约五六天后,景佐骑着马走进一片名为“激愤崖”的沼泽地深处;在这个既没有悬崖,也没有激愤,周围近乎一片死水的地方,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小木屋。

  不远处横穿沼泽地的铁轨上有火车呼啸而过,汽笛声被周围高大的树木吸收,声音传到木屋时已经小了许多,以至于趴在水里的短吻鳄对此充耳不闻,一双圆鼓鼓的眼睛死死盯着闯进它猎场的两匹高头大马。

  察觉到胯下马儿的不安,景佐没有用亚克西法印,而是掏出牛仔左轮朝视线范围内的所有短吻鳄各开了一枪。左轮手枪过短的射程和有限的杀伤力打不死成年鳄鱼,但足够让它们调头逃窜。

  等赶走了鳄鱼,景佐将马儿拴在木屋门口,一步步登上台阶的同时,手里的枪已经换成了“艺术品”,弹仓里装满了真实因子改造过的子弹。

  走到门前,不等景佐敲门,门自己就开了;一个戴着高高礼帽的身影站在门内。

  “欢迎光临寒舍,异域来客,也是这个世界的‘至高神’。”和先前别无二致的声音,一如既往故作神秘的语气,当然最突出的还是那张和先前一模一样的脸。

  “完全醒过来了?”景佐站着没动,手里的枪也没动,“理清楚头绪,知道前因后果了?”

  “当然!虽然苏醒的时间并不久,但事情的经过已经完全清楚了。”门里的“高帽男”回答道。

  “然后呢,你怎么想的,又准备怎么做?”景佐接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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