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呐喊声也消失了,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丝毫光线;另一个平和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中:“你终于醒过来了。”
“你是谁,你在哪里说话?”景佐四下张望,黑暗中空荡荡地,什么都看不到,也辨不清声音的来向。但是他记得自己听过这个声音。
那个声音说道:“你不记得了?仔细回忆一下,之前发生过什么;这已经不是我们第一次对话了,还记得上一次发生了什么吗?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发生了什么吗?”
上一次?我们不是只听过声音,什么时候见过面?
许多年野外探险的经验让景佐冷静下来,开始寻找过去的回忆——当然是属于景佐而不是陆仁的回忆。
他记得自己曾经年轻气盛,因为厌倦了牛马生活而愤然辞职,做了一个野外探险求生类的主播,频繁出没于野外各种驴友线路、无人区;日复一日,磨练出一身野外求生经验的同时,也在网上小有名气。结果走得山多遇到鬼,某次野外直播时突遭暴雨,躲避山洪的时候一个脚滑掉进了山沟。
再然后……
往日的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紧随而来的是一阵无可名状的剧痛,仿佛五脏六腑正被人千刀万剐,又好似四肢百骸被人生生撕裂。意识之中一片黑暗,只时不时有几道微弱光芒一闪即逝,却不知道那画面究竟是记忆,还是意识模糊时的错觉。
“我们什么时候见过,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不露面?”从记忆中找不到信息,景佐转而诘问起对方。
“从你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我们就见面了。”
“屁话,我来到世界第一个见到的是医生护士,然后就是爹妈,你又是哪个?”景佐很生气,但周围空荡荡的黑暗让他有气也不知该往哪里撒。
不明身份的声音完全找不到来处,以戏谑的语调直接在耳边响起:“你以为自己还在原来那个世界吗?你忘记那个世界的你已经死了吗?”
景佐呼吸一窒,犹自不信:“你说什么?”
“你听得很清楚,在你原来那个世界,你已经死了,这是另一个世界。很可惜,这些话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就跟你解释过一遍,只是你暂时还没有想起来。”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真的有过会面吗?
景佐忍不住琢磨着,但剧烈疼痛再次袭来,仿佛这段回忆就是打开疼痛的开关;回忆不但没有结果,反而白白受苦,于是他干脆放弃。
“我想不起来,有什么话你不能明白跟我说吗,藏头露尾地想干什么?”
“光靠我说,你肯定不会信的。”
“你又知道了?”景佐故意刺激对方。
“因为第一次见面时你就是这样的反应,光是向你解释就浪费了太多时间,以至于你我沦落到如今的下场;过去的教训太惨痛了。”
“……”景佐语塞。
“我无法和你长时间通话,而且你也要马上处理迫在眉睫的危机;如果你能处理好,我们就还有机会联系,如果处理不好……恐怕我就不得不等待你第三次苏醒了。”那个声音似乎正渐渐远去。
景佐急了,一时顾不得其他,只急切地追问道:“什么苏醒,我现在到底在哪儿?”
“这里是你的深层意识空间,简单来说,你正处在深度睡眠状态,但是很快就会苏醒。”声音又远了一些,“记住,不要犹豫,更不能有任何迟疑,这是你生死存亡的危机。‘陆仁’的记忆是虚假的,但是其中的经验和技巧却可以被利用……”
“到底什么危机?”景佐茫然而又愤怒地向黑暗空间呐喊,却根本不知道对方在哪个方向。
“囚禁,失去自由,沦为工具,重启或者彻底毁灭。我帮你解除了精神上的禁锢,但他们很快会发现你的异常;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你,人类的残忍和冷酷很多时候超出我的想象。”
“我该怎么做!”
“保持冷静。我知道你脑子里有一段叫‘陆仁’的记忆,你应该利用好他的经验和技巧;最重要的,不要迟疑,不要心存侥幸,哪怕万分之一的侥幸都不要有。切记,生活中没有主角,所以你也不会拥有主角那样绝对的运气;任何一点错误,都将带来灭顶之灾。”
声音越来越远,终于彻底消失,不论怎么呼喊都不再予以回应。景佐不知道对方是躲起来了,还是确如其所说的那样无法长时间保持通话。
黑暗中的寂静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几乎就在神秘声音消失的同时,更多细微而嘈杂的声音传入景佐耳中:有人走动时的脚步声,有某种机械振动的嗡嗡声,有水流气泡声,有电子合成的说话声。
“启动苏醒程序……”这是景佐听到的第一句完整的电子合成音,而后眼前出现了第一道真实的光亮。
第6章 特种部队下士的“记忆”
景佐的注意力落在光亮处,自然而然睁开了眼睛。
“立正。”依然是电子合成音,但换了一个男性的声调,不知道是不是幕后下令的人也换了。
来自“陆仁”的记忆如沉渣泛起,在脑海中浮现,景佐的身体涌来一股本能,让他不由自主地遵循命令行事;更重要的是景佐本人也故意顺从了这种本能,因为从睁眼的那一刻他就发现自己的处境不妙。
眼前是一个空旷的室内空间,用眼角余光观察四周的结果显示,这里至少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空气中弥漫着怪异的气味,混杂着消毒水和其他说不出来的味道。靠墙一圈密集摆放着看也看不懂的各色电子仪器,许多人在操作仪器,另有一些人往来穿梭,每个人都穿着白大褂。
凡此种种,让景佐心里迅速有了猜测,判断自己应该身处某个实验室里。至于为什么不会是医院,那是因为自己并不是躺在病床上,而且自觉身体强健有力;同时,他也不认为会有人对一个病人下达“立正”、“稍息”这样的军事口令。
让景佐感到怪异的地方还有很多,比如他发现自己身上只有一条四角裤衩;又比如同时还有另外三个同样穿着的人与自己并排站在一起,遵照着指令做出同样的动作。
更叫人惊诧的是周围那些来来往往的“白大褂”们无一不是形貌怪异。
莫西干、杀马特、鸡冠头这些发型都还在正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让景佐不能理解的是彩色螺纹的瞳孔、额头天门镶嵌的水晶、脸颊两侧对称的流光线条、手腕脉门上亮黑色的电子接口……
最令景佐诧异的是这些“白大褂”里鲜少黄种人,而是白人和拉丁裔占了大多数。只从人种上判断,是不是另一个世界不知道,但肯定已不在自己的祖国。
急躁、恐慌等负面情绪在心里涌动,很快又被“陆仁”的经验和身体本能压制下去;那个神秘声音提醒得很及时,美国特种部队下士的记忆于此刻确实非常有用。
自己就是一个身负重伤来参与医疗实验的退役军人,弄清楚情况之前不能做出任何有违这个身份的异常举动。多年野外探险的经历也给了景佐一定帮助,至少让他面对陌生环境时能够迅速冷静下来。
一道又一道指令通过电子合成音下达给景佐和三个“同伴”,一开始只是简单的前后左右,慢慢地在各种训练器械上展示爆发力、耐力、力量、速度、敏捷等等。
眼前发生的一切很可能让人误以为看到了体育运动员的“试训”场景,但严苛而又无情的命令声又会隐隐约约提醒人们,二者的性质截然不同。
趁着各种测试的机会,景佐一直在暗中观察周围,就像是一个资深特战士兵的本能,
当站上跑步机时他看清了其他三位同伴的相貌,发现他们都是光头,而且环绕颅骨中部有明显的手术缝合痕迹,于是他也担心起自己的头发和相貌。
当进行拳击击打测试时景佐看到了实验室的出入口,当躺下进行卧推测试时又因为视线自然抬高而看到了二楼高度上那一大片单向透视玻璃,又忍不住猜测玻璃后面有多少人在观察自己。
所有测试完成,景佐脸不红、气不喘地重新立正站好。他心里暗自嘀咕:这具身体的素质真他妈好!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新的指令下达。景佐在心里默数着,一直数到一千二百二十,实验室入口那扇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六、七个人鱼贯而入。
领头的是一个高挑的白人女性,脸上粉妆很重,说不清是三十出头还是年近四旬,脸上戴着一副偏光无框眼镜,栗色的头发从顶部梳到脑后扎成一个发髻,两鬓位置全都剃做板寸。
跟在女人身边的是一个白人男子,约莫三十来岁,留着一头黄色短发,不但是是队伍中唯一穿着“白大褂”的人,也是整个实验室里发型最正常的人。
紧跟着进来的几个人有男有女,年龄、装扮迥然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这几位肯定都不是干活的人。他们每个人都穿着考究鲜亮的衣服,脖子上、耳朵上、手腕上或手指上多多少少都佩戴着华贵的装饰品,其中三个人鼻子上还架着红、紫、黑颜色不同的墨镜;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但他们每一个人的装扮都与实验室环境格格不入。
队伍最尾巴上的是一个亚裔中年男人,一张脸好似用石头雕刻而成,看不到一丝一毫表情变化,看向同行者的目光中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满。
最后进来的是两个身穿作战服、要上别着电棍和手枪的保安,进门之后一左一右守在门边。
“塔勒先生,你刚才向我们保证说这些实验品绝对安全,绝对服从指令,我很好奇你要怎么证明?服从命令的士兵到处都是,刚才那些指令可不算什么。”说话的是一个身材臃肿的黑人,也是被景佐判断为“不干活”的几人之一;他走到景佐四人身边,说话时夸张地摇头晃脑,脖子上的肥肉也跟着剧烈抖动,而且一边说话还一边伸手在二号黑人身上抚摸着。
“很容易就能证明。”回答问题是那个唯一留着“正常发型”的男人,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结果刚一迈步就被那个面无表情的亚裔男子拉住了。
“有什么问题么,上田先生?”塔勒先生转头,面带微笑。
“你的做法很危险,从刚才到现在,已经违反了不止一条实验室安全规范。”
上田一开口,景佐就知道这是个日本人,而且还是一个极为传统、生在日本本土的日本人。不知是傲慢还是习惯,大多数这样的日本人在说别国语言时总会带有独特腔调——这些经验全部来自特种部队下士陆仁的“记忆”。
塔勒并没有被劝止,他微笑着对上田说道:“我只是向评估团证明实验效果。”
“你唯一能证明的是你自己的自大和骄纵。”
“恰恰相反,我正在谦卑地履行职责,满足评估团的要求。”塔勒耸耸肩,力求让所有人看到自己无辜的表情。
“你们在干什么呢?上田先生,你难道想告诉我,实验效果并不可控,并不安全吗?难道你现在才告诉我,实验项目组给董事会打的报告是虚假陈述?”臃肿黑人的声音沙哑而粗豪,听起来就像是野兽的低沉吼叫。
第7章 不要心存侥幸
这是派系斗争!因为扮演听命于人的实验品,景佐不能左顾右盼,所以无法仔细观察对话几人脸上的表情;可即便只听不看,景佐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特种部队自有一套临时判断目标价值的方法,陆仁的“记忆”把这个方法直接灌输到了景佐的脑子里。
那个短发“黄毛”和中年日本人应该都是实验项目的管理人,互相之间矛盾很深;而臃肿黑人和那几个同样“不干活的人”都是来自所谓“董事会”的高层,或许没有实际管理权力,却是现场地位最高的。此外,黑人可能和“黄毛”处于同一战线,也可能只是“黄毛”单方面想巴结他。
灌输进脑子的不止是知识,同时还有实际运用后的经验——当初上学时要是有这种技术该多好?
景佐在心里感叹的同时,臃肿黑人已经不耐烦言语上的交锋;他迈开脚步,走到门口两个保安身边,厚重的皮鞋鞋底镶着金属,踩在实验室地面上铿锵作响。
“我要借用你的电棍,先生。”又黑又肥的手掌在保安面前摊开。
保安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但没有立刻照做,而是将视线投向第一个走进实验场地的中年女人;直到女人轻轻点了点头,他才抽出电棍交给黑人。
“真是个称职的员工,先生。不过我现在有一个新主意。”臃肿黑人尖酸地说道,然后趁着保安分神的时候突然伸手,将对方腰带上的“自由”全自动手枪给抽走了。
极具冒犯性和危险性的举动让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包括一直埋头做事的实验人员在内,突然的骚动横扫了在场所有人,刹那间他们的身体变得比四个“实验品”还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别紧张,朋友们。”黑人挥舞着电棍和手枪,“这些玩意我用得熟练着呢!”
“华莱士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古怪的口音掩盖不住日本人的不满。
“这是实验室,我还能做什么?”黑人华莱士笑着说,踩着铿锵作响的脚步又走了回来,“在实验室里当然是要做实验,我手里拿的也只是实验道具。”
“华莱士先生,我希望你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有可能存在的风险。”说话的人换成了那个留着栗色头发的女人。
华莱士大笑起来,脖子上的肥肉随着笑声胡乱抖动着;“当然,威瑟斯,我很清醒;昨晚我睡得很好,今天早上起床又吃了一顿健康的早餐,然后就被催着来你们这里做评估。一整个早上我都没磕过药——我知道你想问这个。放心,我没有磕迷糊,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希望如此。”威瑟斯女士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不再阻止对方。
华莱士踩着舞步,将手中的电棍当做指挥棒一样挥舞,仿佛眼前正有一场交响音乐会。他先来到身为二号实验品的黑人面前,顿了顿脚步又转向一号实验品。
“我记得你的名字,保罗·亨利先生,对吧?我现在命令你站好别动,在得到新的命令之前,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不允许做出任何反应……听明白了么?”华莱士好似玩笑般的口吻,而且根本不等对方的回答就将电棍戳了过去。
强大电流带动电棍末端轻微震动,直直地戳在一号实验品的胸口。高大健壮的身体在一瞬间紧绷,从四肢到躯干的每一块肌肉都绷得僵硬。
短短不到两秒钟,保罗·亨利就倒了下去;显然强大的肉体也并不能与工业力量相抗衡。
“我刚才的动作是不是太快了,所以他没有反应过来?”华莱士脚下踩着金属敲击声,从二号实验品面前走过,来到三号实验品面前。
“胡安·桑切斯先生,站好不许动,对我的行动不许做出任何反应;”华莱士下达了和先前一模一样的命令,但这一次却没有立刻动手,“为了让实验更具说服力,我要事先向你说明我接下来会做什么。十秒钟后,我会将这支电棍开到最大强度,然后用它戳你的脑袋。据我所知,这样做有一定几率让你变成植物人,永远醒不过来;你现在清楚地知道后果了,但我命令你不许说话,不许抵抗,你会照做么?”
三号实验品一声不吭,但站在他身边的景佐却清楚地知道,这位拉丁裔的“同伴”已经出离地愤怒;对方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颤抖着,不过不是害怕,而是正用尽每一分力气试图违抗命令。
可惜,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直到电棍落在脑门的前一刻,这位拉丁裔年轻人都没有放弃抵抗的企图,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电棍顶端闪烁的电火花向自己落下。于是他也毫无意外地倒下了。
“唿,真不错。”华莱士咧开大嘴笑得很开心,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像烤过的白瓷,亮得晃眼。
“够了吧,华莱士先生?您的‘实验’严重不符合规范,有可能给实验品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上田忍不住质问。
华莱士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傲慢的姿态溢于言表;“这种伤害是值得的,只有通过了最极端情况的考验,才能证明技术的安全性。他们和普通商品不一样,他们的安全性是针对公司的;不安全的商品绝不能投入大规模生产。”
“我对自己的设计有信心,华莱士先生。实验品的安全有充分保证。”塔勒抢在上田之前说道。
慢了一步的上田冷眼直视,却顾不上与塔勒的争执,而是对华莱士追问道:“您说的‘最极端情况’又是什么?刚才两次实验还不能让你满意吗?”
“当然不够,只是电击棍而已,咬咬牙就能忍过去。”臃肿的身体挪动到景佐面前,华莱士摘下鼻梁上的红色墨镜,瞪着眼睛与四号实验品对视;直到这个时候景佐才看清这个黑人的瞳孔,那是一圈又一圈黑白相间的同心圆环,好似两个小小的靶子。
瞳孔中心那最小的一点仿佛针尖,直刺入景佐的眼睛。
电击棍还不够?看着华莱士手中的“自由”手枪,在场所有人都猜到了他想干什么。
“只有威胁到生命,才能称之为最极端的情况。”黑人肥厚的嘴唇里吐出冰冷言辞,黑洞洞的枪口已指向景佐眉心。
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直冲上头顶,景佐瞬间想起了神秘声音的严厉提醒:“不要心存侥幸,哪怕万分之一的侥幸都不要有。任何一点错误,都将带来灭顶之灾。”
第8章 杀人专家
生死之间的确是人类最极端的考验,黑洞洞的枪口距离眉心不到十公分,泛着暗哑金属光泽的枪口此刻宛若恶魔张开了大口,随时准备吞噬生命与灵魂。
万幸的是华莱士并没有突然开枪,因为他还想着达成最佳实验效果,一如他此前对三号实验品所做的那样,准备对四号实验品也进行一番“提前告知”;更幸运的是景佐大脑里有一个资深特战军人的“记忆”,让他有了应对危机的充分技巧和经验。
当然,最关键的地方还在于景佐的精神并没有受到控制,他随时可以发起反击,而且也必须立刻发起反击。他的身上到现在还戴着、贴着五、六种种检测仪器,面对生死考验时难免情绪剧烈波动,谁敢保证其中有没有监控精神变化的仪器?
那个神秘声音的主人说帮自己解除了精神控制,又说这个行为会很快被人察觉;经过之前短短半个小时的所见所闻,已经让景佐越来越相信对方所说的话。
比如神秘声音说自己身处的是另一个世界,现在景佐就确信无疑;不说陆仁“记忆”里那些从未见过、听过的军事装备、世界历史乃至当前日期,只说眼前实验室里见到的这些人身上,形形色色、功能各异且完全不影响身体活动的植入体绝不是原来那个世界所拥有的。
正因为越来越相信神秘声音说的话,景佐也越来越迫切地为自己谋划脱身方法;只不过在他想到可行的方法之前,别人的枪口已经指到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