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能为我解释现在发生了什么么?”皇帝离开了椅子,绕过办公桌走到宫廷主管身旁,皱着眉头叱喝一声“安静”,然后又重新看向女术士一行;他的目光在杰洛特身上稍稍停留,在希里身上停留得更久一点,同时依旧将景佐视若无物。
“我无法向您解释,因为现在发生的一切同样超出了我对魔法的认知;它依然属于某种魔法,但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
“可它是随着你们的到来而出现的,不是么?”皇帝抓住了重点。
“是的。”叶奈法点头承认;她说了这句话后下意识地停顿了片刻,却依然没有等到景佐开口。
“那么我就先不管它是怎么做到的,反正我在魔法方面也没有任何天赋,好奇心有限。”恩希尔表现出帝国雄主理所应当的从容,“我更好奇它为什么会出现;既然有人展现了如此强大的魔法力量,是想从我、从帝国获得什么吗?”
“也许……”叶奈法顿了顿,这次没有去看景佐,而是看向了希里,“也许,他是想获得尊重;不过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了希里。”
“什么意思?”皇帝微微动容,这是见面以来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不受自己控制的变化。
“他希望为希里争取一个良好的谈话环境——在你们两人之间。他希望希里能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做出自己想要的选择,而不受任何人的胁迫和控制。”
恩希尔眉头微蹙:“你像是在说希瑞菈身边有一个保护者?”
“可以这么理解;一个能轻易操控整座宫廷所有人的保护者,哪怕集中整个帝国的术士和阻魔金,都无法阻止他。”
“那个保护者。他是谁?”恩希尔的视线从叶奈法移到杰洛特,却好似瞎了一般再次略过了景佐。
“那不是重点。”希里不等叶奈法开口,主动踏前一步,“今天我来到这里,就只是你和我之间的事。”
皇帝目光微怔,落在希里脸上的视线逐渐复杂,而且久久挪动不开。
“你……长大了很多,希瑞菈。”
第483章 向皇帝展示态度的方法(三)
“你是皇帝。”希里直视着恩希尔的眼睛,说的话又直又硬,“在你心里,这个身份永远都比父亲和丈夫的身份更重要。所以,就不必用父亲的口吻跟我说话,在我面前表演父亲的模样。”
一句话,让皇帝、猎魔人和女术士都不禁感到心神恍惚,他们都想起了四年前发生在斯提加城堡的一幕。
那个时候,杰洛特刚刚在生死决战中侥幸击败了威戈佛特兹,找回了被关押在城堡里的叶奈法和希里,结果一家三口刚刚团聚就被帝国军队包围在城堡里。皇帝想要带走希里,并杀死有关希里身世的最后两个知情人——即白狼和女术士。
那个时候,希里在皇帝面前只能无助地流泪,最后也是因为眼泪唤醒了恩希尔心里残存的最后一点父女亲情,才让猎魔人和女术士逃过一劫,保住了性命。
时过境迁,如今的希里已经能直视皇帝的眼睛,并直抒心意。虽然从她嘴里第一次说出了“父亲”这个词,但每个字眼都冷冰冰地。
恩希尔沉默了片刻,沉声说了一句:“你就是我的女儿,血缘关系是命运缔结的纽带,不需要表演。”虽然说着话的时候恩希尔依旧保持着帝王威仪,但谁都听得出来,他在与亲生女儿的“第二次交锋”中开局不利,落于下风。当一个父亲只能用天然的血缘关系来回应女儿的质问,就说明他在身为父亲的其他所有方面都做得很失败。
关键他还是一个皇帝,而且是征服了大半个已知世界的强势皇帝。
希里冷笑,笑容极其复杂:“有人对我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打破既定宿命次数最多的人;不管哪个人、哪个组织、哪个国家,我从不接受任何由外界赋予我的命运。我过去二十年的人生经历其实只做了一件事,就是选择自己的命运,并努力去实现它。”
说到这里,希里稍稍一顿。杰洛特与叶奈法心有灵犀地斜乜景佐,却见这小子面带微笑,昂首挺胸;于是,这两位都立刻明白究竟是谁对希里说了那些话。
希里的话语还在继续:“我选择做一个猎魔人,我选择自由地行走在世界任意一个角落,我选择远离肮脏的政治;我不是公主,不是联姻的工具,我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如果能选择自己的父母是怎样的人,我一定希望由另一个人当我的父亲;而且很幸运,我确实有一个更爱我的父亲,还有一个如亲生一般的母亲。”
这一回就轮到杰洛特和叶奈法称心如意了。只不过,没有血缘关系的父母得意了,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亲就该破防了。
“没有谁能随心所欲选择自己的命运,即便是皇帝也不能。”恩希尔脸色阴沉;自见面以来,他的帝王威仪就不断崩溃,尤其是在希里开口之后,几乎如雪崩一般,让他越发难以保持从容镇定。
希里应声答道:“那说明我比你幸运,也比你更有勇气。”
“在帝国境内,每一个人的幸运都只能由皇帝恩赐。”恩希尔隐露杀意。
“我不接受别人的所谓‘恩赐’;那是枷锁,不是幸运。”希里针锋相对。
眼见气氛愈发凝重,景佐终于打破“隐身状态”开了口,但说话的对象并非皇帝或希里,而是宫廷主管:“主管先生,麻烦你出去传令,就说皇帝召见……嗯……抱歉,我不知道知道城堡里最忠诚于皇帝的支持者都有谁,但你肯定知道;请你去找到那个你认为最忠诚于皇帝的人,让他来皇帝的办公室。”
“什……什么……你又是谁?”宫廷主管像是第一次看到景佐,惊得语无伦次。自从希里和皇帝开始交谈以来,主管先生就一直在为自己的脑袋担忧,因为他发现自己听到了许多前所未闻、却又被皇帝亲口承认的重大消息;身为宫廷主管,他的政治敏感性让他深刻知道所谓“知情人”究竟是一个多么危险的身份。
景佐突然开口,让主管先生本就陷于纠结惶恐的脑子彻底混乱了。
“赶紧去吧,照我说的做。”景佐抬手补了一个“亚克西法印”,这可是当面且集中针对一个人施法,效力之强自然毋庸置疑;宫廷主管心里的纠结、惶恐、疑惑在短短一瞬间同时消失,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就是执行景佐的命令。
看着宫廷主管如往常般推门离去的背影,皇帝也像是第一次意识到景佐的存在,皱着眉头问:“你是谁?”
景佐微笑反问:“你刚才不是一直在追问希里的保护者么?”
恩希尔恍然:“所以,你到底是谁?”
“可以帮助希里不被你‘恩赐幸运’的人。”
咄咄逼人的语气让皇帝意识到对方饱含恶意。
“你想做什么?”恩希尔想起了宫廷主管接获的命令,“你让我的宫廷主管去宣召臣子,叫来人之后想做什么?”
“杀掉他!”景佐言简意赅。
“什么?”恩希尔面露不解。
“杀掉他!”景佐重复了一遍答案,而后才进行补充解释,“等杀掉他之后,我还会让宫廷主管出门宣布,是皇帝亲自下令诛杀了最支持他的大臣。刚才你应该也看明白了,我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
皇帝没有说话,但面色剧变。
景佐则趁胜追击:“看来你也意识到这么做的严重后果了?我不愿意杀死希里的亲生父亲——虽然这么做才是最简单直接的处理方式;所以,我只能换一个办法,让你主动放弃控制希里的人生。当然,事后你可以对外解释,说有一个刺客闯入宫廷,那位无辜的大臣是为了救驾而死,但是……他不会是第一个,更不是唯一一个,而你的解释也没法用第二次。帝国这么大,支持你的重臣却那么少,他们身边的保护措施更不可能与皇帝相比……当你为了混乱的政局而焦头烂额的时候,估计就没心思找希里的麻烦了吧?”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很怪。景佐的语气近乎于玩笑,他所讲述的内容也像是一个恶作剧,偏偏皇帝能从中嗅到莫大的危险气息。
“你的地位,甚至整个帝国,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稳固,皇帝陛下。”
景佐的“结束语”精准刺中了恩希尔心中最大的隐忧。皇帝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确看穿了帝国的弱点,而更可怕的是对方有能力利用这些弱点。
第484章 向皇帝展示态度的方法(四)
就政治层面而言,恩希尔是个绝顶聪明之人,否则也不能以流亡之身夺回皇位,更在短时间内就彻底铲除盘根错节的反对派;杀了人还不算,还要将政治对手的墓碑、墓砖抠下来铺在皇宫舞厅里,为自己赢得“在敌人坟头舞动的白焰”这一称号,玩一出名副其实的“坟头蹦迪”。
不论手腕还是心性,都足够恩希尔对目前的局势做出正确判断。
“你本不必将我视作敌人。”恩希尔的视线在景佐和希里之间流转,轻易就猜到了两个年轻人的关系,“希里可以成为帝国的女皇,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她还可以统治整个世界;而你,也可以获得更多。”
“她想成为什么人,由她自己做主。”景佐两手抱胸,满不在乎,“在我眼里,整个世界都无关紧要,也就不必说什么更多、更少;如果你不是希里的父亲,连你也无关紧要,我也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同你交流。”
景佐的话其实说得还是保守了,无关紧要的不仅仅是恩希尔,其实还有杰洛特和叶奈法;如果不是希里出生在这个世界,如果不是这些人与希里命运纠葛,景佐同样不会与他们产生联系。这种感觉有几分像镜子大师对待世间万事万物的态度,恩希尔面对景佐,大约也像杰洛特面对镜子大师时一样无力。
镜子大师喜欢自我设限跟人玩游戏,景佐则“受限于”希里而自我约束;本质上,他们都不受世俗规则和欲望的支配。
皇帝的权威?只是看我的心情好坏,愿不愿意跟你一般见识而已。
在景佐这里得不到的回应,在希里那边也得不到;皇帝的视线刚刚回到女儿身上,就听见斩钉截铁般的一句话:“女皇不是荣耀,而是枷锁,你不要指望我会把它戴在自己身上。”
皇帝沉默片刻,压抑着愤怒与无奈,艰难开口问道:“你这一次来,就是为了向我表明态度吗?”
“我们还想带走一个人。”叶奈法接口,不知为什么,她并不希望看到希里和恩希尔把话说到完全无法转圜的地步,“芙琳吉拉·薇歌,我们需要她的力量,用于对抗‘狂猎’。”
恩希尔冷笑:“我还以为你们完全不需要借助帝国的力量呢!”
“确实不需要,跟你说一声也仅仅出于尊重。”景佐再次开口,打掉了恩希尔自以为能抢回去的谈话主动权,“你不受我的控制,仅仅是因为我不想控制你,而不是做不到。或者你想让我证明一下,能不能控制你亲口下达处决忠臣的命令,或者签发一份给芙琳吉拉·薇歌的赦免令?”
刹那间,皇帝的脸涨得通红,靠着仅存的一点理智才没有将怒火爆发出来。这番模样落在希里眼中,不但没有对亲生父亲的怜悯,反而让她充满了复仇的快感——为了母亲和外祖母在内的每一个因恩希尔而死的亲朋好友。
在辛特拉亡国公主心里仅有的那一丁点父女天性,也只能让她在面对恩希尔时不会当场拔剑捅过去而已。
“做决定吧,皇帝陛下。”景佐催促道,有些话只能由他来说,恶人的身份也是有他来当最合适,“你可以这么想,就当是用一个无足轻重的女术士,换回了最忠诚的大臣一条命?”
恩希尔已经通红的脸色又紫了三分。给台阶是个技术活,像景佐这么生硬的台阶,踩着都硌脚;与其说是递出去的台阶,更像是捏着鼻子给人灌酒。
可惜形势比人强,宫廷主管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随时可能推门而入,把他认为的最忠于恩希尔的大臣送入死地。至于被叫来的那个倒霉蛋具体是谁,或许皇帝会有那么点好奇,景佐肯定是无所谓的。
不需要太长时间,皇帝就做出了决断,一份盖着玺印的特赦文书一挥而就,递给了希里。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成为帝国的女皇,就可以亲自书写这份特赦令,而不需要通过任何其他人的手。”直到这时候,皇帝依然没有死心,“据我所知,你不但有术士朋友,还有许多非人种族的朋友,如果拥有了帝国的最高权力,你就可以庇护更多人。”
可惜,恩希尔并不真正了解自己的女儿,希里比他想象得要更聪明,看得也更透彻;她以嘲讽的语气反问了一句:“你已经是皇帝,你确信你掌握的权力能够百分百地保护好你自己么?”
看着恩希尔紫得发黑的脸色,景佐忍不住发出为希里赞叹的笑声。
恩希尔能不能百分百确保自己的安全?当然不能!把已经死掉敌人的墓碑挖出来铺地,看似胜利者的洋洋得意,又何尝不是独裁者不能言说的内心恐惧?如火焰般舞动的欢快舞步,也不过是为了掩盖内心的不安罢了。
皇帝急于找回希里的原因是什么?连杰洛特这种政治中立的猎魔人都心里门清,皇帝绝不可能是心血来潮突然想起了父女亲情;还不是想用亲生女儿去笼络那些越发躁动的贵族,稳固自己的皇位么?
“挺好的,那位主管先生应该回来了,正好让那位忠臣贵族带我们去提人;也省得皇帝陛下还要想借口解释为什么召见他。”景佐已经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于是非常“善解人意”地帮恩希尔想好了理由。
几乎像是回应一般,景佐话音刚落,大门就被推开,宫廷主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在外面等一会儿。”皇帝的声音近乎怒喝,让宫廷主管猛地一怔,却并没有立刻遵命,而是看向了景佐;很显然,除非景佐允许,否则皇帝的声音是无法唤醒他的。
“照皇帝说的做。”景佐的命令具有更高效力,于是门又被关上了。
“能不能让我和希瑞菈单独说几句话?”皇帝问,“不是皇帝和公主,而是父亲和女儿的谈话。”
“当然。”景佐坦然回应,甚至无视了杰洛特和叶奈法担忧的目光,转身走出门去——白狼和女术士不得不一起跟了出来。
第485章 只谈人情,不谈政治(一)
“你就这么放心,让希里和皇帝单独谈话?”叶奈法一出门就忍不住抱怨起来,将周围的卫兵、侍从视若无物,而那些人也同样对女术士和猎魔人视而不见。
景佐笑着反问:“不然呢,你打算趴在钥匙眼上偷听吗?”这句话一出口,就让他想起了当年游戏剧情里看到的某个片段。
女术士几度欲言又止,最终无言以对。所谓关心则乱,要不是景佐站在这儿,趴在门上偷看、偷听这种事儿,叶奈法未必干不出来。
看着不好意思当面偷听,只能徒劳无助地在门外兜圈子的女术士,景佐又瞥了一眼同样无奈且难掩忧色的猎魔人,努力压制着笑意,将注意力投向“命运之海”。
从先前那几个死里逃生的女术士,到如今诸般筹划落空的尼弗迦德皇帝,他们都在景佐的“操控”下进入了某种特殊的命运轨迹当中:既没有走向既定的命运,也没有彻底脱离原有的轨道。
菲丽芭和席儿——尤其是席儿——原本都是明确会死的,如今因为景佐的介入而保住了性命;但是“猎巫运动”未来还将持续三、四年时间,谁也说不准这些女术士会在何时、何地重新被掰回原有的命运轨道上。
恩希尔原本会因为无嗣而传位给旁支宗室成员,如今希里明确拒绝了亲生父亲的政治安排,看似皇帝必然要遵循既定的“历史记录”,可谁又敢说恩希尔对女儿彻底死心,将来不会另作安排?毕竟如今距离恩希尔驾崩还有十八年时间,而希里已经在恩希尔面前现过身,漏了行迹。
这种将定未定、随时可能被“修正时间线”的局面,正是景佐刻意促成,好观察“命运之海”的运行规律。
于是乎,当猎魔人和女术士忧心忡忡的时候,景佐这个未来女婿却已然魂游天外。
好在希里没有让叶奈法的担忧持续太久,过了大约五分钟就从门里走出来,而且神色平静;与皇帝的单独谈话并未给她带来负面影响。接下来的事再无波澜,一行人拿着皇帝亲笔所书的赦令接走了芙琳吉拉·薇歌。见到杰洛特和叶奈法的时候,薇歌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巨大惊喜。
这位出身尼弗迦德却暗中襄助集会所的女术士留着齐耳短发,神色憔悴;此前她并没有被正式投入监狱,此前仅仅是被软禁,所以衣着装扮与平时无异,甚至时不时还被要求参与些魔法事务。只不过,她的处境也远说不上安全,毕竟生死只在皇帝一念之间。
回去路上叶奈法终究没忍住,趁薇歌跨过传送门之后立刻问了希里,皇帝私下谈话都说了些什么。
“他说了我妈妈遇难的经过,发誓说那完全是一次意外,绝非他的本意。”希里语气淡淡地,神色略有些复杂,而且不愿多说。
杰洛特和叶奈法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追问。景佐虽然听出皇帝竭尽全力打出了最后一张亲情牌,但也无意拆穿;以希里的头脑同样能看穿皇帝本意,说与不说并无区别。
等到只有景佐和希里独处的时候,希里才说出了与恩希尔谈话的另一部分内容。
“他还想把我一起拖上?”听到希里的转述,景佐倍感好笑。
“他说以你展现的能力,配合他做的政治安排,完全可以压制尼弗迦德宫廷和军队;等我当上女皇,也就不需要同国内的贵族妥协媾和,可以自行选择婚配的对象。”希里同样觉得可笑,语气满是嘲讽,“用他的话说,我当了女皇,你可以当共治皇帝。”
“我如果想要获得什么东西,还用得着去当皇帝?”景佐对皇帝嗤之以鼻,旋即视线落在希里脸上久久不愿挪开,“再者说,我在这个世界唯一想得到的东西,已经得到了。”
这话要是被杰洛特听见,估计又是老大一个白眼,没准还得咳嗽两声;可落在希里耳中,自然是百般甜蜜在心头,搂着景佐舍不得松手了。
众人没有返回牛堡或诺维格瑞,而是转道去了大史凯利格岛的凯尔卓港口;跨海搭建传送门殊为不易,所以只能是景佐出手。登岛之后,阿瓦拉克立刻分派了任务。时至今日,能够找来的术士都已到位,剩下的要么下落不明,要么路途遥远或交情不够,不值得浪费时间;于是决战前仅剩最后两个准备工作:寻找太阳石和选择设伏的战场。
寻找太阳石的任务被杰洛特大包大揽抢了过去,一起去的还有女术士菲丽芭,在武力和魔法方面都有了保障;用阿瓦拉克的话来说,太阳石失落多年,这一趟是单纯的寻宝之旅,不会遭遇强敌,有猎魔人去就够了。
景佐被打发去寻找预设战场;既然他是主要战力,那么战场就要根据他的习惯和喜好来安排,这一点无可厚非。只是阿瓦拉克他们还不知道,景佐已经不太需要关注地形地貌这种事了。
事实也正如精灵贤者所料,搜寻太阳石的行动顺风顺水,最大的麻烦也不过是一个几乎要失效的魔法屏障,根本难不住专业的魔法人士。景佐对战场的选择更是堪称随性,随便圈了一片被几座荒岛环绕的海面就算完事,感觉专门跑那一趟都多余,更像是为了带希里去海上散心才去的。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第二天出发时,菲丽芭那边却突然平生事端,想以女术士集会所的名义同希里“谈一谈”。
算一算人数,菲丽芭、玛格丽塔、席儿、芙琳吉拉、凯拉等一共五人;即便刨去叶奈法和特莉丝这两个已经同集会所离心离德的成员,菲丽芭身边依然聚集了集会所近半的骨干,还有一个通过千里镜参与谈话的精灵女术士艾达·艾敏,确实可以打出集会所的名义了。
“幼稚的家伙,终究还是不甘寂寞啊……”景佐不加掩饰地表达了自己的轻蔑,“皇帝拿着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一顶皇冠都说服不了希里,她们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左右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