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寻人启事录 第163节

  “还有尼弗迦德帝国……”杰洛特眉头微蹙,小心翼翼地看了希里一眼,见她神色平静才敢继续说下去,“南方的术士相较北方同行的处境稍好一些,他们没有被抓进监狱,但基本都在皇帝的严密掌控之下,很多人都为帝国军方效力;如今或许就在庞塔尔河对岸,离诺维格瑞不远。”

  “所以是真的,你们……你和叶奈法确实跟南方的皇帝有联系?”直到杰洛特斟字酌句地把话说完,希里才幽幽地发出质问。

第469章 狂猎、皇帝和间谍(二)

  “当时我们毫无头绪,我的记忆直到半年前才完全恢复,根本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你。叶奈法劝我说,我们需要皇帝提供的情报资源,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所以就答应了……真的,只是为了借用他们的情报资源……”

  当杰洛特结结巴巴跟希里解释跟尼弗迦德皇帝有联系的前因后果时,作为立志要当一个“好女婿”的景佐,立刻将自己隐身,努力让自己的身影跟墙壁融为一体。

  就听希里不依不饶地追问:“那你现在又提起皇帝做什么?”

  “我没有提皇帝,我在意的是术士……之前是情报资源,现在还可以利用他们的魔法资源。”杰洛特“义正辞严”地表明心迹,“抱歉,希里,我们只是太着急了,急着找到你,化解你身边的危险。”

  景佐冷眼旁观,只见希里轻轻嘟着嘴,眼圈发红,似乎有被感动的迹象,于是他就知道自己应该发声了。

  “可以理解,不管是白狼你,还是叶奈法女士,当然还有希里,你们都深爱着彼此。请不要责怪希里,她不是胡搅蛮缠,而是心里难过;她历经千难万险回到父母身边,却发现他们瞒着自己做了许多决定。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孩子突然发现自己的父母不要她了,想把她送到别人家,送给别人当女儿;想想那个孩子该多么无助……”

  一番“声情并茂”,成功把希里已经发红的眼圈说到热泪盈眶。白狼磨着后槽牙,生吃了景佐的心都有了,可这会儿却完全顾不上,只能一边朝“好女婿”瞪眼,一边温言安慰女儿;同时他心里万分想念叶奈法,怎么就让自己单独面对眼前的尴尬?

  谁说只有婆媳之间才有战争?老丈人和女婿之间的针锋相对,同样能看到一种不见硝烟的激烈。

  直到卓尔坦来喊人吃早饭的时候,杰洛特才算是把希里哄好不哭了;然后没等他找“好女婿”算账,就看到宝贝女儿上前拉住景佐的手,亲亲热热往楼下走。将一切看在眼里的白狼深深叹了口气,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不止身体失去了力气,甚至整个人生都失去了意义。

  丹德里恩的这间妓院严格来说还是一家旅馆兼饭馆,属于多元化经营;他自身的主营项目是餐饮住宿,但是也提供固定房间给妓女,供她们挂单营业。因此,店里店外堪称鱼龙混杂,在餐厅这种公共场合就不好讨论狂猎和皇帝的话题,只能说些闲话。比如杰洛特就和卓尔坦谈起了昆特牌,以及矮人输掉的猫头鹰宠物。

  “我差一点就赢了。”卓尔坦信誓旦旦的语气和其他死不悔改的赌狗并无二致,“那家伙手里恰好有一张稀有牌,我找了好久,好容易送上门来,我只差一点点就能攥在手里了。”

  迎接矮人的是老朋友杰洛特“无情”的嘲笑。

  景佐兴致勃勃地参与进来:“我最近和一个‘哲学家’聊天时正好说起过赌博的话题;我们都认为,想骗一个人主动走上赌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觉得自己能赢。”

  “拜托,你没玩过昆特牌吧?”矮人高声抗辩,力图证明自己不是上当受骗的傻子,“打牌的事儿可说不上谁骗谁,三分之一看你的牌组,三分之一看运气,最后三分之一看技术。再说了,他要骗也该骗钱,为什么拿猫头鹰打赌呢?我喜欢他的牌,他喜欢我的鹰,拿东西赌东西,这单纯是一次公平的打赌,只不过我运气不好输了而已。”

  “你能这么想最好。”景佐随口附和,又不动声色地提点,“那只猫头鹰有什么特别的吗,值得拿来做赌注?是长得特别漂亮,还是品种稀有?”

  “谁知道?养宠物这种事儿讲的就是一个合眼缘,我当初也是看着顺眼才临时起意买下来的。”卓尔坦满不在乎,似乎并不为失去猫头鹰而感到难过;对他来说那就只是个玩物,价值根本比不上错过的那张稀有昆特牌。

  “你就把那只猫头鹰养在大厅里,也不怕它飞了?”

  “飞不了,它挂着脚环,被链子拴得牢牢的;那还是阻魔金打造的链子,拿斧子砍都得砍上好一会儿。”

  “呵呵,真有意思;什么样的猫头鹰才值得用阻魔金来拴住?”景佐做了最后、也是最直白的一次提点,但依然点到为止。

  “谁知道呢?买来的时候就那样,据说是女巫猎人从一个术士家里抄出来的。”卓尔坦耸耸肩,依旧没听出景佐的言外之意,“那些家伙既反对魔法,又畏惧魔法,简直都要魔怔了。可能是觉得术士家里的东西不管死的活的都带着魔法或者诅咒,他们心里害怕,所以随手就给套上了;反正那帮人手里多的是阻魔金打造的玩意儿,武器装备也好,手铐、脚镣也好,几乎人人有份。”

  这个解释完美符合了“女巫猎人”、“反魔法者”留给大众的刻板印象,于是在座的绝大多数人都认可了。景佐自然知道那只猫头鹰的真实身份是著名女术士菲丽芭,使用变形术之后被阻魔金困住而无法恢复;但他并不打算立刻揭破谜底,于是也没有继续这一话题。

  早餐之后,有关寻找术士助战的议题重新开始讨论。

  “女巫猎人的监狱里有可能找到一些人,叶奈法和特莉丝可以联系到一些人,如果还不够,就得去找皇帝借人;如果到那一步,就不得不让皇帝知道你已经回来了。”杰洛特掰着手指头细数,最后转向阿瓦拉克提问,“我们到底需要几个术士?”

  阿瓦拉克面无表情:“那要看来的术士都是什么水平。就我的观察,不同术士的能力水平差异极大,尤其在实战经验这一块表现得更加明显;同样出身学院派,既有如叶奈法和特莉丝这两位女士般的佼佼者,也有混迹街头靠魔术把戏骗钱的废物。”

  “我觉得,既然涉及到专业知识,不如听一听叶奈法的意见?”景佐终于说了一句有用的,但本质上依然是废话。

  “那我们接下来就干等着?”杰洛特冲景佐瞪眼,即便他明知道对方的话没错。

  “倒也不是,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去见一见西吉·卢文。那个大胖子昨晚特意找到我们,让给你带个话;他说有要紧事找你商议,而且你知道去哪儿能找到他。”

第470章 狂猎、皇帝和间谍(三)

  “这种时候?跟间谍有关的麻烦从来都小不了,我可没工夫。”杰洛特冷脸以对,此时此刻,他一脑门子都是狂猎和皇帝带来的麻烦,打心眼里不想再引来一个曾经能左右北方诸国局势的间谍。

  “可我听说他是菲丽芭的情人,没准知道那个女术士的藏身之地——如果女术士还没死的话?”景佐貌似不经意地说道。

  杰洛特嗤之以鼻:“只能说曾经是,现在他们都巴不得对方去死。那个大胖子的确差点就死了。”

  “可他如今是诺维格瑞的地头蛇,消息比我们灵通;至少,他应该知道女巫猎人的秘密监狱设在哪里,关押了哪些人。”景佐的分析冷静而理智,“找黑帮头子帮忙,总好过找皇帝;我可不认为恩希尔大费周章寻找希里是单纯出于一个父亲的立场。一个冷血的政客突然变得温情脉脉,一定是因为温情能为他带来政治利益。”

  “什么利益,你知道他想干什么?”只要是和希里有关,白狼的神经就会立刻绷紧。

  “你和叶奈法当时就没问过他么,就那么相信他所谓关心女儿安危的鬼话?”

  “当然不相信!叶奈法也说皇帝必定别有用心,可那时候狂猎都已经追到我们屁股后头了,我们只能先找到希里再说。”杰洛特气急,“所以他到底想干什么?”

  “恩希尔和希里的母亲结婚好几年,只生过希里一个孩子;他后来假死潜返尼弗迦德夺回皇位,至今十几年,有过好几个情人,还正式娶过一个皇后,但一个孩子都没有生出来。”景佐慢条斯理,说是分析和猜测,但语气笃定,“算算年龄,皇帝如今也该有五十岁了;青壮年时期都生不出更多孩子,身体逐渐老迈之后,让女人怀孕的机会必然愈加渺茫。也就是说,希里大概率将是他能留在世间的唯一一个血脉后裔。”

  房间里,猎魔人和精灵贤者的视线不自觉地聚集到希里身上。

  “所以他是年纪大了,开始渴望儿女亲情了?”杰洛特说起皇帝时,总是带着三分厌恶和三分嘲讽,剩下的四分则是身为一个养父对女儿生父的天然排斥心理。

  “对恩希尔那种人来说,亲情永远排在情感需求的最后一位。”景佐冷冰冰地重复了先前的评价,“五十岁的皇帝,虽然还不到衰老不能理事的阶段,但也是时候安排权力继承事宜了。”

  “难道他想让希里继承皇位?”杰洛特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景佐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一个流落在外、在尼弗迦德朝野毫无根基的皇女,即便是皇帝亲生的,也不可能凭皇帝一句话就成为储君

  “不能成为储君,依然能利用希里做很多事。”猎魔人虽然保持政治中立,但不是不懂政治;恰恰相反,白狼接触过的宫廷贵族数不胜数,上到一国之君,下到一城之主,也见多了贵族政客的手段。

  “是啊……皇帝的亲生女儿,还是辛特拉王国的公主,兼具史凯利格群岛部分领地的宣称权;这么多头衔集于一身,用她去跟帝国内外的贵族联姻,不知道能让皇帝撬动多少政治利益?”景佐的语气淡淡地,直到说起“联姻”一词时,冷漠的目光中突然杀气腾腾。

  希里跟景佐相处了半年,对他的许多下意识小动作都了然于心,稍一接触目光就知道自己的男人动了杀心,一时又是好笑又是感动;她默默拉着景佐的手,故意问道:“如果皇帝替我安排联姻对象,你会怎么办?”

  “我不能杀你的亲生父亲。”景佐不假思索地回答,“但是情场如战场,在战场上打死几个竞争对手——也可以是几十个——属于正常的战争行为;对我来说,杀人也不是难事。”

  希里将脑袋埋在景佐怀里,忍不住“吃吃”地笑,边笑边说:“‘情场如战场’这句话不是教唆杀人的吧?它是这么用的吗?”

  “那得看皇帝给不给我杀人的借口。”景佐理直气壮,逗得希里越发笑得开心了。

  杰洛特实在没法眼睁睁看着一头猪当面拱自家的白菜,“气急败坏”地说道:“看来我们的确应该去见一见西吉斯蒙德……艾德络伊,你跟我一起去。”

  “他只找你,为什么我也要去?”景佐故作不解,“那个大胖子根本不认识我,当时都没正眼看过我。”

  “那就更要去,让他正眼好好看一看,认识认识你。让希里留下等叶奈法的消息。”杰洛特态度坚决,压根儿不解释原因,更不给拒绝的机会。

  景佐无奈地朝希里一摊手,既像是委曲求全,又像是无声控告;希里别过脸去避开杰洛特的黑脸,嘴唇抿得紧紧地,背影的两边肩膀抖动得越来越厉害。

  被揪着出门的景佐无计可施,只能亦步亦趋,权当看风景了。话说他虽然去过同样中世纪背景的魔戒世界,但相比猎魔人世界的诺维格瑞,另一边的布理、埃多拉斯等城镇不免显得萧条且荒凉;即便大名鼎鼎的白城,最初也不过是一座军事要塞,扩建后的人口规模依然比不上眼前这座北方名城。

  西吉·卢文——或者说西吉斯蒙德·迪科斯彻——的大本营是一家浴场,位于上城区的边缘,同时面向贵族、富商和广大中产阶级,是诺维格瑞城内最知名的社交场所之一。当一个人脱得赤条条的时候,虽然不一定会变得坦荡真诚,但一定会降低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感。

  大胖子不打算跟白狼坦诚相对,他在办公室里接待了来访的杰洛特和景佐,同时直白地表达了对景佐的不信任;当手下人退出房间并关闭房门,他立刻就质问:“你为什么要带他来?”

  “你不是让他传话给我的么?”白狼反问。

  “他也只能传话。”或许是早已习惯了目中无人,胖子完全没有顾虑小年轻景佐的面子。

  “不用管我,我今天来这里,既没有带眼睛,也没有带耳朵,更没有带嘴。只要你不是设了个陷阱想暗杀白狼,完全可以当我不存在。”景佐压根儿不在乎胖子的无礼,因为他看到了更感兴趣的东西,一只被拴在架子上的瞎眼猫头鹰。

  鹰架就放在宽大的办公桌斜对面,正对着窗户靠墙而立。猫头鹰脚上拴着的链子不长不短,只有五尺不到,能勉强飞到办公桌一角,却够不着坐在后面椅子上的人;能听到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和马车,却够不着任何一块玻璃。

  这样一个位子,这样一个角度,对于一只鸟来说无所谓,对于一个变形受困的人来说,就有点不杀人、只诛心的意味了。

  看得出来,曾经的间谍头子对女术士的感情极其复杂。女术士当年竭力想置他于死地,逼得胖子不得不抛弃耗费半生心血所建立的事业,仓皇逃出瑞达尼亚王国;如今形势倒转,女术士在最狼狈的时刻落到了胖子手里,结果这胖子不但不杀,还搁架子上天天近距离看着?

第471章 西吉·卢文发出的尖锐爆鸣

  当景佐靠近鹰架的时候,西吉·卢文心里突兀地涌起一阵紧张感,双手撑着椅子的扶手,似乎随时准备着,下一刻就要站起来厉声喝止;直到他看见景佐并无更多动作,离猫头鹰最近的距离也只是拿起一旁的宠物粮往投喂罐里丢,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大胖子终于发现自己在处置菲丽芭的问题上犯了错误,只顾着将老情人置于眼前戏弄,却忽视了其中的风险;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对他这位黑帮大佬毕恭毕敬,也不是每个进入这间办公室的人都会循规蹈矩。只不过,这时候他不能分心去改正错误,因为桌子对面的白狼比那个陌生年轻人更危险——至少在西吉·卢文眼里是这么认为的。

  “你到底有什么事,为了找我还非要牵扯上希里?”杰洛特语气不善,在他心里,眼前这个大胖子给自己找麻烦算不上大问题,两人的关系反而有点不打不相识的味道;可要是故意将麻烦牵连上希里,那就是不可饶恕的罪过了。

  胖子赶忙解释:“纯属误会和巧合,我派去的人是为了盯着霍桑二世,结果看到一个背着猎魔人双剑的年轻女人;他回来一说我就想到了你和希里。可传递消息的人只知道陪在希里身边的是个男人,既不认识你,也说不清来人的相貌特征。”

  “你找我干什么?金库出问题了,还是女巫猎人找你麻烦,迦勒·曼吉的余党找你报仇来了?”杰洛特追问。

  “都不是,是我和罗契有事找你商议,但是……出于咱们三方之间的信任问题,这件事必须等罗契在场,我们一起和你说。我们另外约一个时间地点……”说到这里,大胖子下意识往景佐那边瞥了一眼,却见那个年轻人半俯身子跟猫头鹰眼对眼,好似熬鹰一般。

  杰洛特顺着胖子的视线看去,旋即毫无反应地扭回头:“说吧,时间、地点;他可以信得过。”

  胖子身为间谍之王,哪里会轻信白狼的判断,严肃地提醒:“我们要说的可不是小事。”

  “希里相信他,我也相信他;除非你要说的事情对希里不利,否则不用担心他成为麻烦——你会对希里不利吗?”

  “当然不会!”胖子断然否认,他清楚地知道白狼的逆鳞在哪儿,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更添加了几句解释做补充,“尼弗迦德的皇帝或许很想要希里,但我不会。如果是两年前,北方王国讨论辛特拉还有切实的意义,可如今连泰莫利亚都沦陷了,我们暂时顾不上雅鲁加河另一边的辛特拉。”

  “不用解释这么多。”只要确信麻烦不会牵扯到希里,杰洛特就变得比较好说话,“时间,地点。”

  “明天晚上。如果你决定加入,就去找尊宁夫人,她会带你来见我和罗契。你应该认识尊宁夫人的吧,诺维格瑞就没有人不知道她。”

  “你也说了,诺维格瑞就没人不认识她。”杰洛特回答的声音难掩尴尬;这位“尊宁夫人”是城内著名风月场所“帕西弗罗拉”的老板,换个通俗点的说法,她是诺维格瑞最有名的老鸨。

  “记住,明天晚上;如果你没来,我们就当你拒绝参与。”西吉·卢文郑重强调。

  “我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杰洛特说道。

  “你说。”胖子精神一振;白狼的求助不是麻烦,而是难得做人情的机会。人情这东西就得欠来欠去,次数多了,交情就深了,很多事情也就跟着好办了。

  “帮我打听一下女巫猎人和教会的秘密监狱在什么地方,关押了什么人,尤其是关押了多少术士;我要的是真正术士的名单,而不是那些跟风被关进去的草药医生、神婆神棍之类的倒霉蛋。”

  “简单!说是秘密监狱,其实对很多人来说并不是秘密;他们每次处决都要大张旗鼓地公开宣扬,顺着来路一摸,很容易就能找到地方。但是你想要囚犯的具体名单就会比较麻烦一点,你得给我一点时间。你很着急吗?”西吉·卢文先是大包大揽,接着又小心试探。

  “能快则快。”

  “如果你着急的话,那最快就明天晚上,我的人就会把名单交给我。”

  说到这里,胖子下意识地双手抱胸;这是他高兴或得意时的标志性动作,两只粗壮的胳膊环抱胸前,就像两条抹香鲸对着一条座头鲸磕头。“明天晚上”这个时间节点不用说也是给猎魔人下的套,如果白狼当真如他所说那般着急,就更有可能前往“帕西弗罗拉”赴会。

  杰洛特摸爬滚打几十年,岂能听不出西吉·卢文的言下之意?但他一言不发,像是默认了对方的“要挟”,轻轻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候,景佐知道轮到自己说话了。

  “这只猫头鹰就这么放在鹰架上,不怕跑掉吗?”这个问题和先前提点卓尔坦的话一模一样。

  “你没看用链子锁着吗?”面对年轻人,胖子的态度就不如面对白狼时那么客气;毕竟白狼在胖子心里的地位是通过“整整一条腿”来奠定的。

  景佐伸手捏住链子和脚环,动作之自然,丝滑得让人一时反应不过来。“可我听说猫头鹰的力气都挺大,这么细的链子能拴得住?”

  “管住你的手,那可是阻魔金,你就是拿斧子来砍……”胖子没好气地回答,可话未说完,他就看到了令他惊骇交加的一幕:套在猫头鹰脚上的阻魔金圆环被景佐徒手掰开了……

  “你他妈在干什么!”见面以来一直以低沉浑厚声音说话的大胖子,从他口中发出了旁人难以想象的尖锐爆鸣;和声音一起变形的,还有他那原本阴鸷冷峻的五官。

  景佐没有答话,因为猫头鹰的“回答”比他快得多。“嗖”地一声,一道张开双翅的影子直冲上天花板,鹰架在飞腾的反作用力下翻身就倒。

  猫头鹰几乎紧贴着天花板盘旋一圈,一股恐怖的混沌魔力风暴便悄然成型。

  当猫头鹰和混沌魔力这两个概念交错,杰洛特心里的相关记忆也随之浮现,震惊之余脱口而出:“见鬼!她是……”

  就和大胖子的遭遇一样,白狼也没能把话说完,恐怖的闪电已经当头劈下,一道道电光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牢笼”,覆盖了整个房间。

第472章 女术士和男间谍都不能死

  电流烧灼着空气,办公室迅速弥漫一股烧焦的恶臭,办公桌、墙壁和窗框上用于固定或装饰的金属滋滋作响,表面出现融化的迹象。

  景佐双手交叉,打出一个标准的“赫利欧特洛普法印”,将电流隔绝在三步之外,在房间一角撑起一个绝对安全的空间,将自己和杰洛特笼罩其中。

  “这样的场面应该不常见吧,女术士发火的时候都这么恐怖的吗?”景佐问杰洛特,语气轻松。

  相较于年轻人的好整以暇,白狼目光闪动,一时失神;他当然认得“赫利欧特洛普”这个专门用于抵挡魔法攻击的手印,只不过眼前这道法印的威力大大超乎他的想象,甚至超出了他身为猎魔人的基本认知。

  恍惚间,杰洛特心头浮现一段略显尴尬的回忆:曾经他也试图用“赫利欧特洛普”阻挡闪电魔法的攻击,结果一个照面就被人抽得差点嵌进墙里去。当时那个闪电魔法仅有一道电光,来自一个只想略施薄惩的女术士;而眼前的菲丽芭·艾哈特显然是冲着杀人来的。

  不止杀大胖子一个,而是无差别地想杀掉房间里所有人。

  “这样的场面,我从没见。”杰洛特抬起头,打量着在头顶盘旋的猫头鹰,暗自心惊的同时也颇为懊恼;菲丽芭变身的猫头鹰基本都一个样子,过去已经见过不止一次了,怎么之前在卓尔坦那里就没认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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