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什么人?具体做什么的?”景佐追问。
“他是荒坂数字人格技术的首席工程师,既不在乎克隆人,也不在乎上田宏直的死,而是成天跟泽塔科技吵架,指责泽塔科技芯片技术有缺陷才导致实验品失控,要求人家把技术数据交出来共享。”塔勒突然冷笑起来,“妈的,谁还不知道荒坂是借题发挥,想要泽塔科技的神经接驳技术。”
景佐眉头微蹙:“你认为荒坂公司不在乎克隆士兵实验?”
“荒坂不在乎,也可能是赫尔曼不在乎,谁知道?但是他们肯定很在乎神经接驳技术。实验之所以要拉上泽塔科技,就是因为他们的生物芯片能完美接驳人体大脑的中枢神经,而荒坂和生物技术的芯片做不到这一点。
“没有泽塔科技的技术,荒坂的数字人格只能用在机器人身上。嘿嘿嘿……上田宏直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其实我他妈早就看穿了!”
塔勒先生神经质般大笑起来。
第42章 应该是来灭口的
崩溃后的塔勒先生对景佐表现出了极度的配合,从安德斯·赫尔曼说到科奇博士和莫顿女士,顺带把“克隆士兵项目”从立项到选址的许多秘辛都吐露得干干净净。他甚至说到了与克隆人实验毫不相干的凡妮莎·亚当斯,以及凡妮莎所主持实验项目的内容。
这种配合不是出于求生,更像是一种自暴自弃后的肆无忌惮。比如他偶尔会在供述过程中阴阳怪气,公然嘲讽景佐是“克隆人”、“自己不是自己”之类的话。
甚至某个时刻塔勒先生还公然抱怨,说为什么泽塔科技的芯片自毁程序没有生效,不然景佐在失控的第一时间就会被烧穿脑子。
这种做法对于自身安全而言无疑是愚蠢的,放在自暴自弃的人身上无疑又是合情合理的。
景佐由此得到了几乎所有想要的答案,同时还被动接收了许多他完全不需要的信息。比如说“克隆士兵项目”选址在夜之城的主要原因,最早并不是威瑟斯所说的“选择夜之城作为实战检验场地”这么简单;根本原因在于几个参与公司的互不信任,所以才选了夜之城这个任何一家公司都无法做到一手遮天的国际自由港。
时间随着塔勒先生时断时续的讲述渐渐推移,当太阳来到两人头顶的时候,景佐再一次站了起来,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塔勒先生?”
“你要杀我了?”塔勒的声音微微颤抖,他虽然自暴自弃,却还没到心如死灰的地步,面临死亡威胁时情绪波动依旧激烈。
“不,我会做的更残忍。”景佐说了一句西方历史上的名句,“我会放了你。”
“真的?”塔勒眼中浮现希冀的光芒,同时又满怀犹疑。
景佐冷笑:“不用怀疑我说的话,你现在最需要考虑的是怎么逃离公司的追责;毕竟你几乎把三家公司的机密泄露得干干净净,连克隆士兵实验的进度和目标数据都透露给我了。”
塔勒的脸色刷地苍白,膝盖枪伤导致的持续失血都没有这样的效果。在获得希望的同时又陷入巨大的恐慌,让他几乎丧失了理性思考的能力。
“走吧,我带你回下山,我车上有医疗箱,先给你处理一下枪伤。”这时候的景佐显得非常和蔼可亲,哪怕塔勒先生始终保持着戒惧、不信任的表情,他也丝毫不介意,甚至主动提出帮更多的忙,“我还可以给你一些钱,不多,两万欧元。”
“我有钱……”
景佐立刻提醒道:“电子账户不能用,如果你不希望公司找到你的话,从此以后最好只用现钞,直到你拥有一个与现在完全无关的新身份。”
“我要先去取钱……”
“那是你的事。我会送你回家,然后你想怎么做都随便;哪怕你愿意赌一赌公司肯让你将功赎罪,跑去出卖我的行踪,我也无所谓。”
景佐这种“我不在乎你钱,也不在乎你人”的说辞反而赢得塔勒先生更多的信任。
“不,你得帮我,我伤了一条腿,我也没有门路……你要帮我,至少把我送出夜之城,至少……让我过了边防检查站。”
“那有什么难的,开上车,往北、往东、往南……南边不行!南加州和夜之城关系不怎么好,出入检查站花的时间太多,你现在要尽量快。”景佐没有答应帮忙,但是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我知道,不会花你太多时间。我回去开车,不,不能用我自己的车。我要去取一笔钱,租一辆车,先往东,再往北,去北加州。只要伊米丽娅那个臭婊子不找我,我就不用上班,短时间不会有人察觉我离开;两个小时,最多两个小时就够了。”塔勒先生近乎哀求。
“那先走着吧!既然不开自己的车,那干脆就别回家了,直接取钱买衣服、买车,立刻就走。”
“对对,立刻就走。”塔勒大喜过望。
接下来的时间里景佐充当了一把免费司机,送塔勒先生在城里跑来跑去;先是置办好了行头和交通工具,然后找了个黑市义体医生简单处理好塔勒先生膝盖上的枪伤,装上一个不知第几手的腿部义体好方便开车。整个过程只用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就再次出城进入恶土。
塔勒租来的天穹 Quartz在前面开,景佐开着“舞舞车”在后边不远不近地跟着。虽然“舞舞车”长了一副老头乐的样貌,开起来却一点都不慢,上了州际公路也能飙到百公里,跟住其他家用车并不难。
离开城区越远,公路两侧的景象越是荒凉;人少了,车也少了,只剩下车轮的转动声,以及风钻进车窗缝隙的呜咽声。
景佐漫不经心地把着方向盘,大部分注意力都不在塔勒身上,而是留心观察着周围的每一点细微变化;如果此刻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一定会发现他脸上古怪的神色变化——就像期盼着接下来发生点什么变化一样。
离开城区后三十分钟,景佐所期盼的变化突然降临了。一辆与创伤小组、暴恐机动队同款的装甲浮空车掠过“舞舞车”上空,追上塔勒先生的车,并打开扬声喇叭进行呼叫:“艾克斯·塔勒,立刻停车,现在命令你立刻停车。”
塔勒的反应是立即加大了油门,向前直冲。
景佐很理解塔勒的选择。夜之城的“领土范围”极其有限,就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再往前冲个十几二十公里,就在“国境线”另一边了。
虽然北加州和夜之城关系不错,但国境线上也是有巡逻队的;以塔勒的想法,估计是宁可非法入境被北加州的移民部门逮捕,也不愿意立刻落入公司手中。毕竟前者还有那么点生还的希望。
塔勒先生的选择显然激怒了天上那辆不带任何标志的浮空车,不顾这里是州际公路,也不顾路上还零零散散有其他无关车辆经过,浮空车上的机炮径直朝地面一通扫射。
子弹在塔勒的车前地面上扫出一串弹孔,溅起的土石碎渣打在挡风玻璃上,吓跑了他本就不多的胆量。Quartz的车轮在地面上拉出常常的刹车印,随即冲出路面,停在了荒地里。
浮空车缓缓降落,理都不理公路上其他或四散逃亡、或急停观望的车辆。
“舞舞车”就是急停观望的一员,景佐距离浮空车不到三十米;这个距离,他能看到塔勒,塔勒也能看到他。
第43章 意外出现的“熟人”
下车之前,景佐认真检查了自己身上的武器装备;一把抢来后就没换过的新星式左轮手枪,另一把是同样抢来的“九尾”突击步枪,身上唯一正经花钱买来的武器是一柄武士刀——因为找不到德意志双手大剑而只能将就的替代品。
就丧钟十倍常人的身体素质来说,双手大剑拿在手里都是轻飘飘的,还得加厚、加宽、加重才好使,常规武士刀干脆就像根牙签了。对了,手腕内侧袖子里还别着一只小巧的爪刀,由杰克·威尔斯倾情赞助。
“回头问问哪里有好的锻造厂,还有锻造材料。”景佐心里默默想着,推门下车;他将武士刀背在背上,尽量压低了刀柄位置,同时右手握着“九尾”的握把,将枪身下垂藏在车头后面。
从塔勒的方向看过来,只能看到景佐探出车头的半边身子,一点也看不到他携带的武器;看上去,这就是一个看热闹不怕死的傻大胆。
浮空车悬停在半米左右高度,车门大开,依次跳下六个人,手持各式武器,其中五个人全身上下被防弹装备包裹得严严实实,唯独一个景佐看得眼熟的家伙只穿了轻便的防刺服,连头盔都没戴。
景佐认出了那个人,正是实验室里和自己一起接受测试的一号实验品,名叫保罗·亨利的白人,也是第一个接受华莱士“针对性测试”的实验品。
从保罗·亨利身上,景佐就能确定来人的身份绝不会是政府执法机构。看起来,对方不仅已经从华莱士的暴力式测试中恢复过来,而且还加入了某个公司的武装部队;这时他正环绕着Quartz汽车观察车内情况,并绕到副驾驶座方向,堵住了塔勒从另一边逃跑的可能。
而在景佐看来,这六个武装人员的行动显得过于谨慎。
“六个人全副武装,来抓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人员,这是小题大做,还是为了万无一失?”在景佐的视线内,塔勒先生已经在对方的指令下开门下车,高举着双手,面对枪口瑟瑟发抖。
“你们是谁?”
“跪下,双手抱头,不要试图抵抗。”
“你们是警察吗,是不是认错人了……”
“最后一次警告,塔勒先生,双手抱头跪下,不许抵抗。”
入耳式耳麦里传来塔勒与武装人员的对话;基本内容是塔勒语无伦次地质问对方身份,试图装傻蒙混过关,而武装人员几乎充耳不闻,只一个劲地威胁并勒令塔勒先生放弃抵抗,立刻投降。声音通过窃听器传来,是景佐趁塔勒不注意时安装到驾驶座车门下沿的。
塔勒高举双手被武装人员推着按倒的刹那,恰好和远处“观望”的景佐对上了视线;他明显露出一丝犹豫的表情,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趴在地上把头别向了另一边。
就在武装人员控制住塔勒并准备给他上手铐的时候,景佐终于动手了;“九尾”的枪口瞬间从下垂变为平举,枪声“哒哒哒”响起,短促的连点射将连串子弹射向距离景佐最近、负责外围警戒的武装人员。
事发突然,面对第一个目标时,景佐几乎就是在打固定靶,头三发子弹几乎同时命中对方面门的正中间——也是头盔防护最不到位的地方;巨大的冲击力推着对方的脑袋向后猛然仰起,像一根被伐倒的木头一样,没有任何多余反应就倒了下去。
枪声一响,剩下的武装人员同时做出反应;但是面对抢占先机的景佐,这样的反应依然还是慢了一些。锁定的第二个目标虽然严格依照战术要求下蹲身体减少暴露面积,却在看到景佐的同时遭遇了与同伴一模一样的下场。
同样三发子弹从面门射入,穿透颅骨打碎了大半个脑干。
景佐的好运也到此为止了,武装人员没有给他从锁定、射杀第三个目标的机会;“九尾”射出的子弹在第三个目标的头盔前额位置弹出一溜火星——跳弹了。紧接着,反击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可惜!”景佐来不及为错失目标过多惋惜,当即飞身扑向路边,借助早已看好的石头充当掩体。当他身影消失在石头后的刹那,对面的枪声密度也瞬间下降了一个档次,从密集射击变成了有节奏的短促点射。
子弹时不时从石头的上方和左右两边掠过,落在更远处的地面上。景佐能听出这是两支“TKI-20信玄”冲锋枪在交替射击,却无法区分哪一梭子弹是从哪一支枪里射出来的。他知道,对方是在做压制性射击,既让掩体后的敌人不敢轻举妄动,又难以细数具体某一个射击者枪里还剩多少发子弹。
这是精锐士兵才能有的战场表现,不必交流就能配合默契,战术水平跟先前遇到的夜游鬼可谓天壤之别。
景佐没有多做耽搁,迅速朝石头两侧各丢了一枚自制的“烟雾弹”。没办法,军火公司的正品手榴弹、闪光弹、烟雾弹都太他妈贵了,一枚的价钱他能买材料自己做出五六枚来;不过便宜也有便宜的坏处,就是遮蔽效果只能说聊胜于无,最多拿来转移一下注意力而已。
爆炸声响,烟雾升腾,两支冲锋枪几乎同时出现了刹那的停顿——他们的节奏被打乱了。
景佐的身影如鬼魅般从石头右侧的烟雾中突出,这个时候他已经扔掉了突击步枪,掏出了腰间的左轮。人还未冲出烟雾范围,手里的“新星”先打出了理论上的最大射速。
这是景佐第一次将来自丧钟的能力发挥到极限;十倍于常人的反应速度让他眼中的两个敌人几乎处在静止状态,这个时候,对他战斗力制约最大的因素反而是枪支的射速。
这也是为什么景佐舍弃步枪改用左轮的原因。
左轮手枪的传动结构简单而稳定,只要你身体的反应和操作足够快,完全可以在一秒钟内清空弹仓。相应的,“九尾”的机械设计让它最多只能每秒钟三发,反应再快也没用。
六发子弹平均分配,一人三发,枪枪命中面门中央——这也是景佐在对方身上能找到的最明显且最致命的要害部位。
就在景佐清空弹仓的刹那,一道人影突然在他眼前放大;一抹暗哑的金属光芒在他瞳孔中闪耀,笔直朝心脏插来。
“这么快?!”
第44章 义体再强也要顺从惯性
暗哑的金属光芒来自一支螳螂刀,陆仁留下的“记忆”对这种武器有着详细“记录”。它是一种被设计用于近距离刺杀的武器,平时收在义体手臂里,就像战斗机把导弹挂在内置弹仓;等需要使用的时候,就打开手臂外侧的“弹仓”弹出刀刃,可刺可砍。
设计灵感大约来源于中古时代刺客使用的袖剑。
让景佐惊讶的不是螳螂刀这种武器,而是使用者前突的速度。在他爆发出丧钟百分百反应速度的视角下,周围一切事物的运动速度都放慢了近乎十倍;那两个被左轮手枪“糊脸”的倒霉蛋才刚刚后仰,身体还在“缓慢”倒地的过程当中,景佐甚至能分辨他们身体失控的每一下轻微抽搐,能数清脸上飞溅出来的每一滴血珠。
可就在这样一个速度“放慢”的环境感知之下,突然有一个人以接近“正常”的速度冲到景佐跟前,正对着他的心脏一刀捅过来。
“慢”和“快”的两种感知于感官系统当中交错,极致的不协调感一时让景佐产生了类似眩晕的不适。
几乎是下意识地,景佐侧身一让,避过刀尖捅刺;突袭者的反应同样迅速,不等前刺的动作用老就改刺为削,螳螂刀侧锋斜着削向景佐的咽喉。
景佐举起打空了弹仓的左轮,枪管不偏不倚架住了刀锋。与此同时,他认出了突袭者那张属于保罗·亨利的脸,也看到了隐藏在这张脸后方的另一抹金属寒光。
是了,螳螂刀一般都是两臂同时安装,一边一支的。因为跑动的惯性动作而甩在保罗·亨利脑后的左手臂正好蓄满了动能,就在左轮枪挡住右臂刀锋的刹那,左臂打出类似直拳的动作,推动刀尖从右臂下方隐蔽地刺向景佐心脏。
“铛”地一声脆响,左臂螳螂刀的支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小巧而坚固的爪刀,弯曲的内刃卡在支架上,以十倍常人的臂力阻住了螳螂刀志在必得的一击。
保罗·亨利冲刺的身影猛然一顿,随即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偏转,踉跄着滑过景佐身侧,前冲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速度快的时候,惯性也就大。
双方第一次的仓促交手未决生死,但已然分了胜负。不论反应速度、应变能力、还是身体力量,主动突袭的保罗·亨利都输了一筹。
两人相隔不足三步,正好是向前一步就能用武器够着对手的距离,但两人一时都没有动。战斗终止的刹那,四周的环境骤然又是一变,仿佛有人重新给这个世界按下了正常播放键,一切事物的运动速度在刹那间恢复了正常。
手持冲锋枪的武装人员噗通倒地,鲜血混合着碎骨、碎肉洒落荒漠,保罗·亨利冲刺时踩出来的飞扬尘土缓缓飘落,金属交击碰撞出的火花消散于空气中。
“斯安威斯坦?什么型号的?”景佐打量了一眼对方,除了两支螳螂刀手臂,看不出更多义体改造的痕迹——脑壳上的芯片接入口不能算,因为那几乎是所有人的标配,景佐这具克隆人身体的脑壳上都预留着一个插口,只不过暂时封闭空置了而已。
虽然看不到,但景佐依旧笃定对方的义体改造程度很高。想要充分发挥“斯安威斯坦”这种高级义体的功效,必须配套足够多的辅助义体;就好比丧钟想要发挥自己十倍常人的大脑和神经反应速度,就必须“配置”一具十倍于常人强度的肉身。不然的话,十倍力量的一拳打出去,对手打没打着还不知道,自己的肌肉和骨骼先给撕裂了。
使用“斯安威斯坦”也是一样的道理。
把身体反应速度和行动速度提高到正常水平的七、八倍,就必须把身体改造到能够适应这七、八倍速度的强度水平;否则就光靠肉身力量给身体提供一秒五十米的启动速度,就不怕腿骨、脚骨分分钟来个粉碎性骨折?
这也是为什么高端战斗义体难以大规模普及的原因,因为一件高端义体需要搭配好几件辅助性义体,加上战场高压环境所带来的巨大心理负担,几乎完美凑齐了赛博精神病的发病条件。
不过,看保罗·亨利现在的情况,似乎对新义体适应得很好;尤其是才过去短短一个星期,对方就完成了高度义体化并投入作战,是不是正说明塔勒的研究已经取得了成功?
每个实验品都是完美的高端战斗义体承载平台?
短短几秒钟,景佐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另一边,塔勒先生正在做激烈抵抗,身体不断挣扎着,嘶哑的嗓子竭尽全力发出呼号,拒绝被押上装甲浮空车。
景佐余光一扫,突然撒开大步朝塔勒飞奔而去;他脚下砂石飞溅,每一步都踩出数公分深的脚印,巨大的腿部力量推动着身体,瞬间蹿过三十码的距离。
背上的武士刀被抽了出来,雪亮的刀光顺着抽刀的方向划过,闪电般劈向押送塔勒的武装人员。
保罗·亨利的反应只比景佐慢了一瞬,当他把冲刺速度拉到极限,却意识到自己依然无法直接救下同伴时,立刻把心一横,螳螂刀分别刺向景佐后心和后颈。
不是什么急中生智,也没有无可奈何的情绪,完全是一个基于冷酷计算的选择,算准了双方的反应速度和行动速度;如果景佐转身招架,就是围魏救赵,如果不收手,就是一命换一命——用队友的命换敌人的命。
景佐选择了第三种,正在冲刺的身体猛然下蹲,武士刀不招不架,而是向后直刺。刀背紧贴着螳螂刀的刀锋滑动,金属与金属之间的剧烈摩擦溅起璀璨的火花,在两人眼中闪耀。
螳螂刀被武士刀推离了既定的轨道,保罗·亨利刹那间吓得魂飞魄散;因为极力提速后他已经控制不住身体,惯性推动着他笔直朝武士刀的刀尖撞了上去。他本能地张口惊呼,可声音还未出口,刀锋已经贯穿了他的咽喉,并从后颈突出。
这一刀精准切断了保罗·亨利的颈椎,也切断了大脑和脊髓的连接。同时,这里恰恰也是“斯安威斯坦”接驳人体神经的中枢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