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小路简直就是多余,当初刚铎人为什么要把它开凿出来?除了给偷渡魔多的人提供便利,它还有什么用?”这是老D刚走上“直梯”时就发出的抱怨和疑问。
当时景佐开玩笑般说道:“没准是为了某段故事需要,才刻意设计了这条路;不然我也想不到这条路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给敌人一个走小路偷袭奇立斯乌苟之塔的机会,又或者当时驻守奇立斯乌苟之塔的守军想监守自盗搞走私,再不然就是为了方便投喂那大蜘蛛?”
“瞎扯淡也该有个限度吧?”
“哈哈哈……”
只不过,这种明显暴露“世界性质”的玩笑话,肯定没法当着阿尔达世界的土著去说,所以“影子”永远没机会听到。
值得庆幸的是这条小路如今可以为景佐所用,所以他也就主动忽略了其中的不合理之处。道路崎岖,就意味着可供驻守设卡的地方也不会太大;地方不大,就意味着哨卡的守军不多。于是乎,当一只比小轿车还大的巨型蜘蛛趁着夜色呼号着狂躁的鸣叫扑下来时,哨卡上的半兽人守军毫无抵抗之力,望风而逃。
如果半兽人们能够清醒一点,观察力再敏锐一点,或许就会发现这只巨型蜘蛛身上呈现的种种异常;蜘蛛口器中发出的那狂躁的鸣叫声实际上充斥着异样的恐惧,它的狂奔突进其实更像是慌不择路,它身上的狂躁也并非愤怒和嗜血,反而更像是恐慌和畏惧,仿佛背后有一股更加可怕的力量再驱使着这只大蜘蛛。
可惜,半兽人集体怯懦、低智、缺乏组织性和纪律性等种种劣根性在巨型蜘蛛扑面而来时集体爆发,所以并没有任何一个士兵愿意放慢脚步认真观察,反而一个个唯恐跑得比自己的“袍泽”慢。
“幸好索隆把那兹古尔召回去了,也幸好这条路不受索隆重视,没有把更强大的乌鲁克族部署在这里,不然还真有点麻烦;这大蜘蛛再强也不可能对抗一支团结敢战的军队。”
三道人影跟着蜘蛛的脚步从山崖后边转了出来,其中领头的那个远远眺望半兽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口中啧啧称幸。
跟在身后的“影子”接口道:“半兽人是一支军队,你却只有一个人,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说,哪怕你杀了这只母蜘蛛我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你手中有宝剑凛吉尔;问题是,你是怎么驱使它的?你那个奇怪的手势——把蜘蛛困住之后一遍又一遍重复的那个手势——到底是什么用意?它是用来控制动物的吗,什么动物都行?”
景佐冷笑一声,头也不回:“你还是专注于剥离魔苟斯的黑暗力量吧,不要打听那些与你无关的东西。”
“抱歉,我并非贪多不知足的人。”影子忙辩解道。
景佐不置可否:“当然;不过么,平常的时候道理谁都会说,可事到临头能想起来的人却少之又少。”
于是影子讪讪地住了口,不再打听。
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行三人沿着巨型蜘蛛“开辟”的通道翻过隘口;脚下的道路渐渐变得平缓,两旁的山势、地形也不再逼仄,反而头顶的天空越来越多地被高耸的山头所遮蔽。他们正逐渐靠近山脚。
前方的喧哗声突然增大,半兽人那艰涩、拗口的黑语此起彼伏,伴随着各种各样的尖叫、怒嚎,以及巨型蜘蛛那宛如急速吸气和吐丝的凄厉鸣叫。
景佐三人放轻了脚步,慢慢摸了过去,借着山坡和乱石的掩护探头观察。眼前是一片半兽人的营垒,建在一个不算开阔的山坳中;不过相比山脊上那些几步、十几步方圆的哨卡,这里显得非常开阔,以至于容得下近百个半兽人士兵与巨型蜘蛛展开缠斗。
居中指挥的是一个身材比大多数半兽人都高出一个头的乌鲁克族,带着一队同样的乌鲁克族半兽人成为坚守营地、对抗蜘蛛的中坚力量。数十个高矮不一的半兽人手执长矛,从不同的方向顶住巨型蜘蛛的躯干,或是别住蜘蛛节肢状的长腿;与此同时,其他半兽人或是用刀劈砍蜘蛛腿的末端,或是用弓箭从四面攒射。
虽然时不时还有半兽人被蜘蛛腿戳死戳伤,但得益于蜘蛛最具威胁的两个螯肢被砍断,半兽人整体的伤亡并不算大,反而逐渐压制了这只看似恐怖的怪物。
偶尔有几支箭扎进那两大簇复眼当中,射穿几个眼球爆出恶臭的血浆,巨型蜘蛛越发狂躁起来。
“法印的效果在削弱,咱们手脚得快点。”景佐招呼着身后两个同伴,蹑手蹑脚绕过半兽人营盘。幸好,大蜘蛛吸引了所有半兽人守军的注意,竟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营盘边缘贴着山脚移动的三道人影。
直到走出山坳,将半兽人的营盘远远抛在身后,乃至完全听不到山坳里蜘蛛与半兽人大战的喧哗声时,景佐才放开了始终紧握着的剑柄,同时有意无意地瞥了“影子”一眼。夜幕遮掩下,并没有人发现他的目光变化。
“再往前走就要出山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下一步该往哪里去了吧?”景佐朝“影子”质问,“索隆把我的灵魂碎片安置在哪里?”
“影子”环顾四周,似乎直到这时候才确定自己已经离开了奇立斯乌苟之塔那片死地,于是长长出了口气。听到景佐发问,他笑而答道:“一个能准确、清晰预见未来的‘先知’,那可是战略武器,索隆当然要放在一个他能时刻紧盯,而且随时能够交流的地方。”
“你是说巴拉督尔?就在那颗人所尽知却鲜少有人亲眼目睹过的大眼球那里?”
“没错,就在那儿;我亲眼见过,进过那个房间——或者说囚笼也合适。”
第314章 戈埚洛斯平原
“米那斯魔古尔、巴拉督尔、再加上黑门,这三个地点在地图上构成一个巨大的三角形,连接三点的道路就是三条边;而三角形之内的广阔原野,就是索隆在魔多统治的核心地域,那里根本就是一座大军营。”
影子带着景佐和老D转道向南,穿梭在荒僻无人的山脊、谷地之间。出发之前,影子就给景佐讲解了魔多内部的地形地势,以及为什么不走直通巴拉督尔的道路;现在,他们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虽然路线忽上忽下、忽东忽西,但大致上是朝着东南方向前进。
“三角形地域的中心是末日山,那里的火山岩浆是金属锻造的天然熔炉,也是索隆铸造军械的工坊。围绕末日山,索隆驱使黑暗人类修建了成片成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军营、村镇,驻扎着数以十万计的半兽人、食人妖、黑暗人类;不只有士兵,还有工匠、马夫以及家属等等,走几步就能碰见一个人,外人想悄无声息穿越过去,根本不可能。”
“魔多境内的村镇全靠人类修建?”景佐好奇地问,“难道在索隆麾下的种族分三六九等,人类只能干苦工?”
“就我所知,似乎没有这种情况;”影子回想着自己与索隆撕破脸之前的所见所闻,“不同族群互相鄙视当然会有,比如乌鲁克族就非常鄙夷瘦弱的‘斯那嘎’,即使所谓的‘斯那嘎’也是半兽人,是乌鲁克的同类。不过,索隆本人并未刻意划分部下的等级高低,他的做法更类似于各尽其长,安排合适的族群去干它们最擅长的事情。”
“也就是说,他觉得人类更擅长盖房子?”
“的确如此。”影子答道,“半兽人擅长打造精良的器械和装备,也会如矮人般挖掘地下工事,它们当中有着许多出色的工匠,即便比不过矮人,也不输给人类;但它们也有一个缺陷,就是完全不懂得规划,总是把地方弄得又脏又乱。可你知道的,想建立一个规整的城镇或军营,并使之井然有序地运转起来,合理的规划和管理必不可少。”
“人类盖房子、建军营和村镇,除此之外还要打仗吗?”
影子点着头:“当然要,人类和乌鲁克半兽人是魔多军队的两大支柱,因为他们无疑是索隆麾下最懂得纪律和服从的族群,而且人数众多。其他族群要么只能当辅助,要么就是被牺牲的消耗品,再不然就是数量不足。如果将魔多军队比作一头野兽,那么乌鲁克族和黑暗人类就是这头野兽的骨架和肌肉,其他族群是爪牙、脚板乃至皮毛。”
说话间,三人眼前豁然开朗,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沿着山脊攀上了一处山巅。
“如果你们对索隆的大军营感兴趣,不妨回头朝北边看;希望你们的眼力足够好,就知道我没有骗你们。”影子微微喘着气,示意两个新盟友朝他所指的方向眺望。
其实不必影子提醒,景佐已经看到了远处地平线上那连绵不断、从视线所及的最东边一直延伸到最西边的庞大建筑群。那里没有现代城市的高楼大厦,却有一座高耸入云、极具视觉压迫感的黑暗火山;清晨逐渐明亮起来的天光下,黑色的山体拔地而起,仿佛撑起天空的一根巨大立柱。
几道明亮的火线从火山口的豁口处开始蜿蜒向下,那是溢出的岩浆形成的熔岩流;火山脚下铺满了密密麻麻的低矮建筑,一道道不知是炊烟还是工坊炉烟的烟柱轻飘飘随风而起,没入低垂的乌云当中。
“我不但看到了大军营,好像还看到了几只会飞的东西;那是什么,飞龙吗?”景佐盯着天上那一抹难以分辨的身影,因为离得太远,即便以他强大的目力,也只能看到上下挥动的翅膀和“细长”的脖颈,难以观察更多细节。
影子闻言眉头微蹙,朝北方天空凝视良久,直到天上那三道飞行的身影飞入群山之中彻底消失才收回视线。
“是的,那是一种变异的翼龙,恶龙的分支;半兽人管它们叫凶恶巨兽,黑暗人类称它们是地狱鹫鸟。”
“索隆养的,也能为他作战,就像你的本体当初创造恶龙时所希望的那样?”景佐猜测道。
“它们可比最初诞生的恶龙差远了,不过是变异且弱化的远裔分支而已。”影子嗤之以鼻,但凝重的面色显示他的心情并不像语气那般轻松,“但你说的没错,这些翼龙的确为索隆作战;很多时候,它们会充当那兹古尔的坐骑,驮着戒灵在空中巡查魔多。”
景佐了然:“这是索隆收到奇立斯乌苟之塔出事的消息,派那兹古尔去查看了?这次他又不怕力量之戒影响到那兹古尔了?”
“我不是说了吗,力量之戒能够影响的范围是有限的;如果那兹古尔呆在天上不下来,我还真没什么好办法。”影子一边说,一边走向南坡准备下山,“而且,索隆应该已经确定我从奇立斯乌苟之塔突围出来了,现在正急着搜索我的行踪;这种时候,骑着翼龙从天上找无疑要方便许多。”
“你觉得那兹古尔会找到我们这个方向来吗?”老D关心地问。
“谁知道呢?”影子默默加快了脚步,似乎一心远离那兹古尔的方向,哪怕现在他们已经相隔近两天的路程,“但是我猜索隆一定知道我是向东朝魔多境内突围的,而不是向西;那只大蜘蛛冲散半兽人防线的动静太明显了,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猜得到。”
“所以呢,你觉得那兹古尔什么时候能找过来?”老D追问。
“我希望越晚越好,也希望他们判断错误,误以为我会从其他方向翻越黯影山脉离开魔多;我更希望这个时候刚铎军队突然渡过安都因河,逼近米那斯魔古尔,那索隆就得转移注意力去魔多外边。”影子絮絮叨叨说着车轱辘般的废话,仿佛突然化身话痨,“但我知道这些统统都指望不上,所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快脚步,而且绝对不要离开山地进入平原。”
景佐接过话头问道:“一直沿着山地,能一路走到巴拉督尔吗?”
影子无声地叹了口气:“我只能说尽量。灰烬山脉和黯影山脉各有一条支脉从东边和南边延伸到平原腹地,几乎包住了平原;两条支脉之间有一个大约十里格宽的豁口,那是唯一一段需要我们穿越的平原地带。”
景佐意会接口:“也会是我们面临的最大危险和考验?”
“是的,虽然那里远离军营和村镇,但并不意味着没有人。希望到时候不会撞见从南边过来的运粮队,也不会有那兹古尔在空中巡查。”影子说这话的时候,听着并没有太多信心。
第315章 巴拉督尔——邪黑塔
远远眺望那兹古尔骑着地狱鹫鸟的第二天夜里,影子带着景佐和老D穿过了那道被他们称作“考验”的平原豁口。一路上有惊无险,虽然遇见了从南方努尔恩地区往北方运送粮食的队伍,但一行三人成功绕过了这些队伍的扎营地,并未被人发现。
虽然魔多地界数量最多的还是那些厌恶阳光的生物,但半兽人与大多数昼伏夜出的食人妖有所不同,它们似乎保持着与人类、精灵相近的生活习性,天黑了也要扎营睡觉;由此观之,或许中洲自古以来的传说确有其道理,说半兽人其实是被魔苟斯折磨、改造后堕落的精灵和人类所转化,所以才会保留着明显与生存需求相悖的习性。
此后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里,一行三人都在山区跋涉;途中不止一次看到那兹古尔骑着地狱鹫鸟从空中滑过,幸好每一次都距离很远,而最容易暴露的那个晚上——也就是穿过平原地带的那一晚——他们没有遇到那兹古尔。
景佐不禁调侃:“看来那兹古尔对力量之戒的感知非常薄弱,明明他们是戒指的前任主人,应该很熟悉才对。”
“索隆都找不到自己的至尊魔戒,那还是他亲手打造,而且在手上戴了一千年的东西。”影子说这话的时候仿佛魔苟斯短暂附体,万分看不上那个曾经的部下和学生,“他把你的灵魂碎片当先知,最关心的就是追问至尊魔戒的下落;可笑他还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说主要是为了探查中洲自由民的战争准备……呵呵,还当能骗过我似的。”
早在第一次听说索隆把灵魂碎片当先知的时候,景佐就猜到对方会将“先知的力量”运用于哪些方面,而且甘道夫一次次被捕捉到行踪的现实也验证了他的想法。只不过,影子却是第一次主动提到,于是景佐觉得不妨追问一番。
“他查到了么,我是说至尊戒?”
“不清楚,他似乎有所动作,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为了至尊戒。”果然,影子的回答没有任何意外之喜。
“那他对中洲自由民的战争计划呢?对刚铎的,对精灵的,还有北方矮人的孤山王国;我听说他派使者去见过矮人国王,而且不止一次。”景佐随口问起。
“他都给我带上力量之戒了,怎么可能告诉我这些?”影子冷笑,“即便说了,你觉得是真是假?”
“不管是真是假,但你肯定是破坏了他的真实计划。我从刚铎来,魔多军队对刚铎的优势,先期取得的战果,因为你的叛乱而丢了一大半。”
“刚铎人撑不住的。”影子摇着头,对南方王国的统治者表示了不屑,“那个刚铎宰相已经落到索隆手里了。”
“什么意思?”景佐精神一振,这是又一个此前未知的消息。
影子没有回答,而是先问了一句:“你知道帕蓝提尔吗?”
“真知晶石,听说过。”景佐没说他从哪里听说的,“据说是精灵的宝物,两颗晶石不论相隔多远都可以互相通信,甚至还能观察到远方的景象。”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影子略有些惊讶。
景佐不以为然:“我来阿尔达已经好几个月了,南方王国也好,北方王国也罢,即便是精灵也接触过不少。”
“那我就不必跟你解释真知晶石的用处了。”影子没发现景佐刻意模糊的话语,或许是因为不在意,“刚铎宰相手里有一颗真知晶石,他经常用来监视王国四方边境的动向;可他没想到,魔多其实也有一颗真知晶石,所以他使用真知晶石的小动作早已经被索隆发现了。”
没来由地,景佐想起了萨茹曼,以及甘道夫对白袍巫师为何背叛所做的猜测,但他不动声色,接着追问道:“然后呢?”
影子答道:“然后就是索隆最擅长的,心理暗示、诱导、操控。真知晶石是通过使用者的意念来操控使用的,当刚铎宰相和索隆同时使用晶石的时候,他们的意念会互相影响;很显然,索隆的意志比那个凡人更强。”
“他被操控到什么程度了?”景佐回想着自己与刚铎宰相的一面之缘,并未发现对方身上有黑暗力量存在的痕迹。
“这就不清楚了,索隆跟我说这些,只是为了哄骗我接受这具皮囊;他说刚铎王国很快就会落入他掌握,要么毁灭,要么臣服,到时候,这具皮囊的王族血统就能派上大用场……呸!”影子忿然不平。
“所以,这些话同样也不能确定真假?”
“不能,但可以从中推断出不少事。至少,刚铎宰相使用真知晶石这件事是真的,而只要他使用晶石又被索隆发现,那么被影响心智就是注定的结果。”
“看来南方王国也要步他们北方兄弟的后尘了。”景佐貌似随意地附和道,仿佛刚才那些对话就只是寻常赶路途中打发无聊时间的闲扯淡。
越过两道山脉之间的平原豁口后,他们花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沿着北方灰烬山脉的支系前进;先向东北走了二十里格来到灰烬山脉的主脉,然后才折而向西。直到他们将景佐随身携带的,以及中途采摘、捕猎获得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才终于看到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其实,早在一天之前他们就能看到这座塔,但直到今天抵近之后,相隔几座山头,才从头到脚看清了全貌。
那是一座建在长长山坡上的黑色塔楼,由铁和极其坚硬的石头搭建,大门则是由精钢铸成,周围环绕着高耸且狰狞的围墙,战斗器械和小塔楼。一层若有若无的阴影遮盖着这座漆黑的塔楼,让它在高大、宏伟之外又多了一份极致的压迫感,令人望而生畏。
塔楼的最顶端是一圈连在一起高高竖起的尖刺,宛若一尊巨大的铁王冠;王冠之下,塔楼的窗口中是一只巨大的巨眼,其中时刻流动着炽热的火焰和永恒深邃的黑暗。
“欢迎光临,中洲最深邃、也是最恐怖的黑暗源头,邪恶的黑暗之塔——巴拉督尔。”影子望着高塔,眼神和语气无不流露出莫名情绪。
“真是个再传统不过的大反派。”景佐同样望着高塔,悄声嘀咕道。
第316章 你来负责进邪黑塔的办法
“你说什么?”因为景佐的嘀咕声实在太小,影子没听清。
“我说,非常宏伟,出乎预料。”景佐将自己的话包装了一下,倒也不算撒谎,“这座塔,还有那只监视整个中洲西北部的眼睛,他获得了魔苟斯最多的馈赠……或者说遗产?”
最后一句话似乎触动了影子的某根心弦,让他语气唏嘘:“你不会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宏伟’。那是巨灯伊路因和欧尔瑁,是双圣树泰尔佩瑞安和劳瑞林,是拔地而起的铁山脉和迷雾山脉,是灰烬和黯影,是我们脚下从无到有的魔多。”
景佐呵呵一笑,嘲讽道:“你说的是被你的本体所摧毁的巨灯和双圣树?还有沉进海底、削矮了山头、完全没起到保护作用的‘围墙’,以及被索隆捡了现成便宜的备用基地?所以,这些‘宏伟’的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没有关系。”影子黑着脸别过了脑袋。
“我想也是。”景佐同样笑着挪开了视线,全神贯注打量着远处的邪黑塔。虽然仍相隔数里格的距离,但高塔从上到下所溢散出来的黑暗气息已足够令每一个正常人都产生生理上的不适,就像任何一个可以选择的正常人都绝不愿意生活在下水道那样;那种无处不在、扑鼻而来的恶臭,会时刻挑战人类的感官神经和忍耐极限。
不过,景佐对巴拉督尔“宏伟”的感叹同样发自肺腑。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座高塔的存在方式与众不同;其坚固之处不在于建筑材料或工艺,而是某种凌驾于物质至上的伟力——虽然这股力量是绝对邪恶的,但的确宏伟而强大。除非能将这股力量彻底消灭,或者有伊露维塔或强大的维拉亲自出手,否则这座塔的地基就是坚不可摧的。
在见到这座黑色巨塔和塔顶的大眼珠子之前,景佐一直将中洲视作一个接近现实中世纪的世界;虽然明知道这个世界有创世神,上古时代的众神之战中,维拉也表现过毁天灭地、桑田化沧海的伟力,但是踏足中洲以来的所见所闻,让景佐觉得维拉离开之后的阿尔达世界应该是出现了某种“降格”,只是一个“低魔”世界而已。
直到今天看见了那只能监控中洲西北部动向的大眼睛,景佐清晰意识到,除了远离尘世的极西之地和维拉,依然有宏大的伟力潜藏在世界的深层。仿佛南极洲茫茫冰盖之下的那片大陆,或许只有冰川消融之后,才能一睹其宏伟与壮丽。
“既然如此,那还是让我们讨论一下怎么进去那座邪黑塔吧!”景佐仿佛立刻就忘了刚才说的话。
影子闻言愕然:“我还以为你有办法的?”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景佐反问。
“你要是没办法进去,那你跟我走这么长一段路干什么?别告诉我你来之前不知道巴拉督尔意味着什么;这可是最后联盟大军花七年时间都未能攻破的要塞,最后还是索隆粮尽援绝不得不出门应战,才让联军得以抓住机会打败他的。”影子只觉得难以置信,以至于叫嚷的声音都有些失控。
看着影子近乎崩溃的表情,景佐差点笑出声来;他装出一种非常不忍的语气说道:“我进入魔多之前,其实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毕竟其他地方也找不到线索。然后我的运气非常好,刚进来还没翻过山就碰见了你。”
影子呆了半晌,终于理解了景佐就是拿他当运气来碰,可他仍有些不敢置信,期期艾艾地问:“你的意思是,让我想办法带你进去?你的办法就是我?”
“不然呢?”景佐两手一摊,理直气壮,“你不会觉得达成合作的条件那么简单吧,就指个地方,再帮我带几天路?你觉得自己一条命,再加上你的自由,就值这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