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山壁上的石阶最初是直上直下的，又陡又窄；爬到高处时，一边是万仞石墙，另一边是万丈深渊，山风呼啸，将山脚下半兽人的喧哗声都掩盖了一大半。即便景佐已经锻炼到极致的身体协调性，摸黑走这段路仍不得不付出十二分的小心；直到登上崖顶，石阶的走向才陡然一变，从直上直下变成了顺着山势蜿蜒抬升，坡度平缓，危险程度大大降低，终于不那么让人胆战心惊了。
由此俯瞰，景佐终于看到了米那斯魔古尔城的全貌。高塔深墙之间鬼影幢幢、幽火冥冥；虽然相隔甚远，依然能感受到这座山间堡垒曾经的气势恢宏，以及如今的狰狞可怖。
沿着盘旋的台阶继续走了一段，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嘶哑、吵闹的说话声。
景佐和老D默契地同时止步息声，将身体贴向路边，藏到山坡和乱石的阴影当中，同时仔细聆听头顶上方的说话声。他们很快就辨认出说话者使用的是半兽人惯用的“黑语”，这种并不完善的语言中混杂着许多从西部语借用而来的词汇，声调刺耳且丑陋。
“我们被困住了，会死的，死定了！”一个声音叫嚷着。
“胡说，我们打赢了，杀了很多敌人！”另一个声音驳斥，“那么多尸体，吃不完都只能扔下去。”
“可我们还是会死，我们才几个人！他们会一直围着我们，上不来，也下不去。”一开始的声音继续叫嚷着，声音更大了些。
“不会，这只是开始；大人会带我们打赢，从奇立斯乌苟开始，一仗接一仗，一直赢。”
“我们就不该背叛黑暗魔君……”
“他不是，索隆不是，大人才是黑暗的魔君，真正的、黑暗的主人！你不是也看到了吗？那些跟随索隆的才是叛徒，我们不是。”
“可我们人太少了……”
“别说了，大人会赢的，他会拆掉巴拉督尔塔，带着我们建起更坚固的，给我们更好的……现在，别再说了，小心一点，别让下面的叛徒摸上来。”
听着头顶上两个半兽人的争吵，景佐和老D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第304章 夜探奇立斯乌苟
能听懂头顶那两个半兽人的争吵并由此意外获得消息，景佐觉得自己应该感谢自己的“好学”，从甘道夫那里学了不少“进化版黑语”。
黑语这种语言是索隆所创造，用现实维度的观念来概括，大概可以称为魔多地区的“官方语言”，也在瓦尔妲赠送给景佐的“资料大礼包”里。但是随着索隆在最后联盟大战中被打得几乎形神俱灭，蛰伏了一千多快两千年才回来，而一门语言在两千年时间里失去“官方标准”的约束，自然而然发生了巨大变异。
变异后的“黑语”大量借用了西部通用语、洛汗语中的生词乃至语法结构，导致只学过原版纯粹“黑语”的景佐常常听得一头雾水，一开始连审问半兽人都要甘道夫充当翻译。后来终于从甘道夫那里学了些“黑语”演变过程中的语法变化规律，这才勉强能听懂个大概。
“它们说叛乱的那个才是真正的黑暗魔君，怎么个意思，真假两个索隆啊？路易十四和铁面人啊？”老D压低了嗓门悄声问；这老头也能听懂黑语，平时看着不声不响，其实暗地里也没少学东西。
“铁面人，那是什么？”景佐问。
“我换个说法，真假美猴王啊？”老D摇头晃脑。
景佐眉头依旧紧蹙，问：“那又是什么？”
“你连……哦，我忘了，你不记得《西游记》了。”老D嘿嘿一笑，“希望你落在西游世界的灵魂碎片能认识美猴王。”
景佐对这番话没有任何反应，虽然他知道老D的话里带着揶揄，但是他的记忆确确实实没有给他任何反馈。
头顶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从中甚至能听出些许回音，这让景佐有点不明所以：自己现在身处的位置都过了半山腰了，这么高的地方走路，怎么会有脚步的回音？结果爬上去一看，一条幽深的隧道赫然出现在眼前。
狭窄的洞穴只能勉强容纳两人并行，离隧道洞口不远的石壁上插着两支松明火把，火焰迎风摆动，似乎随时都会熄灭。借着飘摇不定的火光，景佐看到洞口内外遍布血污，地面上残留着不少断箭断刀，应该是先前两股半兽人军队交战的残留；更深的甬道里一片漆黑，无声无息，让人无法确定里边是否隐藏着半兽人的暗哨。
景佐并不敢冒险进入，而是谨慎地留在洞外，躲在火光的照耀范围之外；因为只要借着隧道内外的明暗差别，里边可能存在的暗哨就会轻易发现每一个进入隧道的外人。
“妈的，哪个白痴会往这种地方投入兵力？”老D又一次表达了对半兽人军队指挥官的鄙夷。
“大约是觉得半兽人不值钱的指挥官吧！”景佐同样嗤之以鼻；他躲在洞口外，身体紧贴着石壁，偏过脑袋只用一只眼睛观察着隧道内的情况。可即便以他十倍于常人的目力，最多也只能看到十多米深；至于听觉，更是被穿入隧道的呼啸山风遮蔽了大半。
“怎么样，进得去么？”老D问。
“我觉得换条路才是最保险的办法。”
“哪还有路？你爬的上去，我可不行。要不，冒点险？”老D打量着周围，确定眼前的隧道就是唯一一条路——至少是常规状态下的唯一出路。隧道上方那近乎垂直的峭壁对景佐来说或许还能克服，换成自己的话……为这点小事可不值得动用本源力量，那是留着关键时刻保命用的；于是老头儿很不负责任地怂恿景佐往隧道里闯一闯。
景佐当场拒绝了：“费了这么大劲才爬上来，我可不想功亏一篑。”
“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绝不走这条隧道；我宁可多费点手脚翻过山去，从另一边想点办法把路打通。”
老D大为不满：“你的意思是让我在这儿干等着？”
“你也可以跟着爬上来啊！要是舍得的话，飞上来都行。”景佐坏笑着说道。
“你明知道我舍不得。”老D气急败坏。
“那就是你自己的事儿了。”景佐丢下一句废话，手脚并用贴着崖壁往上爬，“舍不得就等着。我从这儿能看到山另一边的塔尖，那里应该就是奇立斯乌苟之塔，看着不算远，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
老D又气又急，在洞口团团转了两圈，到了也没舍得动用本源力量；眼看着景佐越爬越高，他却只能无可奈何叮嘱：“你手脚快点。”
“我尽量。”景佐耳朵尖，虽然老D压低了声音，他依然听得见，只是这个回答多少带点漫不经心。
隧道上方的悬崖虽然陡峭，但景佐的身手堪比现实维度里最顶尖的攀岩运动员，所以攀爬的过程并不觉得艰难，很快就攀上山峰最高处。此刻，一座高塔的圆形塔尖就在他眼前，其高度甚至高过了他所立足的峰顶。
景佐向下俯瞰，看清了整座塔的全貌。最高处的塔尖这一段形同海边的灯塔，再往下一共还有三层塔身，每一层高低不一，越下方的塔身越显得厚重；最下层的塔身外还有一道带墙垛的高墙环绕，在塔下圈起了一小片空地。
墙内墙外、塔上塔下，处处点燃松明火把，火光摇曳，照着四周的建筑、乱石和崖壁，投下无数浓重的黑影，状若百鬼。
围墙之外，借着火光依稀可见一大一小两条道路；大路或可并行两人，而小路则勉强可供一人踏足。不论哪条路上都布满了尸体，其中既有半兽人，也有不少食人妖，引得山中群鸦忽起忽落，啄食腐肉。
四下环顾，景佐发现自己的立足之地大约就是附近的最高峰；但不论向东还是向西，视线之内都是层层叠叠的山峰。由此可知，这里应是黯影山脉的中央最深处，道路狭窄、地形险峻，的确是个据险以守的好地方；而眼前的高塔就是视线之内唯一的人工建筑，不问可知就是奇立斯乌苟之塔了。
三层塔身无一例外都紧贴着山壁，每一层的横截面都像一个锐角三角形，最尖锐的那个角指向正东方——那里是魔多的腹地。塔尖最高处隐约可见有半兽人士兵值守，往下每一层的塔顶也同样有半兽人哨兵；恶战之后，上上下下依然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景佐轻轻抽出凛吉尔，剑锋上幽光闪耀，让他不得不割下一截斗篷将其包裹，避免光芒泄露行踪。幸好，因为地形地势的缘故，塔尖上和第三层塔顶的半兽人哨兵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东方，着重关注下方那两条道路，没有注意到背后峰顶处一闪而没的微光。景佐找准机会，从峰顶一跃而起，如一只黑色的蝙蝠，乘着夜风滑翔；在即将撞上墙壁的刹那，凛吉尔奋力刺出，不出意料地顺利插入砖石之中。
以此借力，景佐一只手握着剑柄将身体悬于剑上，另一手五指张开，扒着砖缝，将身体尽力贴附于墙体。耐心等待片刻，算准哨兵移动的时间间隔，景佐抽出凛吉尔，身体无声无息地贴墙滑下，成功踏足第三层的塔顶，出现在两名哨兵身后。
第305章 手戴力量之戒的“故人”（上）
在峰顶观察的时候，景佐就已经掌握了这批半兽人叛军的底色；并不完备的组织制度，一定程度上对未来的迷惘，导致它们的戒备心处在始终紧绷和混乱无序的双重状态之下。
精神紧绷导致叛军对来自外部——比如大小两条道路和山另一边的狭窄隧道——的威胁极为警惕；而混乱无序导致它们将注意力过度集中于最迫切的外部威胁，而没有建立起从外到内、有序且完备的安防体系。就像眼前第三层塔顶这两个半兽人哨兵，全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下方两条道路，防备着不知何时会出现的平叛军队，却一齐忽视了来自身后的威胁。
凛吉尔的剑锋锐不可当，从侧后方斜向前方，从咽喉部位开始，如刀切豆腐般将其中一个半兽人的脖子砍成两段，确保不会发出任何临死前的惨叫。当第一个半兽人倒下而第二个半兽人惊觉转头的刹那，剑锋斗转，顺势切开了另一个半兽人的脖子。与此同时，景佐脚下一勾一送，左手一提一放，两具尸体轻轻巧巧落地，连身上的金属盔甲都没发出太大声响，淹没于呼啸的夜风之中。
轻轻将三层的门推开一条缝，内里狭窄的地板上躺倒六、七个熟睡的半兽人；四周墙壁上的瞭望口上覆盖着肮脏的木板和厚布，用以阻断寒冷的山风，地板正中央是一道通往下层的台阶。
景佐没有进去，而是将门重新关好，再用半兽人哨兵的佩刀从外边卡死了门环，让里边的人无法开门出来；而后他重复先前的操作，沿着外墙向下方第二层塔顶开始了速降，落地后同样无声无息地铲除了这一层的哨兵。
这时候，景佐的超凡听觉终于捕捉到了有用的信息：下一层——即最下方那一层——塔里有人在说话，听声音语气似乎是在发火，又像是在发布命令。
景佐从二层看下去，他的脑袋躲在两个墙垛之间，只露出一个额头和两只眼睛。这时候，他看到下方第一层的大门里跌跌撞撞冲出来两个半兽人，连滚带爬，同时目光惊恐地频频看向身后。一道人类的身影跟着两个半兽人走了出来，昂首阔步，脚下生风，咄咄逼人。
紧跟着人类的脚步声，他身后有四、五个半兽人蜂拥出门，却又畏畏缩缩不敢靠近他身后；就好像那人类身后某个位置画着一条无形的分界线，任何人都不可以越线半步。
景佐大感惊奇。
一个人类，出现在满是半兽人的奇立斯乌苟之塔，本身已经令人诧异，而这个人类的外形体貌亦有独特之处。众所周知，除了霍比特人外，其他任何一个人类族群的平均身高都高于半兽人；而此刻从塔门里走出来的身影明显还比寻常人类还要高得多，几乎和“大步佬”、伊奥梅尔这些人类当中的高个子相当。因此，他在普遍只有一米五、六的半兽人面前更显得高大威严。
“我要的是绝对的忠诚，是你们先前宣誓向我献上的唯一礼物，而不是无端盲目的猜疑。”那道人影背对着景佐，只能看到披散在脑后的黑色长发。他冲着先一步跑出来的两个半兽人怒吼，是男性的浑厚声音；而被怒吼的那两位对象已然瑟瑟发抖，全靠互相搀扶才没有当场瘫倒在地。
“请原谅我们，主人，但是已经两周了，我们……”
“没有但是。”人类男子暴喝着打断了半兽人的辩解。他挥舞着手臂，宣泄着自己的怒火，也像是昭示不容拒绝的威严；而就在他的手臂猛然向前挥动的时候，两个半兽人双膝一软，竟同时跪倒，仿佛真的慑服于人类男子的威势。靠拢在人类男子身后的那几个半兽人几乎同时身体颤抖着低下头去，似乎感受到那男子的怒火外溢到了它们身上，于是纷纷俯首称臣。
不过，身在高处的景佐却看的分明，就在那人类男子扬起手臂的刹那，一抹金光在周围火把的照耀下闪现。那个男人手上戴着一枚精致的戒指，散发着隐晦而深奥的气息；这股气息与男子的话语相呼应，随着他的语气轻重而涨落，隐秘而深刻地影响着周围的生灵。景佐只是一个旁观者，也同样能感受到这股气息。
他发现自己的心志意念竟不明原因地泛起一丝涟漪，很轻微，但也很深刻。
正当景佐琢磨这股动摇心志的气息究竟是来自戒指，还是来自那神秘人类本身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金属震动的闷响；他顿时心知不妙：自己被楼下的吵闹声吸引，竟忘了确认塔楼里的情况。这一生闷响分明是通往塔楼内部的铁门被推开的声音。
景佐猛然回身，十倍的反应速度发挥到极致，剑光闪烁间，推门而出的半兽人被一剑枭首；但这一剑没能阻止他的行踪被暴露，因为从门后出来的半兽人不止一个。当第一个推门出去的半兽人被砍去脑壳时，后面的半兽人虽然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却下意识地一个退步，惊呼出声；半兽人身上的盔甲撞在铁门上，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和惊呼声一起，惊动了整个二层的半兽人。
景佐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追击，反而向后退了一步，转头看向楼下；不出所料，楼下那个神秘人类的感官十分灵敏，声音响起的时候就立刻被惊动，此刻正好也抬头看上来，与景佐的目光碰个正着。
“是你？”一楼的火光照上去，帮助那神秘人类看清了景佐的相貌；他的眼睛顿时瞪得滚圆，脸上浮现惊怒交加的神色。
景佐眉头微微一蹙，心里一个念头浮现：“他认识我？”
这时候，二楼门里越来越多的半兽人清醒过来，嚎叫着试图冲出门来。景佐随手一挥，一道火墙在门前升起，霎时间烈焰熊熊；火焰附着在铁门和门框上，而且大有顺着风势向门里灌的势头，吓得里边的半兽人惊慌万状，一时纷纷后退，不敢靠近门扇。
景佐无心与这些“路人角色”纠缠，翻身从墙头跳下；落地的刹那，左手手掌在地面一按。
“阿尔德！”
一圈澎湃气流以景佐脚下为圆心，向四周猛然膨胀。
在场的半兽人不论远近全都立足不住，摔得如滚地葫芦一般，只有那神秘人类纹丝未动，只是长发向后飘起，目光越发闪烁。
几乎就是景佐落地的同时，他背对着的高塔正门位置传来恐怖凄厉的尖叫声。
第306章 手戴力量之戒的“故人”（下）
刺耳的声音让景佐微微蹙眉，他发现这声音不仅能让人生理不适，而且其中蕴含着邪异的气息，荡人心魄。于是他微微偏过头看向后方，见到两尊用岩石与金属共同铸造的雕像立于塔门两边，每尊雕像都长着三具相连的身体，顶着三颗秃鹰般的脑袋；三颗头一颗向外、一颗向内、一颗看向对面，无死角监视着进出高塔的正门。
声音就是从六颗脑袋里传出来的，景佐依稀看到雕像身体内躁动不安的阴影，他立刻意识到那是某种邪灵被封存在其中，使雕像具备了活物的感知能力。
“吵死了。”凛吉尔的剑锋上星光大盛，瞬间压制了雕像内的邪灵，刺耳的尖叫声也随之低落下去；但景佐并不满意，退步返身来到正门前，一边一剑，六颗脑袋当即滚落尘埃，砸得地面碎石迸裂。雕像里的黑影发出前所未有的尖厉凄嚎，下一刻就烟消云散，所有的尖叫声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石门、石壁隆隆破碎的闷响；就在雕像被断头后几个呼吸的时间里，高塔的正门就彻底坍塌了。
门里的半兽人尖叫着后退，然后就被倒塌的门道封在了塔里。二层墙垛后面倒是有不少半兽人探头探脑，却没有一个敢如景佐般跳下至少十七、八米的高墙。
景佐甩手一个“阿尔德”推开漫天烟尘，同时轻轻甩动长剑，却并未归鞘，而是任由星光在夜幕下绽放，直面眼前的神秘人类和他手中的古怪戒指。凛吉尔剑锋上来自精灵至高王、魔苟斯以及众维拉共同认证的强大精神意念，是阿尔达世界所有黑暗造物的克星，此情此景正是它发挥的舞台。
不出意外，神秘人的视线在凛吉尔上停留了很长时间；不过与周围人仰马翻、惊慌失措的半兽人不同，他的目光中虽然也透出几分忌惮，但终归不像半兽人那样避之唯恐不及。
“又见面了，感觉过去了好长时间。”神秘人发出莫名的感叹。
景佐半眯着眼睛，既是为了适应烟尘漫天的环境，也能让自己的视线聚焦。对面的神秘人有一身深色的皮肤，但又不是黑人那种纯粹的黑色，更像是混血和生活环境共同所造就，类似于景佐在现实维度见到的生活在沙漠地区的阿拉伯人。他与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类一样，留着一头长发，发质自然卷曲，被收拢在脑后；五官深邃而立体，当然也无比的陌生。
“你认识我？”景佐问，“我们以前见过？”
“你不记得我？”神秘人先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旋即恍然失笑，“是了，是了，你当然认不出来，我已经换了一具皮囊，和先前完全不同了。给你一个小小的提示，我们第一次相见时，我比现在高大得多，也比你和你当时的同伴都要高得多。”
景佐的脑子里原本如走马灯般乱转，回想着进入阿尔达世界以来的所见所闻，试图找出对方的身份；但是在听到对方的提示后，走马灯戛然而止，毫不迟疑地喊道：“原来是你，‘影子’！你居然跑到魔多来了？”
“你为什么这么惊讶？”神秘人类并不反驳，反而面露嘲讽的哂笑，更是默认了景佐的猜测，“魔多本就是我所建立，这里本就是我为自己准备的领地；是我亲手升起了黯影山脉和灰烬山脉，正如我当初一手打造了迷雾山脉。我不是跑来这里，而是‘回到’了这里。”
“嗬，是啊，你‘回到’了魔多，然后在这块为自己准备的领地里被打成了‘叛军’？”景佐哪会惯着反派在自己面前装逼，当场反唇相讥，一句话就让“影子”的脸拉得老长，几乎瞬间失去了自我标榜和宣称“主权”时的意气风发。
“哼，一条曾经跪在我脚边的狗，一个在我面前卑躬屈膝的学生，如今翅膀硬了，竟敢挑战主人和老师的权力和地位了……”悻悻然、愤愤然的声音传来，“影子”并未掩饰自己的心情。
景佐冷笑着趁胜追击，不留情面地拆穿对方的大话：“也许他并不曾挑战他的主人和老师，他挑战的仅仅是你。”
没头没脑的话就像一根针，深深刺痛了“影子”的心，让他暴跳如雷：“你说什么？”
“我说了什么，你不是已经听懂了吗？”景佐冷笑依旧，“在索隆眼里，你并不是他曾经的老师和主人；毕竟你我皆知，想必索隆也知晓，你只不过是一道影子。若只是狐假虎威还则罢了，要想取而代之，那就是痴心妄想。”
同样的话语，上一次见面时就曾经刺痛过“影子”，这一次也不例外；见面没说上三句，已然话不投机。
“影子”猛地抬手指向景佐，面孔狰狞地发出嘶吼：“杀了他！”
头顶有极细的破空声响起，景佐左右腾挪，从二层墙头射下的利箭纷纷落空。闲庭信步间，景佐的嘲讽嘴炮仍打个不停：“上次靠着炎魔副王的力量都杀不死我，如今想靠半兽人和这副人类皮囊？你可越活越回去了，影子先生。与其指望这些平均身高还比不过矮人的家伙，你不如指望一下你手里那枚戒指，我感觉它还算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影子”手中的戒指几乎是应声亮起一道毫光；景佐只觉得心头微微一滞，恍惚间脚下慢了半拍，居然被几支箭射到了“昆恩法印”的保护罩上，激起层层涟漪。
“果然是影响他人意志……这种功能，又是这种造型，要不是早知道至尊魔戒的下落，我还以为是你把索隆的身家性命抢到手了呢！”景佐口中感叹，左手向上一挥，一条火龙从掌心喷涌而出，咆哮着扑向二层的墙垛。混沌魔力塑造的魔法之火如附骨之疽，不论弓箭、衣物乃至皮肤、毛发，只要稍稍粘上就再也甩脱不开。
火焰在二层的半兽人间迅速蔓延，一个个恶臭的躯体逐渐化作焦炭，或是在死亡前跳下高墙，以提前结束痛苦。
与此同时，凛吉尔剑光闪动，宛若夜幕中闪烁不定的寒星，轻巧地避开“影子”的亲身扑击，先把他身边的半兽人逐一斩杀。
转眼间，这个高塔下由围墙圈起来的小空间里就再没有活着的半兽人，只剩下两个“人类”横剑对峙。
第307章 力量之戒不是工具，而是刑具
“影子”拔剑冲了上来，剑势凌厉，身形灵敏迅捷，以人类的标准来评判，也可以称一句剑术高手，和景佐所见人类与精灵中的强大战士如“大步佬”、波洛米尔、莱戈拉斯相比犹有过之。问题是，第三纪元出生的人类和精灵再怎么强，也就是第三纪元的人类和精灵罢了；这轱辘话或许让人摸不着头脑，可那些见识过双圣树纪元和精灵宝钻战争的存在都能明白其中的区别。
在第三纪元的背景下，再怎么强大的人类皮囊也配不上魔苟斯的身份，更发挥不出他的真实实力——哪怕只是他的一道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