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寻人启事录 第108节

  金殿内一片哗然,众人侧目,连一直如泥胎木偶般枯坐的希奥顿都有了反应,抬起厚重的眼皮看向格里马。在场只有甘道夫嘴角带笑,伸手拦住了几乎立刻要上前质问的希奥杰德,示意对方不必着急,应该让景佐继续发挥;而后他悠然从怀里掏出了烟斗,慢条斯理地装填烟叶。

  “你是否坚决执行了白袍巫师的命令?”景佐的声音平和悠扬,就像现实维度里的催眠术表演。

  “当然,希奥顿已经在我的掌握中了。”格里马“自豪”地挺起了胸脯,“我会铲除希奥杰德和伊奥梅尔,先从他的外甥开始,然后是他的儿子。等到那两个年轻人死了,就可以给希奥顿奉上最后一顿晚餐,或者最后一杯酒。”

  景佐眉头一挑,发现自己可能捕捉到了重要信息,不动声色地问:“为什么是最后一顿晚餐,或者最后一杯酒?”

  “因为我想让他什么时候死,他就会什么时候死,他就在我的掌握之中,不止头脑如此,他的生命也同样如此。”

  “到时候你准备怎么做?”景佐循循善诱。

  “太简单了,只要将毒药的剂量加大一倍,不够的话就两倍。没有人会怀疑,大家只会以为他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他已经病了好几年了不是吗,一点一点变得沉重,一点一点虚弱下去,最后死了又有什么奇怪?最多是叹息一句他运气不好,没能活到埃奥尔家族正常死亡的年纪。谁又会知道他的病之所以迁延日久,是因为我每天耐心地、一点一点地、精确地控制着毒药的剂量呢?”宫廷顾问毫无保留地将心里的得意宣泄出来,嬉笑的表情满是对上位王者的嘲讽。

  “原来不是生病,而是中毒啊……”景佐恍然,也就是这么一分神,法印的效力开始出现松动,他便顺势解除了对格里马的精神控制。

  宫廷顾问猛地回神,恍惚间觉得自己忽略什么,直觉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不等他想明白什么,他的视线就同希奥杰德及伊奥温等人对上,顿时心里一惊,仿佛一股凉气沿着脊梁骨直透头顶。

  片刻前还有些恍惚的精神瞬间警醒,于是失去的记忆也如潮水般归位;刚才脱口而出的东西,现在一股脑汹涌而来。

  这一刻,宫廷顾问的脸完全失去了血色,与王座上的希奥顿相媲美,呈现一种死人般的白灰色,冷汗从额头簌簌而下。四周投来的目光,不论是来自希奥杰德与伊奥温这样的国王血亲,还是来自守备金殿的御前卫士,都宛如刀剑般锋锐;格里马几乎能感受到刀锋划开自己身体的痛感,虽然他心里清楚这完全是错觉。

  恍惚间,金殿大厅这个往日里供宫廷顾问拨弄唇舌、欺上瞒下、倾力表演的舞台,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刑场。

  面对致命的威胁,格里马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试图为自己寻找生路。挑拨离间、栽赃嫁祸、狐假虎威——往日所运用惯熟的伎俩一个又一个从他脑海里划过,只为了寻找最适合目前需要的一个。

  “是巫师,一定是他,他用巫术蛊惑了我,他控制着我说了那些话,全是谎言……”宫廷顾问慌不择言,伸手指向了甘道夫。

  老巫师颇感委屈,那明明不是我干的。

  “金殿之内,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在说谎,那就是您,格里马先生。”甘道夫放下手中的烟斗,说话时吐出一道长长的烟气,好似一条长龙。

  格里马压根儿没理睬甘道夫,不论老巫师指控了什么,又或者辩解了什么,他都不在意,因为在场真正的关键人物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两句完整话的希奥顿。

  和过去无数次一样,只要能说服希奥顿国王,宫廷顾问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于是在甘道夫一口烟气尚未吐完时,格里马已经转身冲向王座;他现在只想让自己的声音离国王更近一些。

  希奥杰德抓住了格里马,粗暴地将这位宫廷顾问推开,一直推到金殿中央,将他与王座远远隔离开来。这种时候,哪怕出于安全考虑,也不能让一个已经自承背叛的人靠近国王。

  鬼知道会不会狗急跳墙呢?

  “陛下,请相信我,我为你效忠二十年了……”格里马挣扎着,伸长了脖子向国王求救。

  可惜,希奥顿王全无反应,反而目露疑惑之色,迟疑不定。归根结底,洛汗国王只是因为生病——或者中毒——而思维迟钝,又不是彻底失了智,自然不会猜疑亲生儿子而盲信外人。到这种时候国王还只是迟疑,已经证明格里马过去的伪装足够成功。

  纷闹声中,景佐突然问甘道夫:“世界上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远程通讯?就像萨茹曼在艾森加德,格里马在埃多拉斯,然后不需要书信,他们可以直接听到对方的声音,甚至看到对方的脸?”

  甘道夫答道:“世界上确实存在这样的方式,比如使用‘真知晶石’,过去的刚铎王国和阿尔诺王国就是通过这个互相联络;艾森加德就保存着一颗‘真知晶石’,我猜萨茹曼肯定用它和索隆联络过。但是这种晶石非常稀有,历史记载仅有几枚,格里马先生应该没有机会得到它。”

  “也就是说,如果宫廷顾问想同白袍巫师联络,不论是接受命令,还是汇报机密,要么亲自前往艾森加德,要么就得通过书信?”景佐若有所思,“你说格里马先生的私人物品当中,会不会有找到某些不适合被看到的信件、信物之类?或许还能找到某种不能入口的有毒物质?”

  “我不敢妄下结论,但是这个猜测不无道理。”甘道夫应道。

  两人说话时有意无意放大了音量,确保即便在格里马的争吵声中,他们的对话依然能被金殿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希奥杰德当然听到了,他立刻朝殿外大喊一声:“哈马!”

  适才拦阻甘道夫的殿门守卫应声而入;此人身材魁梧健硕,脚步铿锵有力,进门后对大厅内的纷乱视而不见,几步走到王子面前。

  “我能相信你对我父亲、对洛汗的忠诚吗?”希奥杰德问。

  哈马毫不迟疑:“从我加入金殿卫士的那一天,我就立誓以生命保护国王,保护洛汗。”

  “那就好。你带上人,去宫廷顾问的住所和办公地,进行一次全面的搜查。如果找到任何可疑的物品——包括信件、以及任何不应该存在于洛汗宫廷的物品——全都拿来给我。记住,必须是彻底的,巨细无遗地搜查。”希奥杰德断然下令。

  哈马瞥了一眼枯坐王座之上的希奥顿王,确定对方没有反对,这才俯首:“遵命,殿下。”

  当殿门卫士转身离去的时候,宫廷顾问双腿战战,整个人几乎瘫软下去。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临危不惧、遇乱不惊的人;而这样做贼心虚的表现也实在太过明显,任谁都能猜到,格里马这家伙完全经不起搜查,而哈马此去也必然大有收获。

  虽然还没有找出证据,但几乎已经可以定案了。

  “你这条该死的毒蛇!”希奥杰德怒不可遏,一把将格里马摔在地上,伸手就要抽剑杀人;宫廷顾问连滚带爬,想要爬向王座却被阻拦,于是转向殿门方向,可一抬头却看到金殿的披甲卫士堵在门口。

  “请暂时息怒,王子殿下。”甘道夫出言阻止,“我们还不确定国王陛下中了什么毒,留着他一条命还有用。”

  “对,对……我可以给陛下解毒,我还不能死!”格里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顾不上这么做会暴露得更加彻底,反而连声附和。

  “你就不能给国王解毒吗?你可是个迈……巫师。”景佐小声问甘道夫。

  “巫师并不是无所不能,我……我们巫师的力量也是有很大限制的。”甘道夫为难地解释道。

  “真废!明明是个西方故事,为什么也会有这种神仙封印法力,下凡历劫的剧情设定啊?搞得跟天机不可泄露一样。”景佐在心里一遍遍地吐槽。

  随着景佐的想法,充斥金殿之内的混沌魔力再一次变得活泼起来,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渐起波澜。

  甘道夫微微蹙眉,看向景佐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正看着王座上的希奥顿国王;老巫师心里顿时大惊,忙喝止道:“不要冒险,艾德络伊,我们可以审问格里马到底下了什么毒,然后再……”

  景佐充耳不闻,手指头轻轻一抬,海量的混沌魔力如滔天巨浪,朝王座当头拍下。

  “如我所愿,治好他!”从希里那里学来的,原本用于治疗独角兽的魔法被应用到了洛汗国王身上。无形的魔力在这位古稀老人的身上汇聚,凝练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温暖白光,好似春日暖阳穿透金殿的茅草屋顶,将阳光洒落大厅之内。

  在众人眼中,有那么一瞬间,国王老迈的身体似乎突然膨胀了几分;他在白光笼罩下用力呼吸着,他的肺部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如此剧烈活动过,以至于胸膛起伏之间,发出好似拉动风箱时空气剧烈流动、摩擦的动静。

  所有人都带着担忧看向王座,却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直到白光渐渐散去,国王的形貌在眼前重新变得清晰。

  短短时间内,这位老人身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的脸色不再是先前的死白,而是从肌肤下透出充满活力的红润色泽;他的眼神不在空洞涣散,双目灵动,隐隐透出精光;就连他的须发也不复先前的干枯,虽然依旧灰白,却有了生气。

  希奥顿抬起手,不可置信地抚摸着胸膛,感受着心脏的跳动,以及老迈身体重新恢复的澎湃活力;片刻后,他猛地站了起来——过去很长时间里他都无法仅凭自己的力量做到这一点。

  “你好了,你的病好了?”伊奥温欣喜莫名,上前拉住了她舅舅的胳膊;希奥杰德同样目露喜色,开心得连格里马都仍在一旁不管了。当剑锋远离脖颈的那一刻,宫廷顾问先是悄悄松了一口气,而后就被更加巨大的忧愁和恐慌所吞没。

  “是你,刚才也是你。”格里马后知后觉,怒视着景佐。

  “对,也是我;”景佐笑眯眯地,同样看着对方,“你不该冲我来,更不该与我对视。全神贯注看着一个巫师的眼睛,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我想,你以后应该能记住这个教训。”

  “你先前怎么没告诉我,你的治疗魔法不但能治伤,还能解毒?”甘道夫是在场除景佐外最平静的人,但神色语气间的喜悦同样遮掩不住。

  然后景佐一句话就让老巫师的笑脸僵住了。

  “其实我也不确定,以前这个魔法都是用来治伤的,用来解毒也是第一次;我也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

  甘道夫怔怔看着景佐,连点好的烟都忘了抽,愣了好半天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也……太鲁莽了!”

  不多时,哈马带着人回来了,他身后两名金殿卫士合力抬着一口木箱;兀自瘫坐在地上的格里马一见到那箱子便发出一声惊叫,脸朝下匍匐在地,不敢再多看一眼。

  大伙立刻明白,这是宫廷顾问的罪证被搜出来了。

第293章 索隆营救甘道夫?

  箱子的锁是被砸开的,哈马非常严谨地恪守希奥杰德的命令,不放过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在守备森严、门锁封禁的宫廷内室,还要给一口箱子上重锁,自然被列入“可疑”的范畴当中。

  然后宫廷卫士们就在箱子里找到了许多过去已经被宣布失窃的贵重物品;这些物品的原主人分别有贵族、内廷官员、乃至希奥顿国王本人。箱子里最贵重的一件器物是国王的佩剑——剑鞘上用黄金、绿宝石加以装饰的宝剑“赫鲁格林”。

  虽然宫廷顾问口口声声说宝剑是国王本人委托他保管,可惜这鬼话没人相信;且不说国王在几年时间里都昏昏沉沉、记忆混乱,只说箱子里来自其他人的失窃物品又是怎么回事?也都是人家亲自委托他保管的?

  光凭盗窃这一条,足以让宫廷顾问在洛汗的政治生涯彻底终结了。

  对格里马来说,最幸运的一点是大家没有找到他给国王下的毒;不然的话,谁也不敢保证暴怒的王子殿下会不会当场把毒药灌进宫廷顾问嘴里。这个时候,格里马的说辞又变了,他说给国王的药物其实就是治病用的,只不过有一点点毒副作用——这避重就轻的鬼话理所当然也遭到了无视。

  最终,格里马被剥夺一切职位赶出了金殿,也被赶出了埃多拉斯。其实希奥杰德倾向于直接处决,而国王希奥顿也确实认真考虑这一建议;不过甘道夫劝止了他们,老巫师对国王说的原话是:“虽然杀了他不失为公正的做法,但他不是一直都像现在这样。他曾经是个人,曾经以它自己的方式服侍过你。”

  这番话打动了国王,于是格里马捡了一条命,狼狈离开埃多拉斯;据押送他出城的宫廷卫士回报说,前任宫廷顾问离城之后,头也不回地向西而去。

  “他肯定是去艾森加德投奔萨茹曼了,还会给白袍巫师带去洛汗王庭的许多机密,比如军备、粮储……你为什么要替他求情呢?”景佐不解地问甘道夫。

  老巫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默默吸了一大口烟,目光涣散,在景佐看来应该是因为尼古丁过肺导致的眩晕。直到烟雾散尽之后,甘道夫才说道:“除了在战场上,平时我并不乐意看到死亡,或许你会觉得这是迂腐,那我也无从辩解……”

  景佐点了点头,轻易就理解了这种心态:“好生恶死,人之常情;一般来说,我管这种心理叫‘人性’。不过,有些时候,违背人性的事情依然需要有人去做;当然,我并不会强制每一个人都必须做到这一点。”

  甘道夫有些意外,笑道:“我越来越好奇,你所生活的异域是个怎样的地方,为什么会诞生如此包容的心态?”

  “你不知道?”景佐看似随意,实则意味深长地追问一句。

  “确实不知道,怎么?”老巫师疑惑不已。

  “不知道也好……嗯,那样也好。”景佐笑着将话题岔开,“你先前一直没说清楚,你是怎么逃出艾森加德,又是凭什么判断萨茹曼与索隆已经勾结在一起的?就因为艾森加德出现了半兽人?”

  景佐问得随意,不料甘道夫的脸色却为之一变。

  “或许……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也说不好,但是……很有可能,是索隆救了我。”老巫师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景佐愕然,惊疑问道:“难道实际情况是你勾结了索隆,而萨茹曼发现了你的阴谋,所以打算诱捕你;结果你的盟友在危急关头出手相助,帮你逃离了艾森加德?”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艾德络伊。”老巫师一脸的无语。

  “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甘道夫。”景佐两手一摊。

  “那不是玩笑,我的朋友,而是……我当然也知道这个猜想太过惊人,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的。”甘道夫满脸的无奈,倒转烟斗将燃烧殆尽的烟叶灰烬抖落在地,紧蹙的眉头像是在考虑如何措辞,“我在萨茹曼那里见到了‘真知晶石’,那是杜内丹人王族曾经的宝物;既可以相隔遥远距离与其他晶石互相联络,同时也能让一些拥有强大精神意志的人通过晶石观察远方事物……”

  景佐轻轻点头:“我知道这个东西,而且你刚才对希奥顿国王说过,在萨茹曼的晶石里看到了位于魔多的巴拉督尔高塔,也是因此你才怀疑白袍巫师与黑暗魔君暗中勾连。然后呢?”

  “当我在艾森加德见到萨茹曼并与之交谈的时候,虽然他表达得很隐晦,但我还是察觉到,他似乎被什么消息所误导,认定我已经掌握了至尊戒;而他特意传信把我叫去,就是想想从我身上获得戒指。”

  景佐不解:“可你确实掌握了至尊戒啊!持戒人是你发现的,咕噜是你让大步佬去追捕的,最后确认至尊戒身份的也是你。白袍巫师似乎没想错吧,怎么能叫‘被误导’呢?”

  甘道夫摇了摇头:“动动你的脑子,我的朋友;你是因为对西部语不熟悉才没理解我的话吗?萨茹曼所认为的‘掌握’,指的是我已经将至尊戒从持戒人手中取走;至于大步佬保护持戒人前往幽谷的行动,在白袍巫师看来只是一个幌子,是我故意做出来误导外界——尤其是索隆——的障眼法。”

  “所以……”景佐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确定没什么人偷听,“你真的这么干了吗?”

  “当然没有!”老巫师差点被气笑了,“我根本就不想碰那枚戒指,也根本不敢。”

  “可萨茹曼不这么认为?”景佐的表情微妙,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因而带上了几分嘲讽之色,“他和你应该都是迈雅,但是他并不认为至尊戒是不可触碰的,也不相信你会对戒指畏而远之?”

  “正是如此。看来你已经猜到了,萨茹曼想要将戒指据为己有;我毫不怀疑,如果现在就让他得到戒指,他会立刻将其戴到手上。”甘道夫长叹了口气,这是景佐自认识他以来从未见过的颓唐模样,似乎萨茹曼的背叛对他打击极大。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认为萨茹曼被人误导了?难道就不会是他自己推己及人,把你想象得和他一样坏吗?又为什么说是索隆救了你?”景佐不想费神琢磨为什么萨茹曼会背叛——西方人写的故事里出现几个神明堕落很奇怪吗?

  天使还堕落了三分之一呢!全知全能的上帝不也阻止不了么?回头看看米尔寇蜕变成魔苟斯的情节,谁敢说不是从《圣经》里抄袭……呃……借鉴过来的?

  当然了,究竟是借鉴还是抄袭,主要得看这作家的地位高低。

  “不要着急,我的朋友,听我慢慢说。”甘道夫又开始装填新的烟叶,看着他慢腾腾的动作,让景佐很有一种发明的冲动,在阿尔达世界半个卷烟厂。

  “一开始,我并不确定萨茹曼已经背叛……”

  “是不确定,还是不相信,又或者不愿意相信?”景佐打断道。

  甘道夫愣了愣,而后颓然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真实的想法是不愿意相信。白袍巫师一直是我们当中最富学识、最强大的一员。虽然有时我和他见解不同,但我一直将他视作可以依赖的力量。”

  “有没有可能,所谓见解不同,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已经背叛了你们共同的事业?”景佐仍继续往老巫师心里捅刀子,“丧钟”的心理战技巧让景佐总能窥见某些人心底最阴暗的一面。

  “我不太愿意去想这些,还是让我们言归正传吧!”甘道夫点燃烟叶,将烟斗叼在嘴里却没有立刻就吸,“一开始我还试图向萨茹曼解释为什么我会将至尊戒继续留在持戒人手中,但是他显然听不进我的话,认定了我在欺骗他;为了拆穿他所认定的‘谎言’,白袍巫师才向我展示了‘真知晶石’。

  “他告诉我,他从晶石中看到了真相,就是我在持戒人家中取过戒指的画面。实际上,我从始至终不曾亲手接触过戒指,就连将其投入壁炉,试图通过火焰炙烤让戒指上铭刻的黑文显形时,也是让持戒人动的手;而萨茹曼所看到的那些景象也有许多与现实并不相符,例如霍比特人家中的布局就有极大错漏,可以想见纯粹是某个人心中臆测出来的景象。”

  景佐心下了然:“这就是为什么你说他被误导了的原因?有人影响了‘真知晶石’,让白袍巫师只能看到人家想让他看到的景象,而且那些景象多半还是伪造的?”

  “正是如此,而且有机会且有能力这么干的只有一个……”

  “索隆?”景佐接口道,而且这个答案根本不需要求证。

  甘道夫默默点了点头。

  “那你说索隆救了你又是怎么一回事?”景佐接着问道。

  “萨茹曼让我看了‘真知晶石’,看到的只是虚假景象;可是当那些景象消失的时候,晶石上却浮现了巴拉督尔高塔,还有索隆那只始终凝望着中洲西部的魔眼。紧接着,又出现了萨茹曼与索隆对话的景象,以及艾森加德要塞内部孵育半兽人的工坊。我当时十分惊讶,而更让我惊讶的,是白袍巫师惊慌失措的模样。在那个一刹那间,他脸上露出的不是疑惑,而是惊慌;于是我就知道,晶石浮现的景象并非虚言嫁祸,而是真的发生了。”

  景佐问:“你觉得这些景象是索隆为了示警而故意透露给你的?”

  “否则无法解释白袍巫师为什么会如此大意。”

  “那么后来呢?”景佐笑问,“你就赶紧跑了?”

  “跑?不,根本跑不掉。”甘道夫心有余悸,吸烟的力道都大了几分,烟叶在烟锅里烧得飞快,“我根本不是白袍巫师的对手,何况还是在艾森加德交手,那里是他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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